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
清水遥讲题时非常细致,属于那种恨不得把一个知识点掰碎了、碾成粉再一点点喂给你的类型。
细川千春很想说好多次她都听困了,但一抬头看到幸村精市一直保持着饶有兴趣的模样,她想着自己怎么着也不能输,于是被迫强打起精神来继续听。
好不容易到了休息时间。
“总算结束了——”短发少女终于撑不住把脑袋搁到了桌面上,满脸生无可恋,“辛苦你了清水老师。”
清水遥无奈地笑了笑。
幸村精市帮着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书,而后手机响了,看到是母亲来电后对大家留了句“抱歉”便准备出去接电话。
柳莲二说想去趟卫生间也离开了座位。
只剩下两位女生留在这里。
躺了会儿后很快恢复元气的细川千春又坐了起来,她边伸懒腰边随口开玩笑着抱怨:“哎呀早知道我还是不拉着莲二一起来打扰你们约会了。”
正在喝咖啡的清水遥被她这句话呛了一口。
“还好吗小遥,”细川千春递了张纸巾过去,“怎么啦突然激动。”
清水遥擦了擦唇角后,正色着反驳她:“不是约会。”
“我知道啊,哪有四人约会的。”
“本来也不是啊。”
细川千春噎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她们俩讨论的点好像有哪里对不上。
“不是,”短发少女顿然失笑,“小遥你天然呆吗?如果我和莲二都不来,只有你和幸村两个人的话就是约会啊!”
清水遥很明显地愣住。
细川千春下一句话紧接着又给了她一击:“拜托,你们可是情侣诶!”
“……”
她手里握着咖啡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正巧刚从卫生间出来的柳莲二回来了,细川千春顺道站起来问了他一声厕所在哪里,柳给她指了下方向。
“小遥去吗?”
清水遥愣愣地摇头。
细川千春道了句“OK”后便自顾朝卫生间的方向去了。
紧接着回来的是幸村精市,看来是刚打完电话。
不过他回来时也没立刻坐下,看着女友拿着那只明显已经喝空了的杯子,便轻声问她:“我再去帮你买一杯?”
清水遥和他对视着眨了眨眼,幸村默认把这回应理解为答应了。
“幸村…君。”她在他正准备转身前下意识喊住他。
幸村精市回头,耐心地等着她的话。
事实上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刚刚要喊住他,一时想不到有什么要说的,余光便不由地向旁边瞥了眼,接着瞥见了细川千春那杯同样喝完的星冰乐。
“麻烦你帮千春也带一杯。”她如是道。
幸村轻笑:“知道了。”
待他去排队后,座位上又只剩下了两个人,只不过这一次是她和柳莲二。
清水遥忽然想到今天自己好像和每个人都有独处的时间。
但这一次最尴尬,毕竟在四个人里,也就他们俩的组合彼此间最为陌生了。
柳莲二喝了口摩卡,清水遥放下了自己的空杯子。
一言不发的气氛果然变得尴尬了起来。
买咖啡需要排长队的幸村精市回来本就需要很久,而去上厕所的细川千春……差点忘了女厕所的队伍也是不容小觑的样子。
就在清水遥觉得他们俩会沉默地对坐到最后时,柳莲二率先开口了。
“清水桑,”他的视线扫过桌上那些化学辅导书,而后颔首,“我们都很高兴精市恋爱了这件事。”
他大概是第一次说这种话,搭配着偏清冷的声线总有种说不上的怪异。
清水遥猜他口中的“我们”应该就是指他们网球部的各位吧。
见女生向自己轻轻点头,柳莲二在桌下握紧了自己的笔记本,坦言道:“关于精市,或许你有什么想要了解的情报吗?”
……情报?
清水遥对他的措辞懵了一下,看起来有些猝不及防。
她本以为按照惯例,这位柳君或许会对她说一些类似于夸幸村精市的好话,但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这种事。
虽然不是很懂……但这就是男生之间的友谊么。
不过这么突然的让她问她也想不出有什么好问的,沉思片刻,清水遥的目光同样放在了桌上这一堆教材上。
“那么我想请问柳君,你知道幸村君为什么偏偏对化学这么抵触吗?”
