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死亡才是渴望,只有死亡才是归属。
锃亮的刀身上照着她自身的投影,而她只看着刀锋,眼底似乎有一丝微弱的变化,因为她和它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也许下一刻死亡就会来临。
但小丑可没想让她如愿,漫不经心地拔走手术刀丢在地上,他对自己的礼物、这个新乐子很满意,装模作样地给她扯下手背上的针头,但也没给她做止血处理,假惺惺道:“你一定是饿了吧哈哈哈哈哈……”
“我的孩子,我怎么会让你挨饿?”
他走出诊所,刻意多给她几分钟,从手下手里接过一杯冰可乐,而回屋就看到她爬下了病床,正站在地上那把手术刀前。
她手背上滴落的血液从病床上一直蔓延到现在所站位置的脚边,也落在了那把手术刀上。
迟钝的小孩动作很慢,何况她是真脑子不好有问题,但对小丑来说实在再好不过,她之前的那点触动消湮归于沉寂,现在看起来是要自己找死,小丑也不以为意,就算给她再多的时间,她能不能做到还是另一回事。
小丑打开可乐纸杯上的塑料盖,连同吸管和包装一并扔在地上,伸长手臂把她抓过来,强硬地捏着下颌骨让她张嘴,然后把冰可乐全往她嘴里灌下去。
中途她呛了那么一两次,还在咳嗽中就被他按着继续灌,到最后整杯饮料喝完,她的模样也狼狈到了极点。
一个多小的、多可怜的孩子啊,矮到还不及他腰间,被折磨到流出生理眼泪,狼狈急促地小声咳嗽,肺腑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他手下颤抖。
小丑拍拍她苍白且凹陷的脸,封闭自我拒绝感知也不代表她丧失了躯体感官,被恶劣对待后也会表现得极为难受,也许她是恨不得死掉的,活着当然比死亡更痛苦,所以这是人之常情。
他想看她更有趣的反应,一个久不进食、肠胃虚弱的孩子,在胃部痉挛的时候就喝进一杯冰可乐,待会儿可能她会痛到满地打滚,没有医生没有药物,那她要继续等死还是……
“我有不解的问题,咱们来实践出真知,我猜你不会介意的。”
这个孩子当然不会介意,也更不会表达出什么反抗或恨意,她就是这样的,像是可以任人为所欲为,是他最温驯的一个小玩具。
她的胃痛来得十分迅速,细细的咳嗽声还没停下,身体就开始了摇晃,痛苦地慢慢变得佝偻,先是蹲下,然后蜷缩在地上,她死死地用力按住胃部,无法承受那样的痛苦,却控制住没发出一声痛呼。
胃痛伴随着再度反流,她脸上泪水和汗水齐落,咽喉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咕噜’水声和反咽声,不时有褐色的水流溢出嘴角,顺着脸庞流到地上,而如果她再这样继续下去,很可能死于咽喉堵塞或肺部进水引起的窒息。
而她根本不会求救,看起来没有任何求生意识——
无论什么样的命运,她只要接受就好。
哪怕死亡伴随着痛苦,但只要最终结局不变,她都不会拒绝。
但那种死法太过于无趣,小丑还不想将他得到的合心意的礼物消耗在这上面,所以蹲下身扯起蜷缩在地上的孩子,把她抱回病床上。
而首先要做的一件事是让她把刚才喝下去的都吐出来,但她可不会听话,那就只好他自己动手,小丑根本没想过问询过她或命令她,直接把她面朝下放置,腹部抵在自己腿上,然后手放在她背部使劲下按。
强制她吐得肚皮空空,这个问题也就简单地解决了,她可不会死,尤其在他还没有对她失去兴趣的时候。
然后就是继续打吊针,在黑诊所里没有正规药物,最起码是没有治疗胃病的药物,而看她蜷缩在床上无神地睁着眼睛,死死捂住胃部,试图制止痉挛和痛苦的模样,小丑难得好心地给她打了止痛针。
在她再度昏睡过去之前,小丑又从身后摸出了一把小刀,那是他的刀,以往作用广泛,譬如割断某些要紧的绳子,用刀片制作一点惊喜礼物,还有给人开开嘴角、纹身、让别人憋闷的大动脉通风透气……
但现在他把它放在她枕边,她的目光全部被吸引去。
他能感受到——在药物还没有起效前,她的痛苦竟然平息了。
这真是太有趣了。
作者有话说:
别怕,梅根能变文案上那样(叛逆还不挨打)是小丑养的,我给这只丑写入了养崽MAX技能。
第3章 死亡与复苏
躺在病床上的孩子醒了,她睁着眼睛,什么也不看,完全不在意自己身处怎样的境况中、身边是否有人。
