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婼小脑袋一歪:“都能出宫了,为什么不回家?”
凌不疑:“咳!住侯府你出门还要向你阿父阿母报备,住将军府,你做什么阿兄不依着你?”
凌婼一呆,而后小眼神倏然亮了:“是哦~”杏眼弯成了月牙儿,小脸蛋而忍不住往他脸上曾,“呜呜呜~阿兄要早点来接婼婼哦~宫里一点都不好玩!”
“嗯。”
第164章 星汉灿烂40
“郡主,凌陆来了。”
“唔~让他进来吧。”
“俞。”索诗点了烛,“吱呀”一声,朱红的门扉自黑夜里打开。
片刻,凌陆带着一身血味从门外进来,跪在地上,“郡主,找到了。”
“你受伤了?”凌婼蹙了蹙眉。
“没有。”
说罢,凌陆抬起头,看向金纱帐,蓦然瞳孔一刺,赶忙低下头,将轴桶捧着高举过了头顶。
纤珪绕清辉,挑开金纱帐,冰绸锁浅香,袅袅步生莲。
一双细腻莹白的玉足无声踩在他面前,诱香缕缕,凌陆因厮杀而紧绷的神经一下便松了下来。
忽地,双手一轻,他无意识抬起头来,但见佳人婀娜姿,闺中只独赏,默然,便痴了去。
人在痴她,她在痴画。
凌婼将画铺展在案上,来不及入座,便直接趴在了案前,指尖虚虚地抚着画中错落有致的亭台水榭,将困倦一扫而空,“呜呜呜~我的宝贝游仙图~你可算投入婼婼的怀抱惹~”
凌陆听着自家小郡主那甜得快拉丝的软调,膝盖一软,直接就跪踏实了,不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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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袁府,袁慎一向含笑的狐狸眼结了霜,“碰!”青玉打磨的杯盏瞬间迸裂在地。
“我从来不知道,我胶东袁氏竟容贼人来去自如吗!”
“公子恕罪!那贼人身法极其诡异,是属下无能。”
袁慎闭上眼,蹙眉揉了揉太阳穴,淡声道:“自去领罚。”
“唯。”
沉闷的书房里,燃烛忽地发出“噼啵!”一声响,一直撑着脑袋抵在书案上的男人,忽地睁开了眼:“凌婼。”
阖府上下安然无恙,唯独,丢了那卷《蓬莱游仙图》。
但这图到底有何秘密?
当初他没赴约,一因图在他袁氏与一般书画无异,甚至在众多名家书画里,显得可有可无,一因祖上那则带有神秘色彩的故事他没当真,世上哪有真神仙?
袁氏先祖追溯虞舜,而凌婼口中那位先生尚白,才学不显,功绩微末,只不过爱游历四方,最后娶了一名平民女子罢了,在袁氏族谱上也不过寥寥几笔。
但,这《蓬莱游仙图》确实是这位先生留下的倒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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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满京哗然,袁氏公子白鹿山第一才子袁善见,求娶城阳侯之女凌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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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文帝大脑一阵震荡,差点失态:“谁谁谁向谁求亲?”
“回陛下,是袁氏公子袁慎向城阳侯家的凌婼小郡主提亲。”
文帝震惊的大眼睛里填满了问号:???
挖槽!
给你娶了,我家小老弟怎么办?
我的大安西怎么办?
谁给老子打!
文帝一时忐忑极了:“那城阳侯答应没?”
“城阳侯很高兴,”楼太傅一抬头,看到文帝乌漆麻黑的脸,八卦的脸色一僵,好半响才挤出后半句,“地答应了。”
文帝:噗!
喷出老血,当场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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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凌益来说,没有储位的三皇子不值钱,已有太子妃的储君配不上他家乖女儿,倒是这个送上门来的袁氏少主,不错!
虽说袁慎不是皇储,但胶东袁氏乃百年望族,食客三千不可尽数,其根基之深,文帝初掌天下实难撼动,若袁慎举贤良入仕,青云坦途,将来就算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三公之首,也必位列三公。
淳于氏看着那堆了整整两院子的聘礼,想笑笑,却只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道:“侯爷,汝阳王世子对婼婼的心意汝阳王府无人不知,依老王妃爱子心切,必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凌益侧头睨了她一眼,淡淡道:“袁善见人如其名,文质君子,宋才潘面,婼婼没道理不喜欢这样的。”过后,他又说:“你要攀那老树你便自己爬,别打我凌氏子孙的主意。”声,却是冷的。
“你!”淳于氏缓了半响才把气咽下,道:“我是婼婼的阿母,我还能害她不成,婼婼从小只待子晟与汝阳王世子特殊,你这当阿父的看不出来吗!”
