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商接过三尺木,拉着人便往酒楼边的井口走去。
亦步亦趋凌小婼:“……”
凌婼眼珠子一转,仰头往楼上看去,又瞧了瞧专心致志对着井笔画的程少商,悄咪咪地退离了两步,提起小裙子,扭头就哒哒哒跑酒楼上去了。
凌婼:蟠螭灯她要。千里醉?看她不砸了它!
一个上楼,一个下楼,撞了满怀。
袁慎稍稍压平了嘴角,心里啧了一声,香是真香,软是真软,就是是这伎俩,没甚意思。
“这位女公子,楼道分明宽敞的”很……
“你挡着我了~”
话头生被掐断,袁慎一噎,脑筋一时僵住,便眼睁睁看着那柔弱无骨的小手,轻飘飘朝他胸口一拍……
倒也没很大力气,只是他人高,又没站稳,稍微一仰,失了平衡,栏杆也拦不住,“碰——!”倒头栽下,砸烂了楼下的案几。
巨响惊了人,姑娘缩了缩小爪子,趴在栏杆上,低头看去,心虚又无辜,她觉得自己没那么大的力气。
袁慎呆呆地躺在碎木板上,“……”这是传说中的,得不到就毁掉?
“对啵起~你没事吧?”
袁慎掀起眼皮子,这姑娘不知何时跑了下来,她蹲在他身边,精致的小脸怼到眼前,愧疚又忧心,如瀑的青丝坠在心口,挠的人又气又痒。
袁慎微微侧头,盯着她,幽幽道:“你觉得呢?”
凌婼:“还能讲话,应该……没事吧?”小姑娘又指了指楼梯中间的拐角处:“也不高。”
袁慎:“……”
他就是气不过这丫头一脸不愿背锅的模样。
他说:“腿断了!”
凌婼杏眼都瞪圆了:“你泥捏的!”
袁慎:“你要负责!”
脱口而出的刹那,袁慎有些后悔,万一这小女子藏得深,他正中她下怀,岂不是要被缠上占便宜?
谁知小姑娘瞳孔震颤,小脸羞愤,吐出一句:“无耻之徒,道貌岸然!”人儿蹭一下就站了起来,还朝他的“断腿”踢了一脚,跟只奶凶的小猫似的:“不过两三层台阶,却能把公子摔成这个德行,此辈儿郎若都如公子你这般,我大汉真是前途堪忧!”
袁慎:“???”他怎么个德行了?还有,那是两三层?她算术是白痴教的吧!
“哼~”小姑娘软软哼一声,提裙走了,头也不回。
袁慎:“……”他没造孽吧?
后来……
他造孽了,他抢了她的蟠螭灯。
……
凌婼竖着小指头在数雅间,恰一小厮端着一绣球从白露轩出来,上边绣着好大一个“袁”字。
凌婼拦住他,很是乖巧的模样:“袁公子可在?我想与他做样交易。”
“我家公子刚出去,女公子没遇到吗?”仆如其主,这小厮就没想过这洛阳城内还有不认识他家公子的女娘。
“没啊……”凌婼迟疑地探出栏杆,低下头去看:“除了……”
小厮顺势一瞥,大惊失色,“公子!”
凌婼眼看着那绣球惊慌飞起,仓促落下,“碰!”砸到了那倒霉公子的要害处……
凌婼:“……”捂眼睛。
小厮,跪下了:“嘤……公子……”
袁慎,一脸铁青。
第137章 星汉灿烂13
凌婼扶着楼梯,一步一步挪下来,忧心忡忡,情真意切:“袁公子~您没事吧?”
袁公子?
还您?
袁慎:“呵!”这就是个小势利眼!
袁慎扶着后脑勺坐起来,理了理袖子,就盘膝坐在原地,道:“有事,有大事。”
凌婼:“……”她觉得他还能在楼梯上滚个两个来回。
凌婼蹲下来,伸出两根嫩生生的手指,夹住他的袖子扯了扯:“袁公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凌婼有一事相求~”
袁慎把袖子扯走,神情高冷:“何事?”
凌婼交了绞了绞小指头,道:“我拿《蓬莱游仙图》与你换那盏蟠螭灯可好?”
袁慎倏然扭头,惊色难掩:“你说什么!”
“你倒是换不换啊?”小姑娘嘴里喊了蜜,拉丝的甜,听得人耳根子都发软。
“换!”袁慎漆黑的凤眸定定地看着她,半响重新端起得体的笑意,“不过,只换蟠螭灯。千里醉乃是田掌柜自己添的彩头,我做不得住。”
凌婼蹲在他面前,托着下巴,杏眼弯似月牙儿,瞧着好生乖巧:“凌婼曾听闻这么一件趣事,胶东袁氏虽以诗书传家,然祖上皆寒士,唯先生尚白曾聘得一位蓬莱仙子。仙子身无长物,只携一件《蓬莱游仙图》下嫁,或是仙泽照拂,富庶胶东,遍地膏腴,听说那金灿灿的穗前面压着后面,风一吹,跟海浪似的,胶东袁氏累世公卿路自此而始,我说的对吗?善见公子。”
酒楼不知何时人去楼空,袁慎还盘膝坐在地上,远一瞧像个要讲学的夫子,只再笑不出来了:“女公子只要蟠螭灯与千里醉?”
