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狂徒!”李大刀来不及多想,当下怒喝一声,握紧刀柄,催马便挥刀反劈,大刀直朝着张饶头颅而去。
张饶不闪不避,手腕一转,长戟灵巧向上挑出,精准磕开大刀刃口,紧跟着腰身一拧,戟尖顺势斜扫,直取李大刀腰肋。
此时营中四处皆是火光,火把噼啪燃烧,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混杂一处。卞超领着一众民夫四处冲杀,刘辟大营本就防备空虚,又遭内部反叛,早已乱作一团。曹军骑兵顺着大开的营门源源不断涌入,马蹄践踏在营帐之间,一座座帐篷被火把引燃,滚滚黑烟升腾,遮蔽半边夜空。
另一边,吕布骑着赤兔马在营中纵横驰骋,方天画戟左右翻飞,挡在他身前的亲卫根本撑不过一合,纷纷倒在血泊之中。他目光扫过混乱的营寨,高声喝喊:“刘辟!出来受死!”
营帐之内,方才还拥着歌姬饮酒作乐的刘辟,听见外面震天动地的厮杀声响,酒意瞬间惊得消散大半。酒杯哐当摔落在地,他慌忙推开怀中歌姬,踉跄着抓过一旁的佩剑,神色惊慌。
“敌袭!为何会有敌军杀进来!”刘辟厉声咆哮。
几名满身是血的亲卫连滚带爬地撞进帐内,哭喊道:“主公!不好了!是吕布!吕布杀进来了!营门……营门被内奸打开了!”
刘辟听此浑身发冷,心底满是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料到自己营中竟然出了内奸,仓惶之中,他慌忙穿戴好铁甲,跟着亲卫一同据守此处。
前营,张饶与李大刀已经缠斗十余回合。李大刀刀法悍猛,可论起骑战搏杀,远不是在曹营历经磨练过的张饶的对手。几番交手下来,李大刀气息渐渐紊乱,额头布满冷汗,身上甲胄已经多出好几道戟划出来的裂口。
见眼下局势不妙,李大刀心知再打下去必死无疑,不敢恋战,虚晃一刀,拨马便想要向后逃窜。
张饶冷笑,双腿猛夹马腹,战马骤然加速,紧随其后追去。长戟高高扬起,借着战马冲刺之势狠狠劈下。
李大刀无法,只得强撑着接下这一招。眼见逃跑无用,他眼睛一转,当即道:“壮士饶命,我愿投降。”
“投降?”张饶闻此哈哈大笑,怒目相视,“李大刀,你看清楚你爷爷我究竟是谁?!”
说罢,他竟直接将头盔抛去,露出一张分外年轻的脸。
李大刀听到回答,心下叫苦,难不成这是自己过往的仇敌,他暂且稳住心神,视线钉在那张年轻的面庞上,脑海中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强行唤醒,
这眉眼,这轮廓……竟与当年的张大有七八分相似!
电光火石之间,他终于将眼前这个煞神和记忆中的故人重合——是张大的儿子!
他竟然没死在当年那场惨烈的兖州之乱中?!这怎么可能!到底是谁、是谁在死人堆里救下了这个祸害?!
李大刀心中被无边的惊惧填满。在他的视线里,眼前张饶的脸仿佛开始扭曲、幻视,逐渐和当年惨死的张大重合,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仿佛看到张大正从阴森森的冥漠之都爬出来,带着满身血污对准他畅快地狂笑。
诸多心绪数秒闪过,李大刀此刻也顾不了什么颜面,当即纵马狂奔,想要逃离这无边土府。
“哪里逃!”张饶一声爆喝,惊得余下敌军俱是大骇,忙不迭地丢下手中刀刃,双股颤颤地跪倒在地。
此刻的张饶,眼中只剩下前方仓皇逃窜的背影。心中的仇恨化作了无穷的动力,胯下战马似也感知到主人的心意,四蹄翻飞、如风驰电掣。
须臾之间,正夺路狂奔的李大刀就惊恐地听到背后那近在咫尺、催命般的马蹄声。
下一秒,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戟侧面袭来,直逼他的死穴。
李大刀躲闪不及,当下从马上栽落于地,周身满是泥泞,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见眼前寒光一闪,长戟竟是已直指脖颈。
然张饶并未立即杀他,他翻身下马,手中长戟不动,李大刀甚至能感到脖子上血肉被划破的刺疼感。
他忍不住深咽一口唾沫,语调颤抖:“你、你父亲旧部在我手上,只要你不杀我,这些我尽数奉到你手中。”
张饶无动于衷:“待我父身死、他们皆背弃于我时,我与他们就已毫无瓜葛!”
