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些暂时都不重要。
他快速敲击着通讯器，但没有反应。
联系不上外面……
可根本不用等火烧起来, 要不了多久, 里面的人自己就会因恐惧踩踏、互殴，谁都活不了。
怎么办？
怎么办？！
他的呼吸也不由得变急，额角滴下的汗液也随着快速地转动头部被甩出。
终于，他的目光停在角落的清扫工具上。
*
“你怎么保证？”男人警惕地问。
“我怎么保证？”安娜勾起嘴角，缓慢地重复，“你们还有其他方法得到这种信息？而且，”
“这是你们和我说话的态度？”
语气也冷了下来，但最终没有发怒。
“滚吧, 你们最好别信。”
她道。
于是男人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眼看着男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她微眯着眼沉默地盯了会儿他离开的方向，愤怒地踹飞身前的座椅。
维克多平静地坐在原本的位置：“像你以前那样，看不起你的杀了就行。你不是很缺那些实验品吗？”
“我还等着他给他们那群蠢人传信呢！一群祭品，真以为蝙蝠侠能成神？还不把我放在眼里，他们是我的手下！”
她的双眼被密集的红血丝映得通红，面部肌肉也扭曲着，发泄道。
“我是相信你的，但我和蝙蝠也交手不少次了，他这个人非常谨慎，你真的确定他会去你给出的地点？”维克多不动声色地套话。
“当然，他肯定会去的。”安娜的情绪似乎愈发不稳定了，她几乎眨眼间就回归了平静，笃定地回答。
*
通风井旁的草丛中，一张扑克牌斜插在泥土里，边缘还带着被露珠浸透的湿润。
布鲁斯捡起它，指尖隔着战术手套蹭过还没有彻底干掉的红色油墨，目光停在牌面上小丑咧着嘴笑着的脸上。
沉默几秒，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废弃的工厂中，通风井锈迹斑斑，长久没打理的杂草有半人高。
而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任何人影，也根本没有打斗痕迹。那张扑克牌所指的方向，毫无疑问是一个陷阱。但这张“邀请函”的终点，他必须要前往。
“信号越……”通讯器发出刺耳的啸叫。
“……差了……确定是小丑？”
“有些东西……不像……”
只言片语的内容暂时还不影响全局意思的领会，布鲁斯简单总结起推测：“大部分是假的，应该是克劳斯的手笔，蝙蝠神派的最后准备多半已经完成了。”
他绕过堆满灰尘、发出腐败臭味的垃圾堆，掠过已经半倒塌了的厂房：
“但小丑知道——不确定是克劳斯提前说明还是自己发现的，他加了些真东西，我怀疑他会趁这个机会提前开展他的计划……红罗宾还是联系不上吗？”
“……没有……最后……坐标……头罩已经……排查……”
“你们至少需要分成三组。一组去找红罗宾，一组在我确定最后坐标后赶到，另一些人随时注意小丑动向，当我们全部陷入战斗时加以控制——他肯定会想和我面对面交手，但不保证不会再有外面的其他行为。”
“收到……随……保持……联系……”
布鲁斯翻过一堵墙，看到了远处教堂的轮廓。
他皱起眉。那并不是一座人烟稀少的教堂，但蝙蝠神派与克劳斯显然不会选择一处会轻易被影响的地方。
除非……
“夜翼，”他按住耳麦，“我怀疑有异维度空间，进入方式在我现在的坐标附近。我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断线，也不保证这里的通道在我进入后是否会留存。”
“必要时可以重新检查市政厅，那里还有我们之前没找到的东西。”
他没有等待回答，翻身跃出。
教堂在三条街外。
相比于刚刚的远眺，布鲁斯现在可以清晰辨认出它与哥谭那座原本的旧教堂的区别了——斑驳灰黑的砖墙没有清洗过的痕迹，灰蒙蒙的，带着一股庄严肃穆又阴沉的气息；本该放置十字架的位置也只留下了强行掰折的断裂痕迹。
他谨慎的注意着四周，一手随时准备甩出钩爪枪避开危机，一手握拳，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攻击。
教堂前的广场安静极了，除了忽大忽小的风声与被吹落的树叶摩擦地面的声响，似乎只剩下布鲁斯那极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地前进的脚步声。
