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打了个寒颤,收回无处着落的目光,闭目感受起了空间流动的结构。
没有那么难的,我在心里给自己鼓劲。
比起爸爸那种对法术原理的深入了解和精确掌控,还是妈妈那种动物性的直觉更适合我。
不能被理解和观测的东西多了去了——人为什么能完全变成动物或者元素呢?放在桌子边缘的杯子为什么就那么有诱惑力呢?动来动去的小东西怎么就那么吸引猫呢?
猫才不思考这些,猫想要就去做,世界会按照猫猫的意志来运行。
几个深呼吸之后,我感受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息,我睁开眼,面前已经打开了一道传送门,门背后的场景朦朦胧胧,只是可以看出来是一个成年男性身形的人躲在什么东西后面,正在跟踪一个小孩子。
虽然传送门的边缘不稳定地剧烈颤抖着,像是有一股巨力一直在强行想要把这个破洞合上,但是总有另一股力道抵抗着,突然猛地发力把口子撕得更大一点,之后颤颤巍巍地抵抗一会这股收缩的强力,休整几下,又突然再度发力撑开。
我成功了!
我无形的身躯转身飘向另外一个显然更加稳固、永恒的传送门,门外就是小巷的出口,半个身子刚飘出去,我就迫不及待地变成人,想要向他们宣告这个好消息。
惨白的手臂像是猎犬一样又寻味追上了我,排山倒海地从虚空中涌来,我几乎已经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触上了我的衣角或者鞋底——
也就是此时,我看见仗助如临大敌地看着自己握着戒指的拳头,疯钻温柔的眼神注视着我,发动了替身能力——
一股强大的吸力带着我向仗助飞去,仗助也没有料到反作用力的影响,自己往前踉跄了几步,被我扑入怀中之后又向后倒去——
在玲美的笑声和阿诺德急切的吼叫声中,我撑着身下的仗助骄傲地抬起头宣布:“我找到路了!快走快走!”
仗助古怪地用拳头撑着地面支起上身——
我心虚地斜眼悄悄瞄了一眼他的手,糟糕,他怎么好像真的很爱惜这个戒指,还攥着不肯松手了。
仗助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玲美大概已经听仗助讲了我们的计划,向我露出了信赖的微笑:“加油哦!”
嗯!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是今天!今天我们一定可以完成玲美的心愿!
我再度重复刚才的流程:被抓进黑暗中——变成雾气逃脱禁锢——召唤传送门——
几乎是传送门刚刚勉力撑开自己,我就变成巨大的枭熊,不管不顾地脚踏着虚空往门外飞奔。
能将人拖向死亡的阴尸手臂又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我只能一边用力咬住甩开就在眼前的,一边使出全力奔跑。
不能停顿,不能回头,只能相信仗助一定能跟上我。
也就是一个呼吸间的功夫,我跃出了传送门。
外面下着绵绵细雨,路上根本没人,我不知道把什么东西压在了身下,然后身上又是一重,我感觉到仗助结结实实地摔进了我的毛里,又警觉地马上抬起了头观察四周。
我变回人,还来不及管哪个倒霉蛋被我坐在了屁股下面,反正地上是湿的就给我垫一垫吧,我清了清嗓子,又是装作毫不在乎地摊开手心:“那个,铁环,还给我……”
等下说不定要打架,还是我先收着,这么珍贵的戒指可不能乱丢。
仗助站着弯下腰,慢吞吞地把拳头挪到我的手心正上方,我屏住了呼吸,心脏也悬在了空中,他却坏心思地停顿了好久,突然似笑非笑地扯了一下嘴角,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我的心脏伴随着落回手心的戒指回到了胸腔中,我连忙把戒指收回背包中,爬起来无辜地看着仗助:“快找一找吉良吉影在哪里,他肯定就在附近。”
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古怪的小孩,他惊恐地指着我的身后,张着嘴但却说不出话来。
我茫然地回头看去,先是看到仗助神色凝重地盯着地面,然后看见地下躺着一个西装革履的路人,显然是被我砸得不轻,双目紧闭,嘴角涌出一大摊血液。
我怎么这么强大和健壮啊?!
