“这些东西会更值钱。我想多给你们留些钱。”
凡是人类,没有不热爱金钱的。
连卡兰希尔对金钱的热爱都比不上随便一个大街碰到的路人。
玛格洛尔想。
“钱可以弥补一切。”
玛格洛尔高傲地昂起头。
他没打算真死。
死亡一直是玛格洛尔竭力避免的事情,去曼督斯报道太可怕了,玛格洛尔想不出如何面对父亲与兄弟,这比回维林诺面对母亲还可怕。
再说引渡令颁布后他轻易死不了,可以随便折腾。
哈珀·路南多死了,换一个假身份继续活着就完事了。
经纪人尖叫起来:“哈珀,你今天发什么疯!为了让自己的藏品在拍卖中升值选择去死是什么**的理由!”
玛格洛尔不搭话,他披上黑色的长斗篷,抄起一把剪刀往身上扎去,旁边的助理想拦没拦住。
“Boss!”
他们心惊胆战地听上司与顶头上司的争论,直到哈珀·路南多抄起来造型师的剪刀。
“啊?”
玛格洛尔咔嚓咔嚓地在斗篷上剪出一堆洞,伸手撕开它们做出破损效果,迷茫地转头。
“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经纪人当然不能说“要被你吓死了”。
玛格洛尔拉上兜帽:“没什么最好。”
手指扶上面具的耳挂,他在犹豫摘不摘面具。这个面具和破烂斗篷的流浪者风格实在不太搭,摘了面具鼻青脸肿满脸胶布地登台……更不合适吧。
遮盖伤痕的浓妆也不好化,在返场前来不及的。
“对灯光师和摄影师说避开我的脸,我会一直戴着兜帽。”
玛格洛尔吩咐道。
上台后,他还是先往韦恩家族包厢的方向看过去。
没有,看台上没有布鲁西。
于是玛格洛尔慢悠悠地在台上晃悠了一圈,从各个角度往包厢里看。
包厢里只有韦恩的老管家。
玛格洛尔很生气。
布鲁西答应了要来看演出,他最终只看了第一篇章,就算是第一篇章也看得心不在焉,后面的部分更是全部消失。
那么,唱什么呢?
玛格洛尔还在尖叫声中慢悠悠地转圈圈。
他拿起来话筒:“你们希望我从歌单里随便拉出来一首歌,还是即兴创作一首新歌?”
……
我要聋了我要聋了我要聋了——
玛格洛尔第一次感觉出来戴假耳朵的好处。
能隔一点音。
以哈珀·路南多的身份,玛格洛尔开了上百场演唱会,在所有演唱会之中,哥谭的尖叫声是最响的。
这绝对超过120分贝了吧。
玛格洛尔想。
他对乐队打了个手势,表示他们不用伴奏。
也没法伴奏,玛格洛尔自己都没决定好要用什么和弦与调式,怎么可能让伴奏乐队知道呢?
玛格洛尔最后一次看向包厢,布鲁西还是不在。
一个誓言是永恒的,一个诺言是短暂的。
玛格洛尔深知践行誓言的代价。
不去坚守一个誓言是能理解的,连玛格洛尔自己都背叛了自己发下的誓言,然而,然而,然而——
然而信守这样一个小小的诺言又有什么代价呢?
他不想和自己有关系,他不想和一个弑亲者,一个疯子,一个费诺里安有关系。
玛格洛尔得到这个结论。
唯一能解释布鲁西神秘消失的理由大概就是这个了吧。
如果不把这件事说出来,不唱出来,玛格洛尔认为自己非得疯到要进精神病院的地步。
压抑情绪是不可能的。
“——他在唱什么,阿福?”
蝙蝠侠终于赶回来了,在最后的安可,他换掉了蝙蝠战衣,换回布鲁西宝贝的西装,再次进入包厢。
“我想这是昆雅语。”
阿尔弗雷德说。
“啊。”
布鲁斯没有第一时间到看台上去,他靠在包厢沙发上,遥遥地望向舞台上的精灵。
“这样的话,我想整个体育场没人能听懂。”
冷光暗淡,是黎明,是黄昏,是一个黎明与一个黄昏,是无数个黎明与无数个黄昏。
日月轮回。
精灵孤身独行。
“布鲁斯少爷。”
阿尔弗雷德出声打断着美丽的旋律。
“您调查出了什么?”
