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御帘之后的区域,倒是因为有你雇佣的忍者保护显得很是平和,只不过诸位贵妇人已经自觉按照阵营派系划分,坐成了两边。
北之方为这突发变故居然,面上露出惊骇不已的神色,北条义政竟然敢在殿外布置人手——说明他一早就做好了打算。
而另一个她并不会疑心的人……
北之方转头看向端坐在她身后的伽罗姬,护卫她的武士变故发生后冲入御阶之上,想要将北之方护送走,然而忍者们如巍峨高山阻拦了他们。
此刻,他们站在帘外,一拨拔刀警惕外侧的,另一拨警惕帘后的伽罗姬。
你注意到北之方的视线,抬头冲她笑笑。
大名府的守护忍们要么被斩杀,要么倒戈,其他大名带来的暗卫稍有异动便命丧当场。
大世子目眦欲裂,怒吼出声,“木叶众!尔等为何还不护卫!”他足够年轻,有胆量冲着权势滔天的舅舅拔刀,但是他还是太年轻,不知道他还没有完全掌握权势前,应该蛰伏。
同样列席在下的宇智波斑轻飘飘握住一个会点查克拉,运用在刀法上的武士的手臂,往回一砍,便让刀砍在武士自己的肩膀上。
“可是,您现在还不是我等效忠的主君啊,大世子。”宇智波斑露出意味不明的嘲讽笑意。
仪式没有走完,若是按照严格的世俗礼节,大世子还不是大名。
那么,现在拥有这群刺头忍者的最高使用权的人是——
“伽罗姬!!!”
透过层层血雾和惨叫声,穿过浸满了鲜血的竹帘,被忍者重重守护着的姬君,漫不经心地抬起了眼。
“御安,诸君。”
你抬手命千手南星按住北之方,这个动作似乎是让别人误会了什么。
“竟唆使低贱之人弑杀高贵者,与谋逆何异。”大世子破口大骂。
“残念。”你慢悠悠地开口,被这群贵族的语调折磨够久了,轮到你好好折磨他们一番了,你用手中的刀扇扇尖将北之方散落在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不是我想要听见的檄文。”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比较软弱的人,不喜欢看见杀戮的场景。”你收回扇子,自顾自地说,“我的朋友们也都很努力地避免我亲眼看见这个世道的残酷。”
就好比方才,千手南星用查克拉打入你身上几处穴位,封住你的嗅觉,以免嗅到腥臭的血腥味。
“甚至支持我天真的理想。”
你缓缓站起身,语气里压抑着愤怒,“凭什么帘子外面的人能够俯视我?”
影影绰绰的身影因竹帘而模糊了她真实的面目,看不清究竟是哪个女人在发声。
“我希望能够有更多的女性走上前台,至少在明面上获得可以和男性同台竞技的权力。”
你用刀扇掀开了阻拦你的帘子,露出一张冷漠至极,却让人觉得合该如此的脸,权力的持有者就该是个冷酷无情的家伙。
“给他们个痛快吧,斑。”你用正常语速下令,同方才缓慢优雅的腔调相比,显得怪异而残忍。
“谨尊御命。”宇智波斑不疑有他,手中甩出两枚苦无,一人一枚很是公平。
死亡本是如此公平。
木叶忍者们一改保守的防御方针转而积极进攻。
听着长子和弟弟死前的痛苦惨叫,北之方同样如丧子的母狼般绝望哀嚎。
“我并没有拒绝你的请求,伽罗!”她咬牙道,在这个时代的贵族社会,除非足够亲近,直呼其名是一种很冒犯的行为。
北之方厉声质问:“我已经提拔了许多女官,你还在不满什么!”
“追根溯源来说的话,北之方你真的觉得总是被你的儿子兄弟忤逆的你,实打实地捏住权力了吗?”你转身隔着帘子俯视着北之方,眼神平和,帘后是你们的辩论场,帘外才是真正的世界。
真正的世界……真残酷啊。
你实际看不太清自己究竟看见了什么,被封住嗅觉你还能催眠暗示自己只是在看真人3D电影。
你一个从和平年代出生的小孩,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见如此血腥的场景。
“就好比现在,你不出来看一看吗?”你可能被刺激傻了,像是邀请北之方赏樱般,笑着开口道。
这个女人是疯子。北之方嘴角抽搐。
“你在失权,而我要怎么相信你给予的权力呢?”