等到终于到了教堂大门下的楼梯底部，他得以更近距离地观察——教堂的大门并非紧闭，而是虚掩着，一束微弱的、像是手电筒映出的光打在地面上，却又规律地闪动着，仿佛某种求救信号。
大概率是陷阱，他这样判断。
但还是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推开了门。
教堂内部暗沉沉的，彩窗也被木板钉住，只有他推开的大门，带来了些由外界传入的光。
原本一直闪烁的手电筒早已彻底关闭，他在黑暗中找了许久，才在原本供奉着巨大十字架的位置，找到了从顶部垂下的、由细线拴住正摇摇晃晃荡着的手电筒。
那后面，正是被白色油漆涂抹掉的耶稣像与倒塌破碎的十字架。
他凝神仔细看去，想找到些其他线索。
突然，曲调扭曲尖锐的合唱响起。
教堂大门轰然关上，侧门、后面，甚至早已被木板封上的彩窗，也发出重物的闷响，似乎被什么新的东西抵上。
然后，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杂沓的脚步声从各处传来。
告解室里、唱诗班的座椅后、布道台的暗格里，到处都有藏着的人出现。他们穿着各色衣服，长着不同面容。或许是衣装破旧的流浪汉，或许是穿着脏污工作服的工人。有身着超市制服的中年女人，也有头发花白还略有些秃顶的驼背老人。
他们手里还握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又棍棒，有铁管，甚至只是路上捡到的石头砖块。
太多人了。
他们紧紧盯着布鲁斯，眼里发着光——不是愤怒或疯狂，而是一种透着诡异真实的期待与激动。
他们注视着布鲁斯的每一个动作，虔诚的歌唱，颂扬着“神”曾为他们做下的善举。
终于，一曲终了。一个留着卷曲长发的老人挤过所有人，来到了最前面。
她颤抖地跪下，匍匐着，想要亲吻布鲁斯的靴，被布鲁斯侧身避过。
但她仍激动地语无伦次地道：
“蝙蝠侠，你还记得我吗？十年前——我还是个小女孩呢，你救了我，你说你会救下所有人，你会拯救哥谭。”
她咯咯地笑起来，两颊透出不正常的红晕：“你一直坚持着，我也一直相信你。你看！我奉献了自己的寿命，我——我们所有人都会托举你成神，你有了更多的力量，一定能够真正地拯救哥谭，拯救这里世世代代被埋葬的人们！”
“如果这个世界终将孕育一位属于自己神，如果这个世界只会有一个真正的神！那一定是你！只会是你！”
“为你的坚持！为你的信念！为你——”
她夸张沉浸地张开手臂：
“为你！蝙蝠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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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当当当！是为阿蝙生贺的二更！
（但是怎么把阿蝙往艰难险阻又推了一把）
第52章 信念
出发前, 布鲁斯就对将会面对的一切做了准备，他甚至猜测过疯狂的信徒们会对他说什么。
不外乎就是一些老生常谈的“你救了我们，为什么不能永远救我们”。
他曾经这样认为。
可他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些曾经被他拯救的人, 真心感念他的帮助、敬佩他的坚持, 也想为拯救哥谭付出一份力。
但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呢？
他闭上眼, 攥紧了拳头, 脑海里回想起监控录像中那个穿着精致裙装的金发女孩、她仰起头咧开恶意嚣张的笑、她曾在锅炉区旧教堂留下的那个影响了苏珊娜情绪的法阵。
哥谭人没有背叛蝙蝠, 他们相信他，也想帮助他。却被有心人利用, 扭曲了思想, 加诸了疯狂, 开始聚合在一起，筹备起错误的理想。
可他们确实已不是他们了——
似乎是为接下来的行为愧疚，那女人尴尬地抿了抿唇, 卑微纠结地道：
“人们要得到什么, 总得付出些等价的物品……您过往吃过那么多苦，受过那么多伤，肯定也能接受这些的。这是成神的最后一步！”
尾音再次激动起来。
她急切地快走几步, 眼看又要碰到布鲁斯, 却踌躇仓皇地停在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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