布鲁斯凝望着那个黑色身影。
“安全绳是他自己割的,我觉得玛格洛尔的安全意识淡薄得可怕。”
同时这首精灵语的诗歌凉薄得可怕,布鲁斯不知为何后背发凉,从手指尖一直凉到头发丝,脖颈间也凉飕飕的,仿佛一把弯刀破空而来,悬在颈间,另有第二把刀架在寒亮的刀锋上,弯弯的刀刃间是自己的脖子。
“……阿福,你有没有觉得这首歌很危险?”
好像他是一个负心汉,是一个欺骗感情的浪子。
“我没有这种感觉,布鲁斯少爷。”
阿尔弗雷德一本正经地说。
“去看台上吗?”
“是的,布鲁斯少爷,你不是说要问一问他是否爱您吗?我相信建档时您对精灵的视力有足够清晰的了解。他能看到。”
布鲁斯移步要去,恰好外面传来敲门声。
“请进。”
布鲁斯顿住脚步,还是没去看台,进来的是一位侍者,他抱着一束包好的鲜花,彬彬有礼地说:“韦恩先生,您订的火焰百合。”
他放下花走了,布鲁斯站在盯了几秒钟那束火红的花束,天真地转头:“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我没有订花,是你订的吗?”
“是的,布鲁斯少爷,您去后台与路南多先生‘谈谈’的时候,我不认为空手去是恰当的。”
蝙蝠侠认真地说:“哦!阿福!我没打算去后台和他谈谈,我是打算晚上夜巡时去。”
阿尔弗雷德眼前一黑。
……
当布鲁斯·韦恩抱着鲜艳的火焰百合找到后台入口时,玛格洛尔已经把头发全放下来遮住脸继续cos贞子了。
精灵把自己关在休息室里,演唱会散场之后的交通会很可怕,玛格洛尔不喜欢堵车,他情愿多在后台待一会。
他以为自己习惯了嘈杂,但现在还是吵得难受,吵得玛格洛尔想把两只耳朵割下来。
他学过一点现代医学,知道去掉耳廓也依然保有听力。所以很快不这么想了
玛格洛尔在刷手机,很满意今晚的热搜。
他知道人类歌手会在失恋时写歌。
不过,自己没有恋,也谈不上失恋。这首歌也绝不是写自己失恋了。
玛格洛尔比较要脸,不好意思用人类能听懂的语言唱自己的恋爱,他用的是昆雅语,这个世界上肯定一个能听懂昆雅语的精灵都没了——连戴隆都不会说昆雅语。
“是的……”
“韦恩先生。”
“……他在这儿。”
外面有声音。
玛格洛尔侧耳倾听。
休息室的门敲响了。
是助理的声音,不是布鲁西的声音。
玛格洛尔有一点儿失望。
“Boss,韦恩先生想要给你送一束花,请问可以放他进来吗?”
“请他进来吧。”
玛格洛尔假装冷淡地说。
“对了,你不用进,我只要布鲁西……韦恩先生。”
助理:“……”
到哥谭不到一天时间老板到底是怎么和哥谭首富搞到一起的啊!
“是的,Boss。”
布鲁斯·韦恩进来了,像钻石像水晶像茜玛丽尔的一双蓝眼睛猝不及防地闯进视野——
“你被恶魔附身了?”
蝙蝠侠问。
他看不见精灵的脸,黑发中夹了一缕红铜色挑染,直直地垂下来,鬼气森森。蝙蝠侠不得不考虑起恶魔附身和其他情况。
玛格洛尔:?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把脸露出来。”
蝙蝠侠警惕地说。
“我不明白你要做什么。”
玛格洛尔捋起来头发,露出正脸。
“世界上没有恶魔,我发誓——不,没什么,反正我活了七个纪元没见过一个恶魔,幽灵,鬼魂。我现在也不认为世界上有恶魔。”
“啊,原来如此,难怪你会坚持一只小仙子是精灵。你的世界只有精灵,人类,最多还有矮人,是这样吗?”
布鲁斯是个年轻人,爱开玩笑,他确认玛格洛尔神志清醒没被哥谭的超自然生物控制以来就开始说笑话了。
玛格洛尔恼羞成怒。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当然听得懂,这明明是在嘲笑自己是个老顽固,但玛格洛尔是绝不会承认的,他高傲地表示根本听不懂布鲁西在说什么。
他的目光无法从那束漂亮的火焰百合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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