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此坏了心情,离开剧院时,也还是阴沉着脸,脑子里装着利安德明亮的笑脸,却完全高兴不起来——为什么美丽的相貌不能与真诚相伴?为什么华丽的唱腔却有个轻浮的主人?为什么人总是不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他的心情十分糟糕。结束歌剧院的消遣之后,他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要去工作吗?可今天不是工作日,其他超越者同事们大多都沉溺在温柔乡里,没人会跑到异能局去,那是在浪费休假时间。这些满脑子情爱的人,让他忍不住唾弃,真是一群轻浮的家伙。
要回公馆吗?哈,他可不想做那种不识趣的人,父亲绝对会叫他滚,正如多年前拿着钱侮辱他一样,那种事情经历一次就够了,他不想再自取其辱。
要去找朋友喝酒吗?大可不必,朋友们正跟情人们玩得开心,他就不去叨扰了。
或许他可以在巴黎逛一逛。一个人的时候,似乎也只能这么做了,最起码不会遇到太糟心的事。
他没想到会在街上遇到那个人,下了舞台之后,对方看起来还是那么光彩照人,也还是那么轻浮,对着一位面包店的收银员小姐也能笑得那么——
他忽然哽住了,不知如何形容对方的那种笑容。
对方笑起来,简直跟个灯泡一样,将附近都照亮了。姑且将这笑容称为轻浮吧,反正这人如此随便。
“日安,小姐。”利安德对店员说。
小仲马远远瞧着对方,见对方接过面包,即将转身,不知怎的,他下意识地把帽子往下压了压,确认将自己的眼睛都藏在帽檐的阴影下,才继续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对方买了面包,快要回家了。
看起来很正常。不过这种人居然没有人对他献殷勤,替他忙前忙后?
小仲马嗤了一声,或许是因为对方暂时还没寻到合适的情人,所以今天才会对他献吻,但他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或许是因为今日实在无事可做,他本应目送对方远去,却不自觉地抬脚跟了上去,对方似乎有所察觉,他还装作正在购物的路人,往路边的商店里走,一边盯着货架上的东西,一边把玩着手上的家族扳指,因为不确定对方是否还望着这边,他还多等了一会儿才随手从货架上挑了一样东西,然后走出商店,发现对方已经往前走了一段路,好在这条路很直,他还能跟上。
他以为对方没有发现,跟了对方一路,发现对方住在一个独栋小公寓里,隔了段距离看见对方掏出钥匙开门,就知道对方是到家了,也没打算继续在这儿待着——他终于意识到这种擅自跟踪的行为不是很道德了。
他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正当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对方的声音:“不过来吗?”
“……”这是在对谁说话?
他不确定,他此时正背对着利安德,闻言下意识地将帽子压得更低了,然后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望着他的利安德,对方眯着眼,歪着脑袋,静静地瞧着他,似乎是在笑,而且是嘲笑。
他确信自己受到了嘲笑,从心底泛起一股恼怒。可他面上仍是冷静的,乍一看,没人会觉得他是那种会跟踪别人的人,可他就是这么做了,还表现得那么淡定。
利安德看着他这副绅士模样,又想到对方刚刚跟了他一路的事,心里有种古怪的感觉,他是真的觉得亚历山大今天吃错药了。
“过来啊。”利安德冲对方喊着,“你杵在那儿做什么?”
对方闷不做声地过来了。今天怎么这么像个闷葫芦?
有那么一瞬间,利安德还以为这个人不是亚历山大,可对方又能是谁呢?难不成亚历山大有个孪生兄弟?但也不至于吧,那种巧合出现在现实中,概率小之又小。
他还是起了疑心,等对方走过来之后,没打招呼,就抓住了对方的手。对方呼吸一滞,深沉的眼睛望着他,似乎在无声地发问:“你想做什么?”
