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地知……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奔三的人硬要装嫩,只能说幸好周围没有其他人,不然怪尴尬的。
无视他复杂的眼神,五条悟顺手又拿上了件连帽卫衣,打算一会儿带给虎杖穿,这才转头问道:
“硝子说你找我,什么事?”
提起正经事,伊地知的神色也变得严肃了些,一边将手中的资料递给对方,他一边解释道:
“收到消息,总监会高层被全面清理,是大阪的黑崎家动的手,就发生在你进入涉谷结界后不久。”
冷不丁听到这等消息,五条悟一愣,立刻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劲。
“黑崎家没这个魄力,有人在背后指点。”
“不仅如此,京都御三家也遭到了同样的袭击,禅院与加茂主宅内出现了大量诅咒的气息,却没有向高专请求支援,更像是……内乱。”
伊地知眉头紧皱,一时也有些不大明白,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一切都发生得太巧了,怎么偏偏是今晚,怎么就正好选在五条悟进入涉谷结界,与外界失去联络的时候。
视线不经意瞥过周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伊地知眼前一亮。
“会不会是羂索的阴谋?”
“不。”
翻看着手中的资料,五条悟轻轻一摇头,双眼被墨镜遮挡,看不太清神色。
“咒术界高层有他的人,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倒是有点像是……”
推测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抿了抿唇,一把将东西塞进伊地知的怀中,只留下一句“有点事,一会儿回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才战斗的地方已经拉上了警戒线,里头空无一人。
问遍周围的工作人员,五条悟才在一处空帐篷内,找到了八神缘的身影。
周遭喧嚣又吵闹,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吵得人心烦意乱。
隔着层薄薄的门帘,帐篷内却异常安静,那些嘈杂声骤然远去,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缘蜷缩在折叠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她稍稍侧着脸,浓密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道阴影,更衬得肌肤雪白,如同玉石般温润,看着手感就很好。
五条悟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有了清醒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熟睡的她看着要更加无害些,不过也对,毕竟连成年都没到,还是个孩子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帐篷内静谧无声,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此起彼伏。
倏然,五条悟摘下墨镜,俯身靠近缘的脸,轻声问道:
“是你干的?”
两人此时的距离极近,近到甚至能感知到彼此的体温,灯光摇曳,五条悟的双眸半隐在黑暗中,晦涩不明。
就在他问出这句话的几秒后,本该熟睡中的人,却陡然睁开了眼睛。
缘淡淡地注视着眼前人,语气极为平静。
“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狭窄的空间内,周围的温度似乎隐隐有上升的趋势,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四目相对间,两人互相在对方的眼底,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五条悟轻笑一声,率先向后退了退,开口问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这是最优解。”
从折叠床上坐起身,缘的脸颊泛着玫瑰色的红晕,还残留了几分刚睡醒的困倦和慵懒,看着毫无攻击性。
然而,她接下来说的话,却残酷得好似透着血腥味。
“你比我更明白,这些人已经从骨头里烂透了,他们根本不在乎咒术界,不在乎普通民众,他们在乎的,只有权力和利益。伤口的腐肉若不及时处理,会导致二次感染和化脓,病灶若不彻底根除,只会反反复复,直至药石无灵。”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
五条悟定定地凝视着缘,良久,才开口说道:
“杀人,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代表【赫】与【苍】的迷你能量球虚悬在他的指尖,相互吸引靠近,逐渐融合为气息更加惊人的虚式【茈】。
“可杀光了那些渣滓之后呢,你有想过之后该怎么办吗?”
指尖的【茈】骤然爆发,即便已经刻意控制咒力的输入,这爆炸的威力仍旧使得空间有瞬间的扭曲。
“没有人会真心实意地追随一个暴君,若仅仅重视暂时的痛快,忽略长远的利益,随心所欲,毫无顾忌,那只会成为下一个两面宿傩。”
五条悟难道不想杀了那些腐朽到令人作呕的高层们吗?
他当然想,可他不能这么做。
身为最强,即便他什么都不做,依旧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甚至于他本人,也无时无刻不在审视着自己。
“过于强大的力量会滋生出傲慢,建立在专横与武力下的政体,也终将分崩离析。我想要的,可不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咒术界。”
五条悟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缘的眼神格外复杂。
“八神同学,你又惹出了个大麻烦啊。”
“不,你似乎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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