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还有时间,现在是半夜,没有公交或者出租可以载他离开,而且reborn平常没事的话是不会愿意给人添麻烦的,所以他一定还在並盛!只要没天亮,他就有机会找到reborn!
沢田纲吉掀开被子就冲到窗边,连鞋子都没有来得及去穿,直接也翻身跳了出去,他要去寻找reborn。
可当沢田纲吉真的站到街上时,却茫然失措了起来——他该从什么方向去找reborn呢?
他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山上神社的方向。
“reborn……你在那里吗?”沢田纲吉低声喃喃道。
沢田纲吉的双手喷出火焰,火焰的推力让他飞向神社。
落在神社的台阶后,火焰消散在了空气中,沢田纲吉向前走了几步,环视着四周:“reborn——reborn——你在这里吗?”
直觉告诉他reborn应该就在这里,可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reborn的身影——世界第一杀手如果认真隐藏自己,他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你在这里对不对——?”沢田纲吉咬了咬下唇,目光划过周边的树木和前方的神社,后山上面树木丛生,如果reborn要躲起来,找人又谈何容易?
没有任何应答,空气中只有蝉鸣和风声,听起来安静极了。
“回答我,reborn——”
沢田纲吉往一旁的树林里钻去,白色的袜子上沾满了泥土,脚被地上的石子树枝磨出了血迹,昏暗的天色让他完全注意不到林中的石子和灌木丛的存在,时不时就会有尖锐的树枝在外露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色的痕迹,甚至连衣服也划出了好几道口子。
“reborn……你回应我一下……”沢田纲吉茫然四顾,却完全找不到reborn留下的任何痕迹,无论如何都听不到应答的他开始绝望,“你在哪儿……”
在他漫无目的的搜寻下,时间一点点流逝,东方的天边逐渐泛起了光芒,天色也变得蒙蒙亮了起来。
一旦天亮,也就代表着reborn可以离开並盛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这时候的並盛已经有公交车开始行驶,如果reborn铁了心不见他,那reborn现在就可以远离並盛。
“reborn……”沢田纲吉颓然地倚着树坐了下来,抱着腿喃喃自语,“回应我啊……”他哽咽了一声,“求你了……”
树的另一侧reborn同样倚着树坐着,他听着沢田纲吉的声音,看着上方的天空默不作声。只是到了最后,原本不准备应答的reborn心软了,声音低沉地说道:“我在这里。”
神社这个地方,承载着太多美好的回忆,他们曾经在这个地方一起看烟花,曾在这个地方与敌人战斗,沢田纲吉更是曾在这个地方向他表明心迹。他想离开之前稍微任性一下缅怀过去,可没想到沢田纲吉竟然精准无确地寻找到了这里——甚至和他所在的位置几乎只有一步之遥。
沢田纲吉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立刻起身看向声源,但那棵树阻挡着沢田纲吉的视线,让他无法看到reborn的身影。
“有什么话直接说吧,不用过来。”他刚向声源急切地走了一步,reborn就制止了沢田纲吉要过去的动作,“再往我这里走一步,我就立刻离开这里。”
“怎么这样……”敬爱的老师还未离开就划清界限的行为伤到了沢田纲吉,哪怕他觉得reborn并不是嫌弃他的意思,他也难免会感到委屈,“你就那么狠心么?”
“既然你不准备继承彭格列,那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了。”沢田纲吉听到树的另一面的reborn平静地说道,“我早就应该离开这里——”
沢田纲吉激动地打断了reborn无情的话语:“可你并没有立即离开,还来到了这个神社——你心里明明是在乎的,对不对?”
reborn沉默了下来。
沢田纲吉的声音逐渐淡了下来:“我成绩很差,总是会平地摔,甚至还会怕邻居家的吉娃娃……什么事情都做得很糟糕。我知道我总会给你丢脸,我知道我只是……只是一个废材。可也正因如此,我离不开你,reborn——”
“可以留下来吗?我……”
懵懵懂懂中,他似乎渐渐意识到自己对reborn的情感早已不是师生那么简单就能概括的了。
我好像……喜欢你。他这样有些甜蜜又痛苦地想道,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沢田纲吉以为,reborn会像是以前那样,挖苦嘲讽他几句,却没想到在reborn沉默了很久,他几乎以为reborn已经离开的时候,轻声否定了他的话语。
“你不是废材。”
沢田纲吉问:“那我是什么?”
