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如果你去翻她的遗物,会找到你的疫苗注射记录。”他记忆十分清晰,毕竟许多有关梅根的资料都是他伪造的,而他不可能做出矛盾或重复的信息。
梅根点点头:“嗯,等我好起来以后就去看。”
疯帽匠在外面休息了一夜,才进来就向他们问道:“你们在谈什么?”
第376章 (已修)一定要得到
疯帽匠走进门,狐疑地看着父女俩,他们似乎谈到什么‘好起来’,问题没解决,事还没做成,就开始计划以后了?
他不由冷笑,而扫过去的目光落在梅根身上时突兀顿住,他看到挂架上的血袋,而延伸出来的输液管连在了梅根的手背上。
猩红的液体点滴而下,在输液管中流通,最终注入到他难得看得过去、愿意接受并庇护的孩子体内。
这个一贯以疯癫示人,却总是惹人笑话的罪犯骤然露出了极端恐怖的表情——
他从咽喉里发出怒吼,像旧日工坊里破损却仍在冶金工作的炼炉,他的一切都太老派了,他的着装、他的身躯、他的心理全部被困在那高温高压,还充满了有毒有害物质的机器里,他从未如此时般爆发过,以至于发出恐怖而骇人的轰隆声。
疯帽匠咆哮着:“那个疯子在干什么?他在残害你!他会毁了你的!”
所有关押在阿卡姆高危区里的罪犯,无疑都清楚小丑的危害性,他是一个毫无过去、无端疯狂,甚至犯罪也无目标之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对‘生意’从来不甚看重,而那伙人还没法拿他怎么样,他在哥谭是个十足的另类,在阿卡姆里也是另类。
而他们这些狱友无疑更清楚小丑的能力,他总是和蝙蝠侠作对,为这座城市带来疯狂、混乱、流血和死亡,他残害的生命数不胜数,干了许多丧心病狂之事,没人能比他更阴险邪恶。
他有脑子,还有无与伦比的行动力,掌握许多项技术,拥有笑气、小丑病毒、酸液、雪茄炸弹……
他像某种未知的、行走于人间的邪恶生物,作为佐证的就是他的血液有毒,且哪怕陷入所有人都认为他必死无疑的境地,受再重的伤也不会死亡,而这已经脱离了一般人类范畴。
可现在小丑在做什么?他给梅根输送血液,谁的?还能是谁的?
梅根没有受伤流血,她只不过是头脑和精神生病了,而小丑以为他的血液能治愈梅根?拿病毒刺激梅根,以期奇迹发生,让梅根抵抗病毒,从而争取那一丝治愈的可能。
疯帽匠一副发怒之态,本就丑陋的面庞更加骇人,他冲梅根扑过去,而途中被小丑拦下了,“你个该死的混蛋!放开!”
梅根看着疯帽匠挣扎咆哮,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推着挂架走过来,慢慢地说:“可是杰维斯,那只是个小小的兔子洞。”小小的兔子洞,哪怕梅根也很小,但她从里面跳出来了。
疯帽匠听懂了,不由狠狠地剜了小丑一眼,可脸色依旧扭曲,沉声道:“你知道他血液里有毒素,你已经病毒被侵害了……不,你抵抗了,但他的打算也没成功。”他昨天就看到梅根,和今天是相同的状态,那么梅根什么时候跳进过兔子洞?
——在他到来之前,梅根就已经接受过小丑的血液。
她度过了那个困难时期,没有和以往那些受害者一样,变成无法克制狂笑、神经系统严重损伤的模样,但这不是小丑本就应该做的吗?
疯帽匠强忍着怒意冷静下来,小丑并不意外,他对自己女儿哄人的本事相当信赖,笑着放开了他,然后就看到了,嗯?
两个小矮子握住了手,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无视他的目光,梅根抬起自己扎针的那只手晃晃,“我相信爸爸,他肯定能治好我的。”她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情感,但十足笃定。
梅根说完了还抬头看一眼小丑,小丑没忍住笑了下,“那我得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好孩子。”
疯帽匠已经无话可说,他实在不想和小丑过多交流,看着滴斗里的液体始终维持在一个水平,不见增多或减少,突兀想到了什么。
“血袋里添加了别的东西?还有你以前给梅根的药片也是相似成分?”这并不难想到,只要得到些信息就能合理推测,疯帽匠和小丑不对付,压根儿没想从他那里得到答复,只格外阴沉地看了他几眼。
梅根这个缺心眼儿的还点头,“嗯嗯。”
……
有人来看着梅根,对小丑来说是件好事,他起码有时间——短暂的时间,去做必须亲自处理的事务,如那份他花费了两天才写完,然而细算早前的布局完全不止这点时间的计划。
就在他去忙的时候,疯帽匠操作着机器,看过了梅根的各项脑功能数据,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走到正在看书的梅根身边。
他没有打扰沉浸在故事中的孩子,直到她自己意识到时间,记下了书页,然后揉揉眼睛。
梅根看到走到自己身边的疯帽匠,向他问道:“做什么呀?”