“你呢,你扼住这群番犬的咽喉了。”北之方喉间尽是嘶喊后磨出的血腥味。
眼眸猩红的忍者们立时看向你,他们也在等待你的回答,不论是番犬也好,得用的刀剑也好,只要是属于你的,什么都好。
忍者们拥有随时掀桌的强大武力,但是经过这千年来的自我驯化,将自己物化为工具的他们在任务之外,几乎安静得真如一把死物,只有通过你才会掀起反抗的旗帜。
“北之方啊,你对我的误解似乎很重,我从来没有想过掐谁的脖子。”你反倒是想解开他们脖子上的枷锁,让他们能够自由行走在这个或许没有那么好的人世间,直到他们同这个世界一起变得更好。
“我只是希望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北之方的视线在正殿中逡巡,此刻殿中木叶的忍者们都还站着,她若有所思地开口:“你眼中的美好世界也有他们。”
“啊。”你没有否认。
在国都待了近一月,于国都中早设有情报据点的忍者们有你的帮助更是如虎添翼,几乎将整个国都都摸得透透的。
于是,你如游戏般推着大名府之乱迅速发生,急急铲除所有阻拦在你面前的人。因此,如今也没有什么人会因为你正视忍者,视他们为有血肉的人而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指责你竟然将工具视为人。
能够在政|变中活下来的人,多少知道沉默是最宝贵的品质,尤其是在今日一连换了好几个政|变发起人的巨大混乱之中。
你并没有对帘后的女眷出手,因此,如果忽略那些无孔不入的血腥味,帘后的世界堪称和平,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她们中的许多人,她们的兄父或丈夫此刻便躺在殿中。
战国时代武家的女儿自然知道战败者会有什么下场,这个世界同样实行赢家通吃的道理,在胜负已定的当下,甚至连她们都是属于你的战利品之一。
气性大的人早已经用仇恨的目光看向你。
啊,这还是你第一次直面他人仇恨的视线,有点扎人。
“很有精神么。”你挥挥手,决定给这些女眷们安排一点课程,好方便她们能够继承或者代管她们兄父丈夫的领地,如果她们经过学习之后,还是一心一意想要反抗你,那么只能换人了。
都是年轻人,你相信她们的学习能力。
时间紧迫,既然已经发动了政变,你基本上没有多少空闲时间来回顾今日死了那么多的人,有多少鲜血从血管里迸出。
此刻,你仿佛驾驶着一辆狂奔的马车,无法停止,只能继续前进,甚至还要加速,快到让车身变得轻盈迅捷,没有困境能够将马车困住,陷入泥潭,无论滚滚车轮碾进不知多少人,这辆马车都不会停下。
如果你是你自己驾驶着汽车,最多是你来个车毁人亡的结局,可是你鞭挞着驾车的马儿,让听不懂你的话的马学会听懂你的话,不然,死的人就不只有你一个人了。
你:后续不好好处理的话,会死更多的人啊啊!
令几名原本都已经准备好了,要好好安慰你一下的忍者,所有的打算都落了空。
甚至可以相处的时间变得更少了,只有在夜晚的时候才能得到一个安静的拥抱。
“泉奈,你抱得有点紧。”有点喘不过来气的你不得不提醒泉奈,你闭着眼睛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还有,我现在好累,犒赏部将,下令安抚活下来的人,让他们乖乖听话,都好麻烦。”
月亮都快要落下的时候,你才完成以上工作,回到属于琉璃别馆的寝殿。
“要组建属于伽罗的家臣团为你分忧,国都的贵族们都不可信,但是过去合作过的小领主们应当能派上点用场。”泉奈用手掌轻柔地抚摸青雀的后背,指尖划过那根纤细的脊椎,小小的一根支撑了整个灵魂。
“也能为他人做个榜样,跟着我们的伽罗一定会有好前程,不是么。”泉奈又蹭了蹭你的侧脸,哄着你睡觉,“不担心啦,我也会帮你的。”
你在泉奈哄孩子般的安抚下,渐渐睡去,陷入黑沉的梦乡,梦里似乎有踢踏的鹿蹄声跑过,让你睡得有些不安稳。
泉奈只好将你整个塞入他的怀中,免得你睡着了踢被子着凉。
虽然不如千手忍者那般血气足得像是火炉,但是他也很暖和的。
泉奈在黑暗中摸索着拨弄你的指尖,随后与你十指相扣,仿佛心跳都在此刻同频,和过去一般,于是泉奈拥得越发紧了,“莫,一下子就睡着了,完全没有其他的节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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