说罢,他上前几步,手中长戟愈发往前,血从李大刀脖颈上流出,滴滴滑落在他身上。
突然,只见张饶长戟猛地一转,戟尖直指苍天,他喝道:“今日我便用仇敌之血慰我父之灵!”
话语未落,张饶手如飞星,在李大刀惊惧的眼神中,霍然一挑。
李大刀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栽倒在地,在地上挣扎最后两下,双腿一蹬,便彻底气绝身亡,再也不动了。
张饶抬手抹去戟上的血珠,抬眼环顾四周,火光映亮他沾满血污的脸颊。
余下跟随李大刀的部将士卒,见主将殒命,心中斗志瞬间溃散,不少人当即抛下兵器,跪地投降。
而在大营的另一边,吕布已经杀到中军大帐之外,方天画戟直指帐门,赤兔马前蹄高高扬起,厉声喝道:“刘辟,还不速速出来!”
帐幕猛地被人从里面掀开,刘辟带着残存几十名亲卫,持剑冲了出来,脸上满是癫狂。
“吕布!我与你往日无冤,何故犯我营寨!”
吕布哈哈大笑,眼中满是轻蔑:“汝聚众割据,劫掠乡里,本就该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驱动赤兔马,径直朝着刘辟冲杀过去。刘辟身旁亲卫咬牙上前阻拦,可在吕布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方天画戟起落之间,数人顷刻倒地。
刘辟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交锋,转身便要从后帐逃亡。
“休走!”
刚刚解决李大刀的张饶瞧见,策马斜向杀出,长戟飞出,径直钉穿刘辟的衣袍,将他狠狠拽倒在地。
几名曹军士卒立刻扑上前,绳索翻飞,死死将刘辟捆绑起来。
厮杀渐渐趋于平息。
夜风吹过,火光依旧在残破的营寨中摇曳跳动,满地皆是被丢弃的刀枪剑戟与残破甲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焦糊的气息,在汝水河畔久久不散。
此前待在后方的卞超踏着狼藉走过来,身上沾染血迹,对着吕布躬身行礼:“将军!大营已全数平定,刘辟麾下主力,负隅顽抗者皆已伏诛,其余人等尽皆缴械投降!”
吕布勒住赤兔马,低头看向被捆在地上、面色灰败的刘辟,眸中寒光闪动。
“先将此人押下去。”
说罢,他抬眼望向远方沉沉黑土,汝水河水在夜色之中哗哗流淌,一场战事落幕,而中原的纷乱,远远尚未终结。
待到此次战役彻底收尾,汝南南部已被曹军牢牢掌控、宣告彻底平定。正当吕布在此休整兵马,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和程昱联手敲打、对付权势滔天的汝南袁氏时,却万万没想到,仅仅过了几日,这群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世家大族,竟然主动备好了厚礼,眼巴巴地送上门来了。
来人约莫四十出头,虽身穿一身低调的素袍,然举手投足间仍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与傲慢。他自报家门,乃是汝南袁氏的族人,名唤袁叙,此番是奉了族中几位老长辈的严命,特意前来“献粮助军”的,身后还跟了几名袁氏的年轻子弟以示诚意。
吕布上下打量他一眼:“献粮?”
袁叙面不改色,躬身行礼道:“这汝南黄巾军盘踞多年、祸害乡里,如今曹公大军出兵清剿,肃清地方,可以说是对我们汝南上下造福匪浅。我汝南袁氏深明大义,岂敢不识抬举,从旁阻挠?”
他说得滴水不漏,程昱在旁边听着,却眯起了眼睛。
这个袁叙,他自然有所耳闻,作为袁绍的从弟,曾经还当过济阴太守,在庞大的汝南袁氏家族中也算是个小有实权的人,如今他肯亲自抛头露面跑这一趟,说明袁氏确实察觉到了曹军兵锋正盛,打算暂时低头隐忍。但转念一想,他既然亲自来了,必然也是怀着试探的心思,想看看曹操和吕布这边是什么态度。
程昱没有当场表态,只让人把袁叙安顿下去。
待人走后,程昱直接道:“我们刚清扫完黄巾军,袁氏就主动来见,恐怕在最初之际他们便已经关注我们了。这次前来,怕是居心叵测,打了不少主意。”
吕布冷哼:“仗打完了才来,还不是看我们做苦力。”
程昱道:“将军莫急,既然他们主动要送粮食来,那我们照单全收便是,如今袁本初远在千里之外的冀州,鞭长莫及,短时间内顾不上汝南这边兴风作浪,既然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我们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不如表面上先与他们虚与委蛇,交好一番,再暗中派人把他们盯死了。”
吕布烦得要死,他只想把这群人都打了,管他心里有没有什么小心思,锤一顿就都老实了,不过他也清楚,眼下如果能兵不血刃地稳固豫州局势,总归是上上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