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觉得对方脑子有点问题,但缘不得不承认,面前的男人,确实有几分姿色。
月光清浅,看人更像是蒙上了一层滤镜般,他的一头长发披散至肩,却不显女气,也不是那种少年人雌雄莫辨的漂亮。
成年男子的轮廓棱角分明,明明只是个简单梳头发的动作,却因为抬手时露出的肌肉线条优美的小臂,力量感满满的曲线,同轻柔的动作相和,碰撞出股难以描述的美感来。
八神缘这才发现,原来对方的眼睛,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透着一抹淡淡的紫,配上那双颇具古典韵味的狐狸眼,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还真有种千年狐狸精修成人形的感觉。
缘想了想,紫色和蓝色混一混,会变成什么颜色来着,似乎是靛蓝色。
打住,不能再想下去了,真希不已经说过伏黑是禅院家的种了吗。
对不起,惠惠,不该给你擅自换爹的。
等夏油杰终于扎好他那头长发,重新挂上假笑面具之时,八神缘也基本在心里安慰好了自己。
虽然是她误会了他们三人的关系,但她也只是自己想想,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要怪,就只能怪那篇奇奇怪怪的文太洗脑了,她没有错!
《与其反省自己,不如指责世界》
“你应当明白,即使你这么说,我依旧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哦,我也只是说说,”八神缘挥挥手,一脸的不在意,“你不用放在心上。”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一番话,基本上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对方的理念在这些年里,经过一遍又一遍地自我洗脑而根深蒂固,不可能因为她寥寥几句话,就彻底发生改变。
或者说,这些年他付出的代价和隐形的沉没成本,使其早就没有什么回头路可选了。
不过,八神缘还是亲切地称这种行事态度为——死犟。
另一边,见她这副若无其事,丝毫不觉自己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的样子,夏油杰一顿,不禁有些好奇。
“你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我可是咒杀过上百人的诅咒师,你就这么拒绝我,不担心我对你下手吗?还是说,你相信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我们并且救下你?”
闻言,八神缘表现的比他还要惊异。
她歪了歪头,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是全然的迷茫和不解。
“在你们眼里,五条悟究竟是神,还是人?”
从很久以前,她就想问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把希望寄托在五条悟身上呢?
仿佛只要有他在,就没有什么办不成的事情一样,咒术界如此,高专如此,在学生们的心中,他更是如此。
可事实明明不是这样的,他是人,是人就会受伤,就会疲惫,就会有遗憾和懊悔,他只是……恰好是现代最强的咒术师而已。
八神缘承认五条悟很强,强到是她这辈子都可能打不过的程度,强到只要他愿意像庇护伏黑惠一样庇护她,她就能够轻而易举脱离禅院家的程度。
可是,接下来呢?
命定的局限尽可永在,不屈的挑战却不可须臾或缺 。①
在过去和今后无数个遇到挫折的日夜里,大部分时候,她都是,也都将,独自一人。
八神缘站起身来,忽然有些兴致缺缺,懒得再聊下去了。
在夏油杰惊愕的视线中,她展开手臂,于高空之上,异常从容地向后躺倒。
夜色如墨,疾风猎猎,她的长发在风中张牙舞爪,和那张冷静到甚至有些漠然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高空坠落的失重感,让过于孱弱的身体,不自觉的心悸和眩晕。
八神缘却没有运用反转术式来治愈,而是任凭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感席卷全身。
她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病态的潮红,那双比夜晚更加漆黑的眼睛,却从始至终无波无澜。
“命。”
【姐姐,我在。】
空间诡异地扭曲了一瞬,夜幕中,出现了个庞大的怪物。
黑雾组成的触手,托住坠落的八神缘,又将她轻柔地置于自己的角上,接着才转动那只血色瞳仁,将目光对准夏油杰及其下那只巨鸟咒灵的方向。
看着现出本貌的八神命,海量咒力在其周身涌动,惊人的威压,竟然连他身下的【鹈鹕】都隐隐有些不安,夏油杰轻笑一声,感慨道:
“还真是可怕啊。”
不管是持有者还是咒灵,本质上都是疯子呢。不过,他可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候,过多暴露自己的实力。
“和你的聊天很愉快,我们下次再见面哦。”
说完,他便役使【鹈鹕】,任其挥动四翼,准备尽快撤离此地。
四起的风吹动山林,树叶作响,风波以其为中心,呈冲击波式向外扩散。
眼见视野中的巨鸟已经逐渐远去,化为一个小点。
八神缘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看着,倏然,她唇角微微向上翘起。
下一秒,林中忽然窜起数十道由咒力凝聚而成的黑色锁链,惊起无数飞鸟,而它们的目标,却只有一个。
夏油杰本以为自己已经逃离了八神命的攻击范围,却没有想到,对方术式的广度,居然如此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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