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目紧闭，后背伤口已经妥善包扎，身上连着各项监护仪器，细微的仪器滴滴声安静又磨人。
游书朗紧随在病床边，他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樊霄安静的侧脸上。
他视线抚过樊霄毫无血色的眉眼、紧抿的唇瓣，心脏抽紧，密密麻麻的心疼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一路送到ICU门口，护士抬手拦住了他。
“家属止步，ICU无菌病房，外人不能进入，今晚全程仪器监护，有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游书朗脚步顿住，停在门外。
他轻轻点头：
“麻烦你们多费心，有任何情况随时告诉我，我整晚都在这里，不会离开。”
看着病床被推进厚重的玻璃门内，隔断了视线，游书朗静静站在原地。
旁边的施力华走上前来，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大石，语气轻松了不少：
“放心吧，手术顺利，医生也说了情况稳住了。
最难熬的一关已经过去了，今晚有专业设备盯着，不会有事的。”
他侧头看向一夜未眠、满身血污的游书朗，轻声宽慰：
“你也歇歇，别一直紧绷着，身体扛不住的。”
游书朗微微摇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ICU的方向：
“我不累，我在这里守着他。”
第136章 昏迷不醒
施力华看着他执拗的模样，无奈叹了口气，继续劝道：
“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但你在这里站一整晚也帮不上忙。
病房里面有护士轮班盯着，仪器二十四小时监测，比你守着更稳妥。
你好歹去歇一会儿，闭目养神几分钟也行。”
游书朗依旧轻轻摇头：“我睡不着。我就在这儿守着。”
他整个人安静得近乎固执，一身沾染干涸血渍的西装还没换下，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施力华看劝不动他，心里清楚说再多都没用，只好作罢。
“行，我不劝你了。”
他无奈妥协，“我先回去一趟，给你拿套干净衣服，再顺便带早饭过来，你别乱走动，就在这里等着。”
游书朗微微颔首，视线自始至终没有挪开分毫。
施力华不再多言，转身离开，空荡荡的长廊里，再度只剩下游书朗一人。
白日与夜色交替轮换，长廊的冷光灯日夜不熄，他就这么守在玻璃门外。
坐累了就靠墙站着，整个人紧绷成一根不肯松懈的弦。
这一守，便是整整三天。
游书朗早已憔悴不堪，眼底乌青浓重。
下巴覆着一层青胡茬，往日精致得体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就坐在ICU门外的长椅上，脊背微微佝偻，周身像是裹了一层隔绝外界的屏障。
任凭身旁人来人往、喧嚣不止，他自始至终一动不动，目光牢牢黏在紧闭的病房门上。
这几天里，施力华天天都往医院跑。
他次次都耐着性子劝说游书朗去休息、回去睡一觉，哪怕轮流替他守一会儿也好。
可无论怎么劝，游书朗的态度始终温和却执拗，次次摇头回绝。
次数多了，施力华也彻底没了办法，只能由着他。
往后的日子，他每天准时定点过来，提着温热可口的饭菜，带干净整洁的换洗衣物，默默放在一旁的座椅上。
看着游书朗勉强吃上几口、换身衣服，不多打扰，安静来、安静走，默默陪着熬这漫长的等待。
三天熬下来，游书朗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施力华放下手里的早餐和干净衣物，看着他这副耗垮自己的模样，满心无奈，再次轻声劝说：
“你都熬三天了，真的撑不住的。
我在这儿替你守着，你回去洗个澡、睡几个小时，这里有任何动静，我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你。”
“现在人已经稳了，没必要这么硬熬，你先顾好自己行不行？”
这已经是他无数次劝说。
可无论软劝硬说，游书朗始终态度温和，却半点不肯松动。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干涩：
“不用了。”
他抬眼望向ICU的玻璃门，眼神安静又固执：
“我不想走。
我就在这里守着，离他近一点，我心里才踏实。”
施力华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偏执，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最终只能无奈叹气，不再多劝。
