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隔了一道网, 排球和足球、篮球不同,几乎没有人盯人战术。
但也只是几乎。
先不说针对王牌攻手的拦网,很多时候二传是必然会被严密盯防的。
他这一说,黑尾反而先道歉了:“抱歉抱歉,我们也在盯对面。不过那家伙适应得很快!”
宫侑适应得很快,作为围观者,静枝也是这样认为的。
还是那句话,虽然看不懂球,但她很懂怎么观察一个人。
音驹跟稻荷崎,尤其是那对双胞胎,绝对是第一次交手。
宫侑对整个比赛的上手速度, 却毋庸置疑是全场第一。
“也就是说,他们明明没怎么交流,但飞快地理解了自家的战术不说,还飞快地理解了我们?”
山本啧舌的声音很响,像一条响尾蛇,不耐烦地甩动尾巴:“这家伙是什么?是变态吗?”
研磨:“我头一次觉得你说话很有逻辑。”
山本一个大大的白眼:“这里没有人需要你的认可。”
眼看两人又要斗起嘴来,福永一个闪现,从自己包里掏出两颗石榴,作势要塞进两人嘴里。
“吵架?”他看左边研磨,又看右边山本,“吵架?堵嘴,堵嘴!”
静枝:“…………”
黑尾:“…………”
石榴是哪来的?而且石榴可以直接塞进去吗?这不对了吧,之前你装疯卖傻的塞香蕉,我们认为你是搞电波系人设也就容忍了,现在这样谋害同级生,难道是想直接篡位当明年的队长吗?
说到这个,三年级有话要说了。
“我看还是怪楠本,”今天没首发上场的长沢类,抱着手臂,表情严肃,乍一看很有真正队长的风范,“都怪你拍那个扣球短视频,把事情给拍坏了。”
“那你要这样说,应该要怪狭间。”
“狭间是出于好心,你刻意耍帅,这就是很坏了。”
楠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
但让他去责骂静枝呢,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那条视频他是真的很满意。
一开始,视角平实,从侧面记录比赛全景。
摇晃镜头,展示这一球的焦灼来回。
忽左忽右,似左似右,并不能立刻判断谁会得分。
就在人的耐心被调动到极限,很快就要滑去下一个界面的同时,镜头随着他的起跳,往上飞跃!
楠本一记扣杀,终结这一分!
帅就一个字,更何况狭间的镜头有一种别样的魔力。
人还是那个人,动作还是那个动作,比赛的时候打破僵局扣球本来也是楠本最经常做的事情。
但一切寻常的事,一切寻常的人被她框入镜头之下,都显得如此富有吸引力。
稻荷崎找上门来的时候,他们甚至都没惊讶,而是觉得果然。
果然,是被那条视频吸引了,果然,谁都忍不住想要耍帅的冲动,果然,狭间的技术还是太强了。
甚至都能听见那两个小子好像在耳边说:“……狭间君,给我们也拍一个吧?”
“狭间君,给我一个人拍就好了,阿治那个家伙有镜头恐惧症,表现不出你想要的效果的!”宫侑很积极,“我很配合,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能扮演,你想要什么姿势我都能摆出来!”
静枝:“……刚刚不是还横眉冷对,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吗?”
宫侑当即承认:“是这样的,但是突然想起来,你还很会拍照,哎呀,我正缺几张既能还原本人英俊,又能与众不同、脱颖而出的照片呢!”
宫治鄙视:“首先,朋友,你得知道我们是双胞胎,双胞胎,需要我给你解释双胞胎是什么意思吗?”
“哪怕是我们这样的同卵双胞胎,也总会有异同的。”宫侑学他的语气,“朋友,你的发旋儿朝右,我的朝左,这说明什么?说明发型有异同,基因有区别。说明我比你帅,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呵呵,真希望你的自信能够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这两个人吵起来也是不遑多让的火药味,静枝偷摸溜了。
她现在属于排球部的一员,虽然是挂靠,肯定不算在训练名单,但也不能纯混吃等死。
猫又教练上报学校的时候说她是摄影师,学校就专门划分了摄影师该做的工作:
每学年至少有一部不低于5分钟的宣传小片,每月要提供一定数量的照片,正好也给学校招生册用来宣传。
所以现在静枝有事没事,走到哪儿都揣着她的微单。
偶尔会背重的设备来——当然是黑尾和研磨背——不过今天没有带。
她还在想着什么时候去搞两台专业的摄影机,不过那个东西就真得学了。
说不定过两天系统的奖励里就会有【摄影大师课*20】之类的呢?那都说不准嘛。
话又说回来,系统怎么知道她会在拍照上有天赋?
