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令慈收住的眼泪又开始朝外涌，抓紧他的外套。
朋友和维修师傅来得快，走得也快。
权至龙一直挡在孟令慈面前。
“好了，人都走了，你再蹲下去腿会麻。”权至龙掀开蜗牛的壳。
又拿了张纸递给她。
孟令慈蒙着头接过，小腿早麻了，一阵一阵疼，像过电一样。她慢吞吞站起来，带着鼻音刚蹦出一个字，“我……”
她说不出口，好尴尬，好丢脸。
权至龙也知道她现在尴尬。
“好了。”他把孟令慈头顶上的夹克又往下拉了拉，“还说你有姐感，现在看看，哪里姐了。就该把你这样拍下来。”
第9章
孟令慈拿下捂脸的纸，露出湿漉漉的眼睛，“你曝光好了，我既不是姐，也不是妹，我只是个人。”
说完，还吸了吸鼻子。
权至龙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你还笑我。”
权至龙拿走她盖在头发的衣服，他们两人身上的香味融在一件衣服上，他愣了下，又不着痕迹地掩饰过去，坐在沙发扶手上屈起一条腿。
“还有一件没人性的事情我需要提醒你，你今天的工作还没完成。”
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他凑近孟令慈歪头笑着说：“你的视频还没剪。”
能战胜困难的，除了解决，还有另一个更大的困难，这个道理权至龙懂，也经常用。
孟令慈应该和他是一路人，说不定这个方法也会适用她。
果然，孟令慈拿起手机抽抽噎噎开始剪视频，还不忘问一句，“不会暴露你的工作室吗？”
“不会，这个工作室我还没怎么用。”
话虽这么说，孟令慈还是剪掉其他地方，只留下钢琴和她。
剪完后，认认真真把视频
一帧一帧看了个遍，确保没有什么人影、倒影、钢琴上的反光，才按下保存键。
这种谨慎程度权至龙看了都叹为观止，“你应该去当经纪人，审核idol公众平台发什么的那种。”
刚出口，他又否定自己的话，“算了，当经纪人太吃亏，还是当idol吧。你当时没有收到星探的名片吗？”
孟令慈切换软件，点进IG，非常稀松平常的语气，“有啊，我没去。”
“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他见过太多想当idol的人，所以没考虑过这个答案还有别的选择，“还是你信了那些黑帖的话，觉得idol是什么不入流的职业？”
“我算哪块小饼干？”孟令慈抬眼飞快瞥他一眼：“不过你心脏好强大，居然还去看黑帖。”
权至龙笑地露出两边的小括号：“重点歪了，不是我。”
“重点当然只有你，没有别人啊。”孟令慈正在上传视频，头都没抬一下。
权至龙挑眉，抱臂看着她动作，嘴角的笑都压不下去。
“好了，你看看。”孟令慈信任地把手机递过来，“这个文案可以吗？”
【今晚，我们的一步之遥】
有那么一瞬，权至龙还以为这是孟令慈暗示他的，可当他低头对上那双干净的眼睛后，就知道自己只是想多。
不懂爱，又恰好会表达爱。
“怎么样，这样给粉丝讲，她们应该会喜欢吧。”孟令慈还在问。
“当然。”权至龙点点头，拉开和孟令慈的距离。
孟令慈没什么反应，按下确定键，上传视频。
“没去的原因很简单啊。”孟令慈放下手机，思绪回到十八岁，“那个星探打量我的眼神，像在看一盘菜，我的主体性太强，也没有想要当idol的愿望，所以无法接受一个异性用那样的眼神打量我。”
他出道，甚至是成功后才渐渐浮出水面的东西，原来她还没进入这个圈子就察觉到。他直到现在无法想通，明明最开始，他只是想把rap说的很好。
怀抱着这样一个简单的梦想出发。为什么最后一层被一层扯进去，有的妥协、有的无法妥协，最后渐渐变成复杂的局面。他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什么，该怎么出发。
唯一确认的是，他不后悔。
见他失神，孟令慈道：“这当然只是比较官方的说法啦，不重要不重要。”
真正的原因是，她很小就知道，那些霸凌者也是会挑选对象的，其中最重要的条件之一就是没有人撑腰。
放在名利场也是一样。
权至龙沉默看着她，也在看着她的执拗。
“不过现在看，还是当时太年轻。”孟令慈转头，“看到你我就明白了，真正的勇敢不是逃避，而是进入并且超越。”