疯帽匠:“你爸爸就这么放心我和你待在一起?”他是什么名声?在疯癫程度上几乎能和小丑媲美,然而小丑竟然放心让他和梅根相处?
梅根歪了歪头,她在认知正常、意识恢复以后,纵使少了情感,可她的神情状态反而显得年纪更小了,不是指面容,而是指心理。
她一头黑卷发毛绒蓬松,没有如往常般扎成双马尾辫,而是自然地披散着,只在鬓边别了夹子,免得头发总落到脸颊旁遮挡视线,她的额发还有点长了,越过了眉毛,偶尔会刺眼睛,梅根正好不适地甩了甩头发。
而蓬乱的毛毛下,她的眉眼太干净了。
干净到没有任何一丝阴霾晦涩,她将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呈现,不顾任何其它,她如此坦诚,如此昭彰,然而这份影响是相互的,那份敏锐的感知力还像一面镜子般轻易映照出所见之人的一切。
疯帽匠在她眼里看到自己,哦,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杰维斯·泰奇,他这么些年的疯癫里究竟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也许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
他有时沉浸在这份疯癫迷乱中,把这里当做心灵的港湾,可是一切都是假的!他清楚地知道他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心安之所。
他发了狂,杀了人,一错再错不知悔改,却努力排解暴虐、自卑、痛苦和日日夜夜折磨他的呓语,它们总是不甘地呐喊,复述他所犯的每一个错误,以为回到当时就能有不同的结果,虚幻的妄想编织出甜蜜的陷阱,让他永远沦陷于童话般的地下王国。
不知道什么时候,疯帽匠回过神后在梅根眼里看到丑陋流泪的自己,他有数不清的恨,然而在最初,是天真的以为自己能收获所想要事物的‘爱’、或者说妄想催发了恨。
可其实错全在他自己,最起码对待那些嘲笑讥讽他的人,他现在想得到无数种报复的法子,他应该更有耐心一点。
而最重要的是,他不该在没有认清自己之前就向妄想献祭了自己,难道他真的爱爱丽丝吗?答案是不!他只不过因一点善意而试图将一个活生生且善变的人作为寄托,而被破碎后就自暴自弃。
可他当时没发现这个陷阱,于是永久停留在疯狂里,再也走不出来。
妄想成为了他的家乡。
杰维斯·泰奇的脸色恐怖极了,清醒认识到这一切只会使他愈发痛苦和疯狂,但他听见梅根平淡软和的语声,她说:“你是我的朋友呀。”
梅根的眼中有一种至上的平等——
除了寥寥几人,譬如小丑和某个坏小子,或许还有谁谁,而其他人在她这里都没有什么不同,只简单粗暴地划分为一般、接受和不喜欢的人。
对一般的人会无视,对接受的人会主动沟通交流,对招惹了她的、惹她不高兴的人就会小小地‘报复’一下,然后继续归类于一般无视的人。
疯帽匠的脸色一点点地缓和,梅根不知道他怎么哭了,把自己兜里的纸巾分给他一半,疯帽匠接过来但没用,随意用手一揩,然后残余的泪水都藏进脸部的褶皱里消失不见。
梅根看他没事了,就推着挂架到窗户下,看外面的风景放松眼睛,过了一会儿没忍住向疯帽匠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
疯帽匠:“我看了小丑记录的数据,你……”他留意到了梅根的脑损伤,其实这是毋庸置疑的,毕竟她以前是个孤独症儿童,虽然不知病因为何,但神经系统损伤、脑波活动异常都是此类患者的常见症状。
数据能代表很多东西,即便疯帽匠此前不了解梅根的病症,可从数据里,他已经深度了解了她,其中就大致包括她的精神活动。
他想到了很多,而发散的思维突然拐了个弯,说起来,难道这对父女的血型相匹配?不然输血会引发不良反应,可是梅根身上没有明显症状,疯帽匠陷入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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