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主公,你儿子是gay_木白沐【完结】(77)

  见柏柯落荒而逃,身后更是笑声一片。

  到了后院,柏柯忙擦了擦自己脸上不存在的汗,对刚才的场面有些望而生畏,催婚,可怕!

  只是又想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上又忍不住带上笑来,把内子的名头按在曹昂身上,一想到这个画面,柏柯当下便忍俊不禁。

  他站在原地平复一下心情,才走进后院的一个屋子里,汪土正坐在那,见柏柯进来哼了一声。

  柏柯泰然自若地在主位落座,目光清亮而坦荡地直视着对方,开门见山道:“汪师傅,既然门外的闲杂人等已经散去,我们不妨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您方才心中的疑惑、顾虑乃至对我的种种不满,我今日都在这里给您一一解答。若是听罢之后,您仍旧觉得这法子不可理喻,便是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那您大可拂袖而去,我柏柯绝不强留。”

  汪土冷声回道:“你说吧。”

  柏柯先道:“您觉得分件刻法是失了个人风骨,却未曾想过,若依循我的流水线之法,您平日里耗费三天时间才能勉强雕刻完的一块整版,如今一日便能协同他人产出三块甚至更多。我们铺子采取的是计件提成之法,您做得越多,落到您口袋里的工钱便越丰厚,能让妻儿吃饱穿暖、衣食无忧,难道不是更大的体面?”

  汪土垂着的眉头微微一动,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反驳。

  柏柯乘胜追击,:“整个兖州谁人不知,您汪师傅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雕刻大师。我自然懂您的顾虑,几人合力雕刻一册书,将来印成之后,这署名功劳该归谁?日后又该如何名扬四海?对您这种手艺人来说,名望确实重要,这一点,我早有规划,每一部经史子集、诗文刻板之上,皆会详尽署上主刻大师与协作工匠的名讳。您是大匠,您的名字,将会随着这些流芳百世的书籍,传遍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汪土的心防上,他猛地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柏柯一眼,却依旧沉默不语。

  柏柯指着窗外后院里正迎风烈烈飘荡的成刀白纸,反问道:“汪师傅可曾想过,我们费尽心机造这新纸,搞这雕版印刷,究竟是为了什么?”

  汪土硬邦邦地回道:“贾人的营生罢了,老夫不感兴趣。”

  柏柯轻笑一声,目光灼灼地迎上他的视线:“我们要让万卷诗书,借此传之千秋万代!”

  汪土浑身猛地一震,半晌,他才扯了扯嘴角,冷哼道:“……好大的口气,说得倒是比唱的好听。”

  柏柯眉眼舒展,唇角的笑意如春水般化开:“那汪师傅可愿助我一臂之力,将这桩‘好听’的事,变成泽被苍生的现实?”

  汪土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最后一丝抗拒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但他嘴上依旧不肯服输,哼了一声道:“你方才说的什么雕版印刷之法,老夫此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你凭什么笃定此法一定能行得通,而不是拿几千张白纸在跟老夫开玩笑?”

  柏柯笑意盈盈:“我既敢开这家铺子,自然有万全之策。各位大师只需全神贯注完成雕刻便可,余下的事情交给我。届时,我定会让您亲眼看看什么叫作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一次,汪土没有再出言反驳,他静静地坐在原位,良久未语。

  随后,这位倔强的老刻工忽然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伸出粗糙的大手,将桌上早就备好的器具尽数收入木箱之中,他抱起木箱,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却掷地有声的话语:

  “也罢,老夫今日便舍了这张老脸,陪你这个后生走这一遭!”

  柏柯端坐在位子上,一动未动。

  此时,正午的烈日正好撕开云层,将炽热而明媚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泼洒进后院,那金色的阳光肆意流淌,洒在院中那一排排迎风猎猎作响的新白纸上,泛起耀眼的光辉,荡起波澜。

  柏柯坐听涛声阵阵,慢条斯理地想着:既然自己已经把明牌打了出去,那暗地里蛰伏的那些世家豪强们,怕是也坐不住,要开始掀桌子了。

  *

  与此同时,州牧府内。

  曹操正端坐在案前,仔细端详着手下亲卫刚呈上来的密报,看着看着,忍不住失笑出声,偏过头去调侃自家儿子:“内子?”