血液、脏污和汗水把黑卷发丝濡湿,贴在她苍白且有些凹陷的脸颊上,看得出这个孩子在被抛弃前的生活没什么苦难折磨,没有风吹雨打日晒雨淋的痕迹,没有年少就要忧虑生活并为之奔波的经历。
但她现在完全地封闭了自我,沉浸在自己空无一物的世界里,除了死亡的威胁,再没有什么能将她唤醒。
一只戴着深紫色皮质手套的手把一袋东西砸到她身上,身体无法自控地瑟缩过后,热玉米汁和面包的香气令她胃部疼痛抽搐起来,胃酸分泌、进食欲疯长。
在被玛丽‘照料’的两天里,她只被硬灌了一些自来水,免得在被小丑带走前就死了。
饥饿有时能轻易击垮人的理智,但她好似又困了,眼睑又要沉沉盖下,而在她闭眼之前,一道冷硬锐利的光芒停在她面前,它被之前那只手拿着,那是一把小刀。
不出意料地,她的目光被它吸引,而灯光昏暗的地下诊所内,小丑狰狞可怖的脸上勾出笑容,却对这个新玩具有着足够的耐心,手指拎着刀柄摇晃,然后慢慢上提,即使她很专注地看着刀身,然而由于他的注视过于强烈,在一个时刻他们视线相对。
小丑的笑容带着十足的混乱邪恶,然而捏着刀柄,刀尖指向那只牛皮纸袋,他们在进行一场无声交流,毕竟他是对自己感兴趣的人和事物都充满了探索欲的人,而且得到一样新玩具,不会立时就将之破坏,总要尽兴。
她空洞无神的目光看不到他的恶意,飘荡地回到了刀身上,那是她渴望的‘死亡’,刀是锋利的、具有威胁的,是她想要得到的。
眼睛睁久了会感到干涩,甚至于流出生理泪水,而小丑半点不为所动。
也许懂得了他的意思,她挣扎着坐起来,终于愿意进食,但动作僵硬,还带着细微且不可抑制的颤抖,久不进食的胃部在迎来食物后带来抽痛,她吃得很慢,也根本吃不下多少。
小丑知道她现在的状态究竟如何,也不在意这点小事,见她吃好了,手里拿着小刀向门口示意,“跟我来,”说完就走,笃定她会跟来一般,身后她下床时脱力,摔了一跤,好久才缓过来,有戴着小丑面具的人走进来,收拾垃圾带走,但看也不看她。
他早就到这栋楼房的天台了,等了好几分钟她才慢慢爬上来,停在他背后两米外的位置,垂着手再度‘死机’。
“你就像个发条人,孩子,不拧动你的发条,就没有任何动力是吗?”
这是个有趣的比喻,小丑喜欢他为自己找到的这个乐子,但他可没有和这个发条玩偶讲大道理的想法,她不会成为他的观众,但已经有了他给予的专属定位。
小丑转过身,大跨步走过去抓住后衣领把她拎起来,直接带到天台边缘,这个位置十分危险,她轻飘飘的,在他手里摇摇欲坠,只要他松手,她掉下去可能喜提最低多处骨折、最高直接致死的伤害。
他在测试这个孩子面对危险的反应,而她处在这样的境地,因被提着的缘故被迫垂头,盯着下方,反而放松了不少。
她距离死亡很近,和绝食所带来的漫长难捱的折磨不同,高空坠落,只要高度足够就必死无疑,哪怕这栋楼房并不算高,但她仍期冀着那个结局。
小丑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然而问道的是:“你在恐惧什么?”
当然了,这个孩子无疑在恐惧,哪怕她都已经封闭了自我,只留下追逐死亡的最后一条指令,但他是小丑,他就是那个最大的疯子、最糟糕的精神病患者,他想要知道一些‘真相’有什么难的呢?
——难道不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吗?哈哈哈哈哈!
他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笑得癫狂无比,随手把手里拎着的孩子放下去,天台外还有一圈短平台,站成年人很勉强,但她慢慢地坐下去。
风吹动了她那头短毛毛卷发,有一些刺进眼里,她闭上眼睛,然后手撑着平台往下滑,但后衣领再一次被小丑扯住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而你是我的所有物。”他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道,而表情因为刚刚才狂笑过,显得扭曲至极。
“只有我能决定你的生死。”
小丑俯下身,手捏在她下颌处,皮革手套上有着令人不适的味道,干涸后腥臭的血腥气混合着硝烟味,也许还沾过什么更加糟糕恶心的东西,看到她眼里不论何时都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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