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狗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但是退一万步讲,仗助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明明是他总是一副很能理解我在想什么、通情达理的样子,甚至我变成动物了也能猜出我的想法,再加上饲养仗助本来就是命运的安排,才导致我觉得没有什么说废话表白的必要。
随意就能说出口的言语,比起沉重的命运而言,实在是太轻飘飘了。
我按着肩膀推开他,撇开头不和他对视,努力让语调没有一丝起伏,一点也不肉麻或者滥情地说出:“我喜欢你,行了吧。”
“小芭——”
那张不管怎么看都很俊美立体,也总带着一丝痞气,但确实很受欢迎的脸硬是凑到了我的眼前,笑得明媚耀眼。
他眼里泛着柔软闪闪发亮的波纹,嘴角上扬,满脸都是期待,向来尾音沙哑的声线都带上了一丝甜蜜:“你再多说几遍好不好。”
“不好,”我把脸往另一个方向扭开,“就只说这一遍。”
“那——”弯弯的眉眼又凑到了我脸前,手指捏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们把这个戒指戴上好不好?”
我在这快速摇晃着几乎要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动态残影中,依然敏锐地发现了这就是我当初那枚被仗助耍赖留下的精金戒指,并且他非常自然地就要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戴去——
“等下,”我伸出两个手指捏住了戒指,不准戒指再往前进一步,“不准戴在无名指上。”
别以为猫猫我现在依然没文化没常识,我现在懂的东西可不少,最起码戒指戴在什么位置是什么意思我还是知道的。
仗助有八百个心眼子但是演技拙劣的小动作被抓了个正着,他松懈了和我抵抗的力道,眼角下垂,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我:“明明结婚前也可以在戴无名指上的,在日本,就算只是恋人关系也可以在无名指戴戒指的。”
我依然坚定地把戒指推了出来,给他换了根指头:“但是你马上要去美国了,入乡随俗,最多只能戴到中指。”
当仗助依然欢天喜地地把戒指戴上了中指的时候,我突然怀疑自己又中计了。
如果他只是要求戴上这枚有着特殊意义的戒指,我是肯定不会同意的,但是他只要离谱地想把戒指直接戴上自己的无名指,那我就会稍稍退让,姑且允许他戴上别的手指……
可恶!
仗助甚至还得寸进尺地要求我也戴上,我撇下眼皮,早就已经识破了仗助的计谋,并且知道自己已经中了一次他的诡计,所以哪怕只是为了让他也吃吃瘪,我都应该拒绝的。
可是,偏偏是今天……
在这个从今往后,未来将会充满不确定性的日子里。
看着仗助不依不挠地想要一起戴上戒指,我突然好像理解了承诺的重量。
对啊,我突然意识到,对我而言,未来是一条望得见头的线段,终点在哪里、是什么样子都清清楚楚,所以对于已成事实,或者即将成为事实的东西,才没有必要去多费口舌说些什么,我也不屑于用轻浮漂亮的言语去装饰或者伪装什么,简洁的命运指令是最有力的。
可是原来对于普通的生命,整整一生是这么地长,一句不论祸福贵贱、疾病健康,都爱你直至死亡的誓言,是这么地沉重和有必要。
我敛了和仗助嬉笑打闹的神色,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沉默地戴上了我的那一枚戒指,甚至不由自主地欣赏了一会儿它在阳光下耀眼的反光。
仗助心满意足地把我搂在了他的怀里,只是埋头在我的发间轻吻了一下,一触即分,他用自己的手把我的双手拢住,厚厚的牛排头摩擦着我的鬓角,亲昵地,两枚位置相同的戒指轻轻一碰,甚至没发出什么声响,我能听见的,只有他在耳边坚定地告诉我:“别怕。”
我慢慢地呼出一口气,放任自己陷进仗助的怀里,真是奇怪,大概是因为平生第一次脱离任务系统,太过慌乱,我之前怎么还怀疑起了仗助可能会离开我。
他一直都是坚定地选择我,大声地表达爱意,勇敢地做出承诺啊。
……
决定了要一起去美国之后,仗助的效率高得惊人,一改之前漫不经心上课听一半漏一半的作风,开始从准备考试和申请材料到研究手续和流程,日夜不停地忙了起来。
反而是出门工作的吉良吉影先回来了,向来注重外观的他竟然看起来灰头土脸的,衣服也破烂不堪,像是掉进亚马逊河被无数条食人鱼追着啃了个遍。
反正他是精神体,衣服也会随着精神恢复而逐渐复原,大概处理恶人这种工作本来就很危险吧,他看起来也很疲惫,像是迫不及待地想回他的小窝躺上一会儿,我没有多想,直接放他进了背包。
“对了,工资呢?”我铁面无私,向吉良吉影收取今天的房租。
吉良吉影转过身去,颓丧地叹了一口气,像一个失意的中年男人,饱受打击,捂着脸坐在纸箱上,无奈地承认自己的落魄:“我失业了。”
哈?死神还会失业?
