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逃走,玛格洛尔终于舍得弯腰捡起来脚下的雨伞,双手握住,递给蝙蝠侠。
“我把他缴械了。”
“很好。”
蝙蝠侠的视线在玛格洛尔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滑到他血淋淋的双手上。
“你的手受伤了。”
企鹅人的智力不会让他大肆宣扬自己被哈珀·路南多毒打了一顿,他会懂得保密,如果他不懂,蝙蝠侠会亲自教给他。
至于说玛格洛尔……他是个精灵,他所习惯的生活方式与社会习俗与人类大相径庭,能做到这个地步,他已经很努力地融入人类了,不应该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精灵要求太多。
蝙蝠侠同样郑重地把企鹅人的雨伞收缴。
玛格洛尔无力地笑了笑:“是的。”
他站得笔直,看蝙蝠侠给企鹅人娴熟地拷上了手铐。
暗门里面的箱体放着保险箱。
保险箱里面大概是走私进来的钻石。
茜玛丽尔。
没准,那不是茜玛丽尔。
那是一颗辐射性很强的石头。
蝙蝠侠精通密码学,打开走私贩子的保险箱对他来说易如反掌。玛格洛尔怕冷似的抱起双臂,两手的血淋在鲜红的睡袍上,不显颜色。
睡袍是他能找到最接近第一纪元精灵服饰的衣服了。
运动装是很方便,但一个穿运动装的精灵有任何威慑力吗?
玛格洛尔宁可穿睡袍出门。
睡袍很方便,他现在就是穿着睡袍看蝙蝠侠开保险箱。
一如。
一如·伊露维塔。
不要是茜玛丽尔。
不要是我扔掉的茜玛丽尔。
不要是葬送了无数生命的茜玛丽尔。
玛格洛尔不是虔诚的信徒,他做过最尊重独一之神权威的事情是以祂的名字发下誓言。
手疼。
他本来不是很在乎手伤的,那只是一点皮肉伤,看着吓人,实际上出血没多少,更没伤得肌腱和大血管。
蝙蝠侠在打开保险箱前开启了战衣的防辐射模式,从万能腰带里拿出沉甸甸的一片东西,拆开,像一件很大很沉重的围裙,令玛格洛尔想起他父亲打铁时穿的围裙。
该死。
为什么要想起来那玩意儿?这年头谁还手动打铁啊?
“做一下防护。”
蝙蝠侠变魔法一样拿出来一副护目镜,和防辐射围裙一起递给玛格洛尔。
精灵心如死灰般地接过含铅的防辐射围裙,穿好,又戴上护目镜。
“谢谢。”
保险箱打开了,里面是一个暗红色缎面的首饰盒,蝙蝠侠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打开。
“……这是……”
他透过护目镜去看玛格洛尔,精灵早已别过头去。
钻石切工完美,净度极高,将阴暗的集装箱照得雪亮,连那些冻鱼冻虾都镀上了一层柔光。它比一个成年男子的拳头还要大,蝙蝠侠默默伸手比划了一下,觉得自己大概不能单手握住。
“是真品。”
玛格洛尔在哭。
【作者有话说】
二梅:说好的发光辐射碳元素大石头呢!!!怎么是真品!!!
蝙:等下精灵宝钻就是发光辐射碳元素大石头吧……
第25章 实心的人类
蝙蝠车驶向哥谭警局,副驾驶座上坐着哭泣的玛格洛尔,后座上是被拷起来的企鹅人,精灵宝钻存放在首饰盒里准备带回蝙蝠洞研究。
开车途中,便士一整理好了走私团伙的证据,蝙蝠侠通过车载电脑拷在U盘里,停到GCPD门口,把证据和企鹅人一起丢下去。
再次发动蝙蝠车不久,蝙蝠侠在街头的停车位停下来了,从万能腰带里拿出来一颗蝙蝠糖。
这是他夜巡时哄孩子用的。
玛格洛尔……
他悄悄瞟精灵,晚宴时被戴隆殴打的侧颊微红,灰眸眼神涣散,彻底成了聚不拢的雾气,没有涂口红勾唇线的双唇苍白得融入皮肤,很不分明,
玛格洛尔看上去哭得要心碎了。
他压抑着哭声,时不时抽搐一下。蝙蝠侠很想对玛格洛尔说放开哭吧,但他想起精灵的特殊体质,没把握在玛格洛尔放声大哭时正常开车。
停下来等他哭完的话……
夜巡还没结束,再说,玛格洛尔的手伤总该处理一下,他是音乐家,音乐家的手很重要。
离开码头前蝙蝠侠特意捡回来了那把琴弦断绝的竖琴,放在后备箱。
“你想要吃一颗糖吗?”