  见自家儿子在那里傻笑,曹操不由得在心底暗暗感叹:年轻真好啊,最是这少年情窦初开的滋味妙不可言。

  不过,笑归笑,曹操脸上的神情很快便收敛起来,话锋一转,语气肃然道:“子脩,多派几拨精锐亲卫去城西暗中保护元复的安全,那些世家门阀眼见断了财路,若是狗急跳墙,保不齐会使出什么阴损的盘外招。”

  曹昂颔首应答。

  见自家儿子心里有数,曹操便站起身来往外走,边走边笑着摇头:“儿大不中留啊,看来要提前准备好妆送喽。”

  第59章 三国第一喷子

  纸铺稳扎稳打地开了半个月, 期间来了不少寒门学子,毕竟这新纸的价格可谓是低廉至极,与竹简相比, 更是携带方便, 总不需一次背着十几斤的东西赶路了,不过这也只是在寒门之中暗暗传播, 若放在明面上,保不齐就会引来一阵嘲弄。

  赵沂照常来到纸铺抄书, 熟练地与旁边早早到来的同门打了个招呼,随即铺开工具,收敛心神埋头苦干起来。

  只是抄着抄着, 他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到了九霄云外, 心中悄悄盘算着这半个多月积攒下来的工钱, 虽只是粗略一估, 心头不禁狂跳了几下,这些钱竟快够他半个月的嚼用了!

  环顾四周,埋头苦抄的同道中人还真不少, 大多与家境相仿, 个个皆是兜里比脸还干净, 平日里苦哈哈地省钱苦读。

  赵沂心中感谢店东, 想着要是这纸铺若是能一直开下去就好了,只是……

  他竖起耳朵捕捉着楼下的动静,心头又免不了泛起些担忧,除了刚开张那十几天人声鼎沸之外,最近这些日子,铺子里大多时候都是这副门可罗雀、冷冷清清的样子。

  赵沂长叹一声,罢了, 能做几日做几日。

  他将今日新放的原本拿过来,想看看今天轮着抄录什么了——昨日他已抄完一本,今日合该是要换了。

  《论语》

  赵沂视线不变,这本书他闭着眼睛都能倒背如流,如今就算盲抄,也能信手拈来。

  正随意翻弄着准备动笔,可下一秒,当他看清纸面上赫然印着的墨迹时,整个人瞬间跟被雷劈了似的,视线死死钉在了书页上,那分明写着“边文礼注”四个大字!

  赵沂顿时惊愕得无以复加,边大家何时为《论语》作了注解?他早已顾不上手中抄书的差事,捧着底本,如饥似渴地埋首细读。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他将边大家的注解细细品味了一番,甚至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时,赵沂方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可还没等他回味过来,身旁突然压下来一具沉甸甸的身体,吓得他差点当场魂飞魄散。

  赵沂没好气地说道:“于双,你干嘛呢?”

  于双几乎整个身体都压在赵沂身边,虽听见赵沂喊他,但仍不舍地将粘在书上的目光移开,“你倒是好运气,今早我就听今个儿要抄边大家的注解,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原来是让你小子拿走了。”

  “你都看完了,快点让我看看。”于双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将赵沂挤走,自己坐在他的位置上。

  佣保此时过来,见两人没在抄书反倒当场摸鱼,当下急了,“诸位学子,咱快点抄吧,一会儿人该全来了,前段时间积攒的那些余库怕是不够了。”

  赵沂疑惑,“什么人来了?”

  于双眼睛依旧离不开书页,随口答道:“还能是谁?边大家亲手注解的《论语》,天下读书人谁不想一睹为快,定然都是奔着这个来的。”

  赵沂愈发不解:“我们才刚刚着手抄写,就算昼夜不停,也誊不出多少册本,若是人潮涌来,又该如何应对?”

  佣保笑了笑:“店东自有安排。”他上前几步,对着两人好声好气道:“二位学子快些行动吧。”

  话说到这份上,于双也知道轻重,只得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咬着笔杆开始疯狂撰抄。

  片刻之后,便听到楼下愈发喧嚣起来。

  柏柯正优哉游哉地斜靠在角落里,看着店内逐渐人头攒动的景象,心里忍不住暗自感慨:边文礼这块金字招牌实在是太有用了,要不改天把文若也忽悠过来写两篇文章试试?

  正琢磨着,门外突然炸起一阵喧哗。

  柏柯嘴角一扯:打头阵的总算来了,他当即收起思绪,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只见店正中央不知何时站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郎君,正高高举着一本书,发表着自认为慷慨激昂的演说。

  柏柯大步挤进人群,听清了对方的高论:“诸位且看,此书虽新,但纸张何等粗劣?不过数日,纸色已泛黄,书以载道,若以此等贱纸抄录经典,岂非是对先贤的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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