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夏章雾愣了一下,这次轮到他差点栽到水里面了。
等等,所以你的思路到底是怎么从扑克牌一路跳跃到那家伙身上的?难道是通过扑克牌里的国王联想到的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地想着,然后感觉周围的东西突然都模糊了起来。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用力地推了他一下,让他有些踉跄地跃过河流。
“我想,你说的是睡鼠先生吧?”
爱丽丝惊喜的声音在逐渐拉长、变形,身躯正在飞快地褪色、变小,最后在视网膜中变成了一个难以判断形状的东西:“我还记得他呢!当初就是他问的我——”
“乌鸦为什么不像写字台?”
最后爱丽丝的声音完全变成了一连串轻微的嗡嗡声,放在普通的故事里甚至有点吓人。当夏章雾看过去的时候,他看到的只是一只正在织东西的黄蜂。
“好极了。”
他对作者吐槽道:“这个世界的大象正在采蜜,而黄蜂正在织布,我希望这里的蜘蛛不是在吃树叶。”
“你放心。”作者友善地说,“这里没蜘蛛。”
夏章雾看了看左右,发现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完全就是被各种织物做成的东西组成的。自己现在正在一个毛线织成的火车站台上面。而爱丽丝已经消失不见了。
“爱丽丝max是走了吗?”他问。
“爱丽丝max是什么东西?”作者问。
“你知道的,如果爱丽丝·利德尔可以被简称为爱丽丝mini,那么这位女皇陛下当然也可以被简称为爱丽丝max。”
夏章雾这样回答道。他耸耸肩,选择去和那个应该是售车员的黄蜂交谈去了。
“这里是哪?”他问。
“是的。”黄蜂扶了扶老花镜,用老掉牙的嗡嗡声赞许地回答,“这就是‘哪儿’(where)!”
……
“真是无聊。”
哈塔,或者疯帽子说。
“简直就是在消磨时间。”
黑尔,或者三月兔嘟哝。
“或许这就是时间不往前走的另一个原因。”疯帽子叹了口气,“这简直是一种折磨。”
他们对面的费奥多尔倒是很平静地正在输入代码。谁也不知道他正在思考些什么。
“我们来猜谜语吧。”三月兔说。
“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疯帽子突然说。
“Because the notes for which they are noted are not noted for being musical note.”
费奥多尔漫不经心地回答,敷衍的语气就像是在被迫参与幼儿园娱乐游戏。
对面的两个家伙都沉默了。
“现在有另一个谜语。”
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很破坏气氛的俄罗斯人继续说:“乌鸦为什么不像写字台?”
“呃。”疯帽子抓了抓头上的秸秆,绞尽脑汁地想了会儿,但他还没有想到答案,一个小女孩就朝着这里小心翼翼又满怀好奇地走了过来。
“没地方啦!没地方啦!”
三月兔大吃一惊,赶紧对她喊道。
但实际上桌子还很大。小姑娘睁大眼睛,显然是因为这种不礼貌的待遇而生了气。
费奥多尔抬起头看着这一幕,觉得夏章雾平时对太宰治的形容还是有失偏颇——世界上所有小孩子生气时都很容易变成河豚,不止他一个。
“地方还有好多!”
小姑娘说,然后坐在了一个位置上面,然后她好奇地看着费奥多尔:“你是谁?”
疯帽匠和三月兔倒吸一口气。他们纷纷尖叫起来,打翻茶杯,最后抱成一团。小姑娘和费奥多尔就这么看着他们表演。最后等到牛奶打翻才停下来。
“咳咳。”
疯帽匠咳嗽了一声:“他是睡鼠。”
说这话的时候他用力地按了按茶壶的盖子,真的非常用力。
“没错。”三月兔用神经质的高声喊道,“他就是睡鼠!”
小姑娘很是吃惊地看着费奥多尔。
她似乎正在想“我没见过睡鼠,也一直都想知道睡鼠是什么样子,但我从来没想到睡鼠原来是这样的”。总之,她认真地点点头。
“你好,睡鼠先生。”她很有礼貌地说,“我的名字是爱丽丝。”
“我们正在猜谜。”疯帽子忙不迭地说,“刚刚睡鼠有一个迷题。”
“太好了!”爱丽丝眼睛亮晶晶地大声喊,她立刻坐直了,“我觉得我可以猜出来!”