玛格洛尔还在抽泣:“对——对不起——什么?”
玛卡劳瑞非常,非常,非常擅长哭泣。他哭起来能让整座王宫的精感到绝望。长大一点后他很少哭,一直到迈兹洛斯跳了地心。
流浪的玛格洛尔发现自己依然很擅长哭泣。他在海边哭起来能烦得乌欧牟一个浪头打来叫他小点声不要制造噪声污染。
在伪装成人类以后,玛格洛尔决心不再哭泣,他相当喜欢人类,不想震聋谁的耳朵。
安全起见,他抑制住了哭声。
这是个好兆头,虽然眼泪一直淌,但声音还好。
朦朦胧胧地,玛格洛尔听到了一个声音。
蝙蝠侠耐心地重复:“你想要吃一颗糖吗?”
“哦。是的。谢谢。”
玛格洛尔睁大眼睛,即使这样他还是看不清,温热的泪水流得到处都是。
蝙蝠侠在犹豫。
犹豫要不要直接把糖喂给他。
年轻的英雄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蝙蝠糖,包裹在荧光黄糖纸里的蝙蝠。
理论上来说,蝙蝠侠是黑色的,但在黑夜用黑糖纸看不清,蝙蝠侠还没有研发出会发光的黑色蝙蝠糖纸,这些便士一亲手制作的特供蝙蝠糖是用荧黄色糖纸包裹的。
精灵哭得要崩溃了。
蝙蝠侠很警惕玛格洛尔,一直以来,他非常警惕地听他为自己写的歌,与他共进午餐,在他的卧室里待着,详细周密地去了解有关他的全部制定对抗计划。
是的,非常警惕。
蝙蝠侠的眼睛看到一切。他想起来晚宴时玛格洛尔是扑到自己怀里后恢复正常的。
精神病学是蝙蝠侠深入学习的领域之一,玛格洛尔毫无疑问地有病,好在这不是那种需要进入阿卡姆治疗的精神病。
大概吧。
他想起来精灵自陈自述的罪行。
如果第一纪元有阿卡姆疯人院,他或许需要进去一下。
第一纪元没有疯人院,啊,不,疯精院,这样更合适一些,而第七纪元的他,明显是在康复,这是一个令人欣喜的转变。
肢体接触对他肯定是有好处的。
蝙蝠侠花了比平时更长一点的时间推理,张开双臂,撑开披风,抱住了精灵。
此刻,如果有人从高处看过来,会发现蝙蝠侠在闪烁。
黑暗骑士拥有温暖,坚实,宽阔的胸肌。
玛格洛尔是一位诗人,一位敏感地对待文字的诗人。当他格外强调蝙蝠侠的胸肌很坚实时,描述的不是邦邦硬的,石头一样的大肌肉,是另一种与所有精灵都不同的质感。
人类,是实心的。
晚宴上短暂解离时玛格洛尔只是慌慌忙忙在布鲁西胸前靠了一下,如今他趴在上面,侧耳趴在黑色紧身制服的明黄色大蝙蝠上。
布鲁西,是实心的。在制服下,是厚实的富有弹性的有热度的肌肉,他感受到人类的体温在暖着耳朵。
耳朵。
玛格洛尔很担心自己的耳朵有一天会在假耳朵里磨掉,它正在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疼痛。他把一侧的尖耳朵贴在蝙蝠侠的胸脯上,耳朵尖尖很容易血供不足冰凉僵硬,得到蝙蝠侠的滋养后舒服多了。
蝙蝠战衣是紧身的。
精灵耳朵的尖尖接触面积很小,它轻轻扫在胸脯上,停住。
痒……
有一点痒……
但蝙蝠侠不敢动。
他低沉地问:“你想要吃一颗糖吗?”
“可以吗?”
“可以。”
精灵的格斗术是一个谜团。
蝙蝠侠非常想要核磁共振X光加强CT给他拍全套片子再抽上五六七八管血做基因检测。
很难想象一个高达两米的生物能给人精致的感觉,但玛格洛尔是个精灵,于是他很自然地让人觉得他就该这样纤巧。
精灵比自己高出一头,肩宽只有自己的三分之二,他的腰围目测和自己的大腿围差不多。
这样的一具躯体是怎么……真是个问题,蝙蝠侠还是很想给玛格洛尔做个体检。
他的手搭在精灵窄窄的肩膀上,指尖落在空气中。
“我先放开你好吗?”
蝙蝠侠问。
玛格洛尔:“没问题。”
蝙蝠侠放手了,他的前胸是热的,还有生理盐水在滚动。
蝙蝠战衣是防水的,这点泪水算不得什么,他应该像对待夜雨一样忽视它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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