只能默默收拾好旁边的杂物，陪着他一同等一场迟迟未至的苏醒。
长廊依旧人来人往，嘈杂的脚步声、说话声此起彼伏。
就在游书朗凝望着ICU玻璃门出神时，一名穿白大褂的主治医生从病区里走出来，目光精准落在他身上，出声示意：
“三号床樊霄的家属，你过来医生办公室一下。”
游书朗闻言，立刻回过神。他几乎是下意识站起身，三天不眠不休的疲惫让身形微微发虚，却依旧脚步匆匆，紧跟着医生往办公室走去。
施力华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心里跟着悬着一丝紧张。
进到安静的医生办公室，医生拉过椅子坐下，翻看着手里这三天的复查报表：
“樊霄的情况，我跟你同步一下。
术后三天监护期已满，多次复查恢复结果都很理想。
后背枪伤创面没有出现感染、渗血、发炎的情况，血压、心率、血氧、内脏指标全部回归平稳状态。
生理上已经彻底脱离危险期，没有任何生命危险了。”
听到这句话，游书朗紧绷了整整三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垮下来。
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巨石轰然落地，连日熬出来的疲惫瞬间翻涌上来，让他指尖微微发麻。
还没等他松口气，医生继续客观说明：
“唯一的问题就是，患者目前生命体征一切正常，身体修复进度很好，就是始终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没有苏醒迹象。”
“这有可能是严重创伤、大出血或手术后非常常见的保护性昏迷。”
身体为了最大程度修复损伤，会自主降低意识消耗，属于正常病理反应，不用恐慌。
除此之外还有可能是中弹瞬间剧烈冲击造成轻微脑震荡，脑部神经受震荡影响，会延长昏迷时长。
好在这几日脑部CT结果都很清晰。
颅内没有出血、血肿，彻底排除了重度脑损伤的风险，整体情况十分乐观，安心等候他自然苏醒就好。”
医生合上病历本，看向二人，补充道：
“目前危险期平稳度过，各项指标全都达标，今天就可以转出ICU，安排普通病房继续静养观察。
后续不用再高强度监护，只需要日常换药、定期复查即可。”
游书朗静静听着，喉结轻轻滚动。
万幸，人彻底安全了。
他抬眼，声音依旧沙哑：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麻烦你们这几天的悉心照料。”
一旁的施力华也彻底放下心来，暗自松了一口气，悬了三天的那颗心终于落得稳稳的。
两人走出医生办公室，重新回到喧闹的长廊。
施力华看着游书朗憔悴不堪、眼底青黑深重的模样，又一次耐着性子劝说：
“你听见了吧，人彻底稳住了。
我在这帮你盯着，你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别再这么硬熬了，别回头樊霄醒了，你又垮了。”
游书朗摇了摇头，嗓音沙哑疲惫：
“不用，等安顿好他，我就在病房里休息就行。”
施力华知道怎么劝说都没用，只能无奈接过他手中医生开具的各类单据：
“行吧，我不逼你回去休息。
那你去病房把樊霄接出来，缴费、病房登记这一堆手续全都交给我来处理。”
游书朗心里满是感激，抬眼看向连日来忙前忙后的施力华，诚恳地道了声谢：
“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来回奔波，方方面面都劳你费心，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施力华摆了摆手：“我和樊霄从小到大，交情比我那些亲兄弟还要亲。
哪里用得着说这些客气话，樊霄出事，我心里同样着急。
你安心守着人，手续很快就能办好。”
第137章 愤怒的樊霄
施力华动作很快，给樊霄办VIP高级病房。
病房环境格外清幽雅致，不同于普通病房的拥挤嘈杂。
房间宽敞通透，落地玻璃窗引着充足的自然光洒进来，干净柔和。
屋内独立卫浴、休闲沙发、陪护软椅一应俱全。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推着病床进来，将樊霄转移到病床上，重新固定好输液管线、调试好床头监护仪器，确认一切无误后，轻声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轻手轻脚退出了病房。
偌大的病房瞬间落得一片静谧。
游书朗静静俯身看着床上的人。
樊霄依旧沉睡着，整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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