他解释说,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可以看见幽灵的尼姑给他发布任务,除掉世间的恶人,可是今天尼姑却把他引去了一个布满了以幽灵为食生物的巢穴,他差点死在了那里,好不容易才逃了回来。
好吧,我继续问他:“那我要你学的时间倒流技能,你学会多少了?”
吉良吉影仿佛被失业这件事情打击得失去了全部斗志,只是失魂落魄地喃喃低语:“……果然还是老了,学习东西没有年轻人快,所以就被社会淘汰了,怪不得我要被领导辞退……”
等下,你这个领导她明明就是想杀了你,根本就不是辞退吧!
我的眼前一黑,本来是养了一个帅气的死神,怎么只是过了一天,就变成了中年失业的废柴大叔……
但是我转念一想,就像之前在楼梯上的经历一样,放在背包里随时可以取出来的吉良吉影偶尔也会有一些妙用。
再说他也看起来打定主意要赖在我的背包里不走了,毕竟他先装作无事发生,进了背包才肯说实话……
我磨了磨牙,依然想物尽其用地废物回收利用一下,只能无奈地劝他:“你还是多学点东西吧,刚好我们要去美国了,其实现在失业了也无所谓,换个环境也好,你就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沉淀一下吧。”
吉良吉影用背影和沉默回应了我。
……
尽管我们可以等仗助准备好材料就马上去佛罗里达州,在美国再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但是我不敢赌命运到底给我们宽限了多少时间,选择马上出发,争取和承太郎同时抵达美国。
虽然仗助也不知道等待着承太郎和徐伦的具体命运是什么,但他或许也大概意识到了一些东西,执意要和我一起出发,协商了半天,他才同意让我先去了解一下情况。
“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哦。”仗助停在机场安检的入口,再三要求我向他做出承诺。
被念烦了,我一把扯下他的领子,狠狠地亲了一口,反而是仗助纯情地红了脸,先捂自己的嘴,然后又捧着自己的脸,结结巴巴地说:“怎怎怎怎么今天这么主动,这这这这里还有那么多人。”
当然要主动!和任务系统永别之后,我已经决定了要做直白表达、主动追求,自己大声宣告自己对未来的承诺,用行动决定自己命运的人!
我帅气地挥挥手,踏上了征服命运的旅途。
……
我和承太郎几乎是同时抵达了美国,打开他车门的时候,坐在后座的承太郎冲我挑起一边眉毛:“怎么是你一个人来的?我还以为你是和仗助一起来的。”
看来他早就知道了仗助要来美国读书的事情了。
“仗助过几天再来,”我刚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催促他,“你快带我去见徐伦。”
承太郎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微抬下巴,总是掩在帽檐之下的眉眼露了出来,定定地看着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一脸无辜地摊手,含糊地告诉他实情:“我啥也不知道,或者说,我本来有能力可以知道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但是出了一点小意外,现在我没有这个能力了,不过我知道你和徐伦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承太郎点了点头,神情有点苦涩:“徐伦现在确实有危险……”
他缓缓深吸了一口气,才艰难地开口:“我女儿被关进了监狱,但她是无辜的,是监狱里有人设计陷害她,那个人还很有可能是替身使者,是因为记恨我才对徐伦下手的,我就是调查清楚了这个,才不得不亲自来一趟美国,去监狱探视她。”
那么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人,承太郎和徐伦才有死亡的危险……
只是作为家庭守护神的血脉又在我身体里面隐隐躁动,要不是承太郎看起来确实难过,而且说不定他现在只是在嘴硬,我早就一爪子呼上去了,我翻了个白眼:“就算没有人陷害她,你的亲生女儿进监狱了,你怎么都得去看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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