“吉良吉影?”我迟疑地重复了一遍,不知道该问谁,只好又看向面前莫名成熟的小孩。
小孩古怪地把嘴紧闭起来,满头大汗,眼神中透露出“一切都完了”的绝望和懊悔,仿佛这个名字是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又仿佛说出口之后马上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们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半天,他才突然想起来该怎么呼吸,猛地到抽一口气,得救般地张大着嘴,像是从什么噩梦中醒来,又像是被人刚刚从海里救了上来,叫着我听不懂的话:“取消了!他取消了!他收回去了!我战胜了命运!”
嘛……这小孩说的话让人听了还莫名蛮开心振奋的。
小孩像是憋坏了一样,大气也不喘一下地疯狂输出:“吉良吉影有一个特殊的能力只要有人询问发现他的身份就会爆炸时间就会重置但是我刚刚让他受伤了你又突然从空中砸了下来他一定收回了能力去保护自己……”
时间……在一遍遍重置?
这就是我任务重复的原因吗?
那些我以为是命运的暗示的奇怪任务,其实是之前的我给未来的自己留下的吗?
所以我之前是怎么选择的?是去看了铃的演出?还是跟着仗助一起去解决吉良吉影了?我大概率会选择演出吧?毕竟吉良吉影死亡可是“确定的命运”啊!
那么在铃的演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我如此绝望地留下了这么多和“爆炸”有关的信息?
我的脑子一团乱麻,仗助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反应过来,疯钻大力地挥拳向地上的男人揍去——
拳头并没有落到他的身上,熟悉的粉色大猫用手臂挡住了一切攻击。
仗助沉默地垂目看他,阴雨中他的眼睛是深邃的紫色,闪着无机的光,冷冷发亮,他紧抿着嘴往下继续施压,带着一种让人陌生的狠厉。
这是……仗助不曾在我面前展示的另一面。
几乎已经默认自己就是吉良吉影的男人从地上站了起来,苦着脸检查了一下身上已经沾上污泥的衣服,抬起眼睛阴沉地说:“我只不过是想过平静的生活,你们为什么总是要纠缠着我不放?”
“平静的生活?”仗助面色不善地扬起眉毛,看起来更加凶狠了,“如果不是你盯上小芭想对她下手,我们哪会追着你不放?又怎么会发现你家中的罪证?”
杀手皇后和疯钻还在互相对抗,吉良吉影不耐烦地搓了搓手指,又正了正领带:“本以为换个身份就能回归平静的生活,看来现在有不得不杀掉你们的理由了——”
从远处疾驰而来一辆跑车,在我们旁边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试图停下,但还是滑出了好长一段距离。
同一个方向的街道尽头出现了一边朝着我们狂奔,一边大吼着什么的亿泰和康一,亿泰看起来是如此地急切,一边跑还一边用替身能力疯狂地削除着面前的空间,以加快他们的速度,甚至都快要赶上跑车了。
车上也下来了两个人冲过来,是承太郎和露伴,承太郎面色比天空还要阴沉,他看了一眼我们,肯定地说:“怪不得仗助刚刚没来,我们刚从吉良吉影现在的家里搜查完过来,我想你们已经知道了,川尻浩作就是吉良吉影。”
看见我身边的小孩,露伴也紧跟着开口:“这个小鬼就是川尻浩作的儿子,川尻早人!”
我看见吉良吉影猛地握紧了拳头,放弃抵抗,转头就跑。
不好!这就是他的逃跑路线吗?
我马上变成黑豹跟上,仗助他们也紧随其后,亿泰已经在比划着要削掉空间把吉良吉影给拉回来了。
出人意料的是,吉良吉影只是捡起了地上的包,就转头迎向了我们。
我谨慎地停下了脚步,旁边的亿泰也被康一拉住了。
我感到吉良吉影的目光诡异地划过我的爪子,正当我不寒而栗,毛发直竖猜测着他目光中的含义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空气中有什么突然爆炸,我回头看去,离吉良吉影第二近的亿泰腹部被炸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总是满脸凶狠的亿泰竟然露出了脆弱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的表情也马上就凝固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我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巨吼,仗助马上会心地回应:“别担心!我马上治好他!”
早人被高大的承太郎护在身后,他探出头来冲我们解释:“他像发射子弹一样发射空气,并且把空气变成了炸弹!”
什么?跟我玩空气?!
早人话音未落,我就变成风元素执政官消散在空中,尽管下着雨,气流比平时复杂了许多,但是经过之前的多次练习和实战,我已经很熟练了,立刻就感知到了一团能够自主移动的诡异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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