小脑袋重重的点下:“嗯!田家酒楼全部的千里醉。”
袁慎一顿,瞧了一眼边上安安静静跪着小厮,淡淡:“去取来。”
小厮规规矩矩地俯下身,“唯。”
……
“公子,千里醉一坛不剩,都在这了。”小厮吩咐着店里的伙计将酒坛子摆好,自个儿将花灯奉上,“女公子,这是公子赢下的蟠螭灯,您且拿好。”
凌婼小心翼翼地从小厮手里接过蟠螭灯,眼波一转,落在那成排的酒坛子上,笑得娇艳,却软软地说:“都砸了叭~”
小厮迟疑地看向袁慎:“这……”
凌婼也疑惑地看向他:“嗯?”
袁慎微微颔首,小厮一哽,心痛地抱起一坛,转身砸下,“碰——!”酒香扑鼻,他可差点落下泪来。
“碰——!”
“碰——!”
……
可是真是暴殄天物啊!
袁慎平静地看着淌了一地的酒水,转头看向笑意盈盈的姑娘,只吐出一个字:“图。”
凌婼沉吟了一下,站起身,垂眸道:“唔……袁公子三日后去东市的琉璃坊取吧。”
上京皆知,琉璃坊虽是古董字画的集散地,但真品少有,而赝品遍地。
袁慎温雅的眉眼霎时一沉,抬手拉住姑娘的纤细的手腕,仰起头,寒声道:“你耍我?”
凌婼惊呼一声,握紧灯笼杆,生怕灯里烛台打翻,毁了她漂亮的灯。
待灯笼稳下,小姑娘才回眸去瞧他,细细的秀眉微簇,生嫩的小脸鼓起,好似在骂他出尔反尔,想倒打一耙。
袁慎:“?”
凌婼由他攥着,忽地神情一悲,可怜道:“公子,男女授受不亲,您抓疼我了~”
袁慎:“……”下意识就松了手。
“公子,三日后见。”
第138章 星汉灿烂14
姑娘拎着蟠螭灯迈出酒楼,灯火里,一步一娉婷,摇曳生袅娜,袁慎站起身,看着倩影,却失了神。
“公子……”小厮私藏了一坛千里醉于怀中,凑过来,更比袁慎担忧,“这城阳侯的家女娘看着柔弱,性子却是不好相与,好好的酒,全糟蹋了。”
袁慎觑他一眼,也迈步出去:“多嘴。”
小厮低头,闭嘴。
……
凌婼没在井边寻到人,却被索诗寻到了,“郡主,总算找到您了,可吓死奴婢了!”
凌婼:“回府取一坛浮生梦来。”
“郡主,奴婢来提着吧!”索诗看到凌婼手里的灯笼顺手便想去接,不想被轻巧避开,愣了一会儿才疑惑:“郡主,这么晚了取浮生梦做什么?”
姑娘拨着灯笼打转没回她,索诗心口一跳,赶忙低下头:“俞,奴婢这便回去取。”
索诗转身没入人群中,喧嚣似有一时寂静,凌婼微微侧头看向灯下暗巷,忽而一笑:“离这么远再把我看丢了,索诗要抽你们,可别怪我不求情。”
暗处的呼吸滞了一下,才见一只苍白修长的大手从小摊边探出,顺势摘下了摊上挂着的白狼面具。
摊主反应过来时,只瞧见了几枚在桌上打转的五铢钱。
凌婼一抬头,便见一戴着白狼面具的黑衣男子站在跟前,因着不常说话,甫一出声都是哑的:“郡主。”
他很高,小矮子得把脖子仰直了,凌婼不高兴地撅了撅嘴:“哼~”
面具下呆板面庞不禁柔下,他背对着她蹲下,直直地看着长街尽头,默然不语。
狡黠的小眼神觑一眼男子宽厚的背影,一下就扑上去搂住了人脖子,小嘴巴蹭着男人的脖子嘟嘟囔囔:“小五,好在你们都是我的,不用守些与外人的礼节。”说着还开心地晃了晃被男子抄在臂弯间的小细腿,娇娇地道:“我jiojio都快酸死了~”
男子走得很稳,闻言脚下也没停,却微微头,让冰凉的狼吻上了娇艳的唇。
而后,面具下传出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意外惹人,“郡主,我行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