静枝自己都不知道,她从没摸过相机,碰手机的时间也少得很。
如果说是巧合……
虽然系统看着不聪明,但一桩桩一件件,现在看来,也不像是巧合啊?
脑子里想着事儿,手上的动作不停。
她有点庆幸,这段时间虽然任务少少,但她身体活动得比以前多,体力耐力也足以支持她握着相机围着场地慢慢走个两三圈,而不至于晕厥。
第三圈结束,小腿酸胀,额头微汗。
猫又教练让她停下:“我看看你都拍了些什么?”白发老头永远一副笑眯眼的狡黠表情。
又状似不经意地问:“上次去乌野,感觉怎么样?”
静枝就如实说了:“设备有点儿老,场地有点儿空。人数没我们这么多,但我不知道是因为本来就人少,还是别的原因。”
人少,还能说是没名气。
有人但不来,那就是态度问题了。
反正在她这么多年围观两个好友参加体育锻炼的经验来看,教练最反感的,不是笨,也不是没进展或者进展慢,而是压根不来。
不来训练,不遵守纪律,不听指挥,再怎么天才也很难被容忍下去。
况且这还是排球。
猫又心里也有些预期,不动声色夸了她两句,让她回去。
走前又说:“如果身体不适,不用每天一定来社团报道,按黑尾那边给你的通知为准吧?”
是商量的语气,毕竟排球部的训练辛苦,早要早起,晚要晚归。
她愿意在这等朋友一起是她的事,猫又也要表明态度才行。
静枝抿了抿嘴唇。
看她表情,猫又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忍不住叹笑。
……这三个人,真是如出一辙的倔。
黑尾和研磨他认识更早,这两人在外边的排球俱乐部参加过训练,猫又已经被聘进音驹作为教练,只是偶尔去看看而已。
碰巧遇见这两个好朋友,比比划划排着队来扣球。
“那时候研磨就已经很倔了。”这是静枝没听过的部分,但她很有兴趣,猫又也很有兴致跟她讲,“……那时候我劝过他,你也知道,二传手的身高要求其实是不低的。”
这个静枝当然也知道,她忍不住帮研磨说话:“但是,本来也是铁朗骗他当的二传手。”
“那小子自己也喜欢。”猫又笑道,“不止我,还有几个教练也建议过他。”
“他判断很准,也有游走的意识,当自由人未必不会比现在更出彩……”
静枝疯狂摇头,还没听他说完,已经快把头从脖子上摇下去了。
那不可能,研磨绝对受不了自由人的苦。
猫又还是那个态度:“受不了更累的训练么?也有可能,不过我们还是更愿意认为他是认定了二传手。”
那个时候刚开始练排球,都是小学生而已,就已经有那么坚定的自我意志。
“黑尾的话,就更明显了。”猫又都不用解释,他看见静枝也点头,忍不住逗她,“其实你也是呀。”
她?
静枝摇头:“没有,我很随波逐流,很随遇而安,很将计就计的。”
猫又:“?”
在说什么。
静枝不肯承认,也在他预料之中。
小家伙的倔也体现在这里。
猫又一眼能看出黑尾和研磨在打排球上的取向,那么也不难分辨出他们两人的性格。
研磨是经典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黑尾比他亲和得多,脾气也不会软和到哪里去。
这样的两个人,整天事无巨细照顾一个几乎没有共同语言,很长一点时间连出门都是困难的女孩吗?
老人的目光飘到静枝脸上。
她握着相机,从镜头里观察着音驹和稻荷崎的队员。
时不时沉静地连按快门,嚓嚓嚓。
从认识她以来,猫又没有听她说过哪怕一次累、痛。
就算对着研磨和黑尾,也只在必要的时候使唤他们——譬如器材确实搬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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