费奥多尔“嗯”了声。他合上电脑,然后问:
“乌鸦为什么不像写字台?”
“唔。”爱丽丝的脸一下子苦起来了,“我觉得我猜不出来。”
第42章 时间不多咯
太宰治他们稍微遇到了一点麻烦。
麻烦的源头是一只鸟。或者说,一只相当古怪的鸟。
它的翅膀非常短,短得滑稽可笑,看上去就像是个装饰品。它弯曲的蓝灰色羽毛看上去个非常滑稽可笑。
事实上,这种卷曲的羽毛和它光秃秃的脸颊部分完全无法和平共处。而那大得颇为浮夸的喙部坚定不愿意与它身上的任何特征同流合污。它们齐心协力,让这只鸟看上去更古怪了。
还有它的尾巴——世界上能够和它比一比尾巴的滑稽程度的大概只有十二弦风鸟。但太宰治他们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十二弦风鸟,所以他们可以宣称那是他们见过的最为可笑的鸟尾巴。
它看上去像是一只很生气的鸟,不过它此刻似乎有点愁眉苦脸的,这让它更有趣:或者说它不管做出什么样的姿态都很有趣。在它面前忍笑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它走路。
慢吞吞、晃悠悠、啪嗒啪嗒,努力地扇动着那对似乎毫无用处的翅膀。它以这种坚定不移的态度堵在了道路上。
它也不止堵在了这条道路上。事实上,太宰治他们走到哪里,这只鸟就堵到哪里,似乎是专门想要把他们拦下来似的。
坂口安吾从始至终都在用某种诡异的目光看着面前的鸟,表情简直像是看到了全世界最稀奇古怪的生物。
“你认识它?”太宰治戳戳他。
“你们都不知道吗?”
坂口安吾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只鸟:“渡渡鸟啊!它看上去真的很像渡渡鸟。就是在1681年灭绝的鸟,很蠢也很有名的那种。”
织田作之助很认真地想了想自己前半生的杀手生涯中得到的知识,诚恳地摇头:“不知道。”
“课本上没教。”太宰治也很果断地说。
坂口安吾:“……”
在三个人中受教育水平最高的初中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就连渡渡鸟也叹了口气。
“渡渡……”它说。
“嘟嘟嘟嘟嘟?”
太宰治蹲下身子,愉快地说。
“他的意思其实是——”
耳朵里塞了巴别鱼的坂口安吾不忍直视地别过头去:“现在的年轻人真的一代不如一代。等一下?”
他突然反应过来,看向同样似乎陷入了呆滞状态的渡渡鸟。就连织田作之助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是人类变的吗?”他说。
一路走来,他们也看到了不少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但是其中绝大部分都能和他们进行无障碍交流——太宰治也能证明这一点。
有时他们甚至能听到一只老鼠里有好几个不同的声音吵架——它们被埋在土里变成了植物果实的养分,最后又被老鼠吃掉,变成了老鼠自己的养分,于是就这么齐聚一堂了。
老鼠看起来对这件事还挺苦恼的。
但同样的,这里也有些普通的动物。它们就和外界的普通动物一样头脑简单,没有什么拟人的思维,说出也是些“喵喵汪汪”的内容。
但不管是哪一个,都不像是面前的这个生物那样特殊:尽管使用的是动物的语言,但同时也明显具有人类的思维。
“你们在说什么?”
渡渡鸟拍了拍翅膀,它很是惊喜地问:“你们是不是能听懂懂懂懂懂懂……”
“我现在也只能听到嘟嘟嘟地叫了。”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地说:“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呃,我觉得只是因为他结巴了。”
坂口安吾突然意识到了问题在哪:“而且他好像听不懂日语。我猜他之前都在根据我们的表情乱猜我们说的话。”
“听不懂日语?”
太宰治重复了一遍,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过了好几秒,渡渡鸟才勉强恢复镇定。它的样子简直是喜出望外,拍着它滑稽的短翅膀就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前面。
“你们是不是能能能听懂我的话?”
它问:“你们能用英语和和和和我说话吗?天啊,我总算找找找到能够明白渡渡渡渡鸟语言的人了——呃,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渡渡鸟被吓得炸了毛,那些本来就让它胖乎乎的卷毛膨胀了一圈。
它扇动翅膀,想要赶紧离开。但它此前还没有作为渡渡鸟快速地奔跑过,因此相当笨拙,以至于一把就被太宰治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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