凌益:“呵!那你自己进宫去问婼婼便是了。”
第165章 星汉灿烂41
没等淳于氏进宫,文帝一下朝就冲到了凌婼暂居的宫殿,开口第一句,“婼婼,朕和你说,那些个读书人,八百个心眼子,你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嫁过去,那不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吗?不妥,不妥。”
凌婼磨着赭石的手一顿,抬头,明眸无辜且茫然:“我要嫁给谁?”
文帝:“……”半响才不情不愿地说,“胶东袁氏,袁善见。”
凌婼放下赭石,笑着问:“陛下,袁氏门第如何?”
文帝郁郁:“胶东大族,汉室高门无出其右。”
“宗亲法度如何?”
“宗法严苛,璇玑宿嫡,袁慎言事袁氏诸务。”
“聘礼几何?”
“足可僭越。”
“学问如何?”
“经明行修。”
“相貌如何?”
“玉树临风。”
“前程如何?”
“前程似锦。”
“那……为何不嫁?”
文帝:“因为……”想到袁慎京中盛名,他噎住了。
此子芳兰,不说世家,就是皇族,想嫁的女子也如过江之鲫。
这么一想,小丫头说的一点没错,为何不嫁?
“等等!”老头子把眼睛瞪得铜铃大,冲到她书案前,一屁股坐下,愤怒咆哮:“你要嫁?你要嫁!你认识他吗?你爱慕他吗?你知道他品行如何吗?知道他是否心悦你吗?你就要嫁——?”
谁知小姑娘歪了歪头,不解道:“世家联姻不就如此吗?无论是男子娶宗妇,还是女子嫁夫郎,一问门第,二问嫡庶,三问前程。袁氏公子,高门嫡子,文质君子,前程似锦。如今我知他生的好,我便安心了。陛下总不至于骗我吧?”
文帝:“……”
文帝走的时候,恨铁不成钢,指着她的鼻子骂:“你就这点出息!”
凌婼眨眨眼,扭头看向一边的索诗,小脸满是无辜。
索诗:“……”
“郡主,您真要嫁他啊?”
凌婼莞尔一笑,霞晕丛生,娇靥态憨:“嗯~”
索诗小心翼翼地探头,疑惑道:“那……世子爷他……?”
凌婼抬头挺胸,理直气壮:“我说了呀!等他回来,和夫君一起去接他!”
索诗僵住,瞳孔地震,完全控制不住,吼出声:“世子爷不可能会答应的吧!”
凌婼揉了揉嫩生生的耳朵尖,小脸一皱,嫌弃道:“索诗~姑娘家的温柔点啊~阿祁自己说的,我若是嫁人了,会来我夫家寻我的。”
索诗深感无力:“……”您真的确定他不会灭您夫家满门,让您守活寡吗?
于袁慎来说,婚姻是筹码。
或许今后某一日,他会为程少商改变这种想法,但绝不是现在。
而之于此时的凌婼,也未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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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越妃宫寝,“阿姮!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文帝把手背拍在掌心,拍得啪啪响,“朕本以为子祁和小丫头两情相悦,朕赶他去安西,就算一时负气,为了小丫头总归也是要回来的!这可倒好,合着那丫头根本就没开窍,连人袁慎的面都没见过,听着那些虚名就说要嫁了!你说说!这凌益到底是怎么教闺女的!这都教了些什么狗屁东西!哎呀呀!真气煞我也!”
越姮:“……”
“陛下,抛开子祁是您亲侄儿不谈,妾到觉得婼婼选的不错。”
文帝一脸被背叛的伤痛:“什么!”
越姮眉梢一挑:“袁氏那位公子,宫宴时妾倒也见过,宋才潘面,玉树临风,论品行,世家诸子无出其右。而且,这读书人呐~风骨好看,雅~婼婼定然是喜欢的,这结秦晋之好,自然是选自己喜欢的了。”
文帝的脸当时就黑了,他就想到小姑娘认认真真问他那句:相貌如何?
老头子倔强道:“我们子祁也俊的很!”
越姮:“……”
“但子祁和婼婼年纪岂不是差的有点大了?”
文帝:“哈?”
越姮:“我记得子祁十五岁上战场那年……婼婼才刚生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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