他可不管那么多,拿起对方的手仔细端详,对方右手大拇指上戴着枚扳指,而且是跟亚历山大一模一样的那种,这玩意儿不是婚戒,只是家族戒指。
撞脸或许有可能,撞扳指也有可能,但都撞在一起,就约等于不可能了。
他疑心散了大半,对着亚历山大说:“进来吧。”
对方僵着脸,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进了门,还不忘把门带上——真不错,亚历山大终于养成这种好习惯了,对方以前不爱关门,不管做什么事都是,利安德得特意喊他去关门,对方才会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嘟囔着去关门。
“对,就是这样。”利安德说,“以后也要记得关好门。”
对方不说话,眼睛看这看那,就是不看利安德的脸。这副羞涩的样子可不常见,利安德都怀疑对方是不是想和自己玩新的角色扮演了,也许对方希望自己扮演奔放性格,然后对方扮成那种比较古板内敛的类型。
这么想着,他把胳膊搭在了对方肩膀上,随后又搂住了对方的脖子,对方的反应和他想得一样,看上去已经大脑一片空白了,身体也僵硬得不行,仿佛很抗拒似的——
可他往下一摸,对方又很兴奋。这可装得不像,古板的绅士先生可不会这样,表面上冷着脸,下边却微妙地有了fan应。
“……喂,你给我演好点啊。”他贴在对方耳边说,“快点抱我,别让我说第二遍。”
对方挣扎了一秒,还是将八爪鱼似的黏在他身上的利安德抱了起来,做好了会闻到令人作呕的怪味的准备——他认定这样轻浮的人身上必定是难闻的,可实际上却只嗅到了一种淡淡的香味。
“愣着干嘛?”利安德喊着,“你个愣木头,快点抱我去床上啊。”
这骄纵的语气听得对方耳朵发麻,于是一声不吭地做实了对方愣木头的称呼,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将对方抱到了床上去,而且到现在帽子都没摘,利安德就说:“亏你还是个绅士呢。你是不是忘了帽子?”
室内是要摘帽子的。
“……”对方说,“抱歉。”
利安德平躺在床上,而对方侧身坐在他旁边,微微低下头来,望着他,似乎在犹豫什么,踌躇不定。
“……怎么啦?你没带tao?”利安德问。
他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
果不其然,对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红晕,嗫嚅半天,说:“是的。”
“没关系。”利安德说。
对方的反应就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天灵盖,短短几秒,那小坨的红晕已经晕开了,他整个脸都成了淡红色的,任谁都能看出他的紧张和局促。
利安德话里的意思挺明显的。带着种明示——来吧,直接进来也行。
“……抱歉。”这是他这第一次经历这种情.色.场面,憋了半天,也就憋出了一句话,他只解了皮带,然后就言行不一地ya了上去,对方胸襟早就散了,露出大片大片的冷白皮肤。
【河蟹】
第7章 真相
大仲马,异能【基督山伯爵】。
作为法国超越者之一,他的异能有着相当强力的效果——不光能使他永葆青春,也能使他在战场上发挥出强大战力。
不过,这永葆青春是有副作用的,代价是他总会忘记一些事,哪怕他昨天才和一个裁缝女谈了恋爱,隔天他就将这事儿给忘了,因为异能再次将青春还给了他,同时取走了这段时间的记忆与感情。
这就是他能如此自然地干着这种人渣才会做的事的原因。
他异能将二十来岁的年华认定为最青春的岁月,因此他每次都会回到二十多岁的时候,并且每次记忆重置之后,他都会毫无负担地认为,上一个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都与他毫无干系,他身无负债一身轻。
他不认为小仲马是自己的儿子,因为他不记得他曾与那裁缝女有过关系。可亲子鉴定告诉他,小仲马确实是他亲生的,他们也确实长得很像,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他还是固执地只给对方钱,而从不肯在口头上叫对方儿子。
最近,他开启了一段新的爱情,并为此着迷,情愿为对方做着以前根本不屑做的事情,比如为对方穿鞋,比如叫对方公主殿下,他将其当做情趣的一环。
就连为他工作多年的佣人也知道,他们的先生与另一位先生坠入了爱河。这可不多见,先生以前只对美丽的女士有所偏爱,现在却对一位美丽的先生也有了类似的感情。
不过,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再次重置记忆呢?
……
小仲马与人厮混一宿后,觉得自己简直是昏头了。他僵着脸,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的闭着眼的人,对方被折腾得累了,一结束就睡过去了。
他尝试着将对方抱进浴室,给对方洗了个澡,期间对方半梦半醒,在浴室的蒸汽里看到他的脸,就眯着眼笑,害得他又是红了脸——他将此名之为羞耻,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用手去碰对方那个地方,把罪证弄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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