柳莲二的薄唇抿了抿。
对于她的问题,他确实感到意料之外,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第14章 雪青
14.
等幸村精市和细川千春都回来后,时间也不算早了,大家随意地坐着聊了会儿天后便差不多该到了分别的时候。
细川千春和柳莲二的家就在两隔壁,回去时自然也如来时那样结伴。
目送着两人吵吵闹闹…少女单方面的吵吵闹闹走远的身影,清水遥站在星巴克门口,一手拎着自己的单肩包,另一只手上握着幸村后来买的那杯还没喝完的星冰乐。
一旁的幸村精市手上则还拎着女友贴心为他买的那一大袋辅导书。
正午的太阳比早上那会儿还要晒一些。
他刚想提出送她回家,清水遥先他一步道:“你中午要回家吃饭吗?”
幸村微愣,很快否道:“不,刚才母亲打电话来就是为了交代她中午不在家,让我在外面自己吃饭这件事。”
手中塑料杯的外壁正不断凝结出小水珠,她用指腹摩挲了两下,触感冰凉又湿润。
“那要不要…一起吃饭?”
幸村弯着眼:“我很荣幸。”
两个人并肩走向街上,休息日的道路格外车水马龙。
清水遥刚因为过于热烈的阳光而眯了眯眼,紧接着自己的脑袋上就被罩上了一顶帽子。
是幸村精市来时便戴着的那顶米白色的帽子,帽沿很宽,几乎可以挡住她一半的视线。但也多亏了它,好歹她能正常睁开眼走路了。
“谢谢。”
“不客气哦…我很想这么说。”
预料之外的回答让她呆了一下:“诶?”
幸村笑着抬手将她有点戴歪的帽子整理好:“清水桑经常和我说谢谢呢。”
“那是因为你确实帮到我了。”
“但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他故作烦恼地叹息,“我们是恋人不是么。”
一句话让清水遥感觉自己心里砰了一下。
她也形容不上来,就好像有一朵特别特别小的烟花突然炸响了一样。
一路上周旁路过的情侣有不少,有男士在为女士撑遮阳伞的、有两个人十指交扣牵手的、有男士搂着女士腻歪的……
大家的姿势不尽相同,但举止互动的姿态却是一致的亲昵。
这才是恋人。
默默地走了几步后仍没等到身边人的回应,幸村忍不住想着或许是自己说了什么不对的话吗。正在苦恼之时,左臂忽然被身边人轻轻抓住。
他身形一僵,悄悄垂眸看去。
少女葱白的手指正试探性地从他的小臂往上,直到在他手肘处停下,最后微微握紧。
原本拎在左手的单肩包已经被她挂到了左肩、拿在她右手的饮料也不知何时被转移到了左手,清水遥伸出右手在挽住幸村精市时,眼神下意识地不敢看他而是紧盯着地面。
瞬间反应过来的幸村抑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小心翼翼地配合她弯起自己的胳膊,好让她挽得更自在些。
一时间少年和少女的面颊上都因为突来的亲密接触而飘起淡淡的绯红。
两个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走了好一段路,似乎都在生怕说任何一句话都会打破这股微妙的氛围。
直到走入附近的一条商业美食街。
清水遥本就刚搬来神奈川没多久,对这附近自然不熟悉,察觉到周旁陡然热闹起来后,好奇地抬头环顾四周。
幸村精市为她解释了一番后,顺口问:“清水桑想吃什么,这里基本上涵盖了大部分可以想到的料理。”
毕竟这里是这边最大的一条美食街。
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眼前琳琅满目的店面吸引。
牛排…昨天晚上刚吃过了、烤肉…天气太热不想离炭火太近、中华料理…虽然很好吃但她真的很不擅长吃辣,还有……
清水遥在脑海里胡乱纠结了一通,最后目光定格在不远处一家店的招牌上。
Hamburger……她想像了一下松软的面包、多汁的肉饼以及清爽的生菜一起在唇齿间碰撞的满足感觉,再加上一般套餐都会搭配的金黄酥脆的薯条和加了冰块的可乐。
遭了瞬间觉得手里这杯星冰乐一点都不香了,何况那奶油几乎已经全融化了。
“决定好了吗?”
“汉堡可以吗?”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声。
幸村率先笑道:“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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