“别说了。”他知道他厉害，但当时就是个小孩，哪懂这些，这话听了他都脸红。
权至龙起身，拉开两人的距离，“要喝点什么？”
孟令慈双手撑在沙发上：“我请你吃饭吧，我想答谢你。但地点得我来挑……这样好像不太好，还是你挑吧。为我的钱包考虑一下，别去那种吃完饭我就得被留下来刷盘子的地方。”
权至龙拿了瓶矿泉水，再次被孟令慈逗笑，他见过很多人的20岁，有的精彩，有的黯淡，有的王八蛋。
可很少有人在这个年龄，就能这么坦率地杀死虚荣心。
他拧开瓶盖，仰脖喝了几口，喉结上下翻滚，冰凉的水涌入喉管，他也不觉得难受。晃了晃水瓶，看着里面摇晃的水，权志龙靠在冰箱上慵懒地说：“你还忘记说一个条件。”
“什么？”孟令慈看向权至龙。
“节目结束后，才能和我去吃饭，不能被拍到。”
孟令慈：“好像是。”
“放心，不会把你留下来刷盘子。”权至龙打开手机，打算找家餐厅，一条娱乐推送突然涌入他的视线，本来稀松平常，不用在意。
可这次出现了孟令慈的名字，他多瞥一眼，这就出了大事。
【孟令慈霸凌】
“你……”权至龙抬头看向孟令慈。
“什么？你找到了吗？”孟令慈一脸无辜，非常期待地看着他。她才刚哭过，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散下去。
这种残忍的话，他突然就说不出口。
“没什么，我去打个电话。”这种还没成规模的小道消息，他如果想压，也能找到方法。
“好啊。”孟令慈的手机铃声响了，见是金编剧，她心情很好接了电话，“喂欧尼。”
金编剧的声音异常冰冷，“那个帖子是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让孟令慈心一沉，“什么帖子？”
“说你霸凌的帖子啊。”金编剧的声音提高几个音量。
孟令慈的大脑轰的一声，一团乱麻什么都想不起，可她又得逼着自己清醒理智下来。
“不好意思令慈xi，我刚刚的说话声有点大，事情还没发酵特别广……”
“所以你应该告诉我，帖子究竟讲了什么，我才好想办法，洗脱泼在我身上的污水。”
“什么？！你自己想？你知道这件事处理不好，就算你是被误解，以后提到你的名字，还是会和霸凌扯在一起。”
孟令慈把听筒拿远，身为当事人反过来劝别人，“你先冷静点……”
权至龙拿手机戳了戳她的小臂，在她抬眼的瞬间，递过来手机。
孟令慈两三下翻完，几乎是一瞬间就锁定幕后黑手——郑艺琳。
整个帖子都是在讲小组作业，孟令慈排挤她、孤立她，最后抢了她的成果，还在汇报时，删掉她的名字。
说孟令慈私生活有问题，喜欢泡吧，还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
帖子下面的评论更是骂得很难听。
孟令慈刚翻到评论区，权至龙握住手机，“别看了，没意义。”
还好，证据她都有。
孟令慈拿起手机，从云端下载证据，趁这个空隙她给金编剧说：“请放心，我有把握，并且我绝对没有霸凌别人，先挂了，你关注帖子动态就行。我不会让节目因为我的问题被迫暂停。”
孟令慈拿显眼的底色P图时，猛然想起什么，偏头看了眼坐在她身边的权至龙。
一直在等着给她帮忙的权至龙：“你现在想起我会不会太晚，说吧。”
“你应该没有相信这种帖子吧。”说完又回头看向自己的屏幕，“也是，你要是相信，已经拽着我的后脖领子把我丢出去了。”
权至龙先是被孟令慈逗笑，尔后目光变得幽深，他知道她可能听不见，但还是要说：“你一个外国人来韩国求学，身边又没什么朋友，得有多蠢才会信你欺负别人。”
第10章
回应是有时效性的，最好是在24小时内。
谣言就像揉皱白纸，揉皱后就无法复原，剖开肚子证明自己没有偷粉吃的过程更是呕血。
孟令慈的手机响了，是金编剧。
她按下接听键，“还有事吗？”
“令慈xi，我们相信你是无辜的，但是目前对你的商业评估有影响，合同的待遇也会相应降低，但后期一定会涨上来。你先签合同，事情由我们全权包揽，你看这样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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