“你是骄傲。”他听到reborn这样说道,“你是我的骄傲,我引以为豪的学生。”
第一次听到reborn口中这么夸赞的沢田纲吉却没有丝毫被夸的喜悦,他恍惚间心脏漏跳了一拍,难受得捂着心口蹲了下来,无声地大口喘气,狠狠咬着下唇压抑着内心的恐慌。
[reborn夸我了,我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我好难受……]
“没有谁离不开谁的说法,阿纲,你远远要比你想象得更加坚强。没有我,你同样可以生活得很好。”
[你明明知道的,我这么说是想要挽留你啊!]
reborn:“所以——”
[开什么玩笑……这种结果我才不想接受!]
“没有reborn的沢田纲吉是不完整的!”沢田纲吉揪紧了心口的衣料,大声地打断了reborn的话,“reborn早就成为了沢田纲吉人生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因为——”
“沢田纲吉喜欢reborn。”
沢田纲吉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滚落,呜咽着说道:“很喜欢很喜欢,比任何人都要喜欢。”
“没有reborn,沢田纲吉就不会摘下废材的外号,也不会交到那么多好朋友。”说出这般告白话语的沢田纲吉耳根早已红到滴血,红着脸流泪,但他完全顾不得那么多,“离开reborn的沢田纲吉一定会恢复到废材的状态,然后碌碌无为一生——没有reborn,沢田纲吉什么都不是。”
reborn依然在保持着沉默。
“所以……你……”
沢田纲吉的所有话语,都在注释着他的哀求——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好吗?”
【reborn,既然和我在一起也无法融化你这个冷血的杀手的心,那你最好祈祷自己不要真正动情,不然我的诅咒会像是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你,最后……
你会溺死在自己的爱意里。】
沢田纲吉的一句句告白让R的心脏仿佛烈焰在燃烧,跳动的心脏是如此有力,然而心脏之上的藤蔓却越收越紧,上面的尖刺逐渐扎入心脏。可是他却一点制止沢田纲吉说下去的想法都没有,他想听沢田纲吉一句句述说对自己的依赖,想听沢田纲吉坦诚的告白。
——那是他的渴望,也是要他命的毒药。
reborn自嘲地想着:reborn,你完蛋了,这下真的要溺死在自己的爱意里了。
他无声地看着藤蔓剖出体外破出绷带,像是吸收够了足够的养分,开始疯长缠绕着他的身体,在心口开出了一朵深红色的蔷薇花。
reborn伸手抓住花枝,将心口的那朵蔷薇折下。蔷薇连接着他的神经,折断花枝的时候他疼得几乎气都喘不匀,可他心里终归是满足的。
是啊,能够在临死之前得到心爱之人的告白,他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reborn细心地将蔷薇枝上的尖刺都清理干净,将那支蔷薇花放在树下。
沢田纲吉突然感觉心慌不已,他直接冲到树的另一面,看向reborn的位置——没有reborn的身影,什么都没有。
只有静静躺在树下的,被拔去所有尖刺的一朵红色蔷薇。
*
可乐尼洛找到reborn的时候,reborn早已没了生息,身上藤蔓丛生,蔷薇花占据了他身上的每一片皮肤,血液浸湿了绷带和风衣。可乐尼洛拉开他的服装,却看到了reborn的胸膛像是被什么东西破开了一样,里面的内脏清晰可见,胸腔内塞满了藤蔓和蔷薇花,饶是他心里早有预料,却也被reborn死亡的惨状惊到了。
可乐尼洛沉默了许久,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小声抱怨:“让你尽早离开你不听……”
可乐尼洛伸手捞起reborn的身体,却被缠绕的藤蔓上的倒刺扎到了手。
“真是的,死了还是那么难以接近。”
*
沢田纲吉将树下那朵蔷薇捡了起来,养在了花瓶里,一养就是好几年。
“说来也奇怪,从我捡到这朵花养起来开始,它就一直都没有凋谢过。”有次聚会,朋友将话题不经意间转移到了这朵蔷薇上的时候,沢田纲吉看着那朵蔷薇这么说道。
怎么可能会凋谢呢?可乐尼洛想道,这可是那个人从心口摘下的,以心血为养分成长的花。
他还一直爱着你,这花自然也就一直开着。
第22章 色【和谐】欲
(序)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沢田纲吉这样迷迷糊糊地想道。
现在的他看着面前的人都有着重影,神志模糊到几乎站都站不稳,只能捂着头倚着墙试图缓解脑海中针刺一样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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