柊泽艾利欧思索了下,微笑道,“有兴趣去散散心也不错。不想被打扰,那就无视掉这封信——不要太勉强自己,荔枝。你总是对自己过于严格……你总是勉强自己。”
“不要勉强自己”。
……好多人都这么和她说过。
多谢他们的挂念。有栖荔枝觉得宽慰了一些。
“……谢谢你的好意。我明白你的心意。”
沉默良久,有栖荔枝回答道:
“……我有点犹豫,因为我的时间……太少了。
“一,我真的想好好学习,我是有目标的;
“二,……你看,按你的说法来说,我的身份未必是‘并无大碍’:
“我在魔法籍上隶属英国,但这一世我就没踏出过日本领土,乍一想这多奇怪呀。咒术界肯定调查了我,不然怎么找的上我的?
“即使书面上的文件可以证明我的身份‘清白’,可是稍微深入调查后,就会发现我的身份满是漏洞——我的父母是谁?我在哪里出生?我的十几年的人生都是怎么度过的?
“尚且,日本咒术界出了名的腐朽传统封建,对于外来人和外来灵能体系的敌意本就很高——说不定会把我当成英国间谍呢?”
自己的身份都说不明白的人,还是低调行事为妙。
说回来,现在的咒术高专有什么值得她去再次探索的吗?
……想不明白。
再者,刚刚过去的6月N.E.M.T.考试,硬性条件都没达标的有栖荔枝,成绩单称得上惨不忍睹:
魔法道具与麻瓜科技学甚至拿了D(Dreadful,糟糕),其他全是A(Acceptable,及格)。
距离全O通过——准备二战三战四五战吧。
话说回来,柊泽艾利欧真是温柔呢。
考完试后没有去问有栖荔枝考的如何,也没有push有栖荔枝的复习进度。
他对于这一次的考试结果张口不提——明明在有栖荔枝O.M.L拿全O的时候,他可是在她知道结果前就对她说恭喜了呢。
“只是从我的直觉来说,荔枝去那里应该会有所收获……不过听完你的理性分析后,那就按照荔枝的心意来吧。”
顿了半天,柊泽艾利欧叹了口气,说道。
……
“……感受到了信上我留下的力量了吗?去咒术界。”
[意志]过高的后果,就是自己在睡梦中也容易恢复不了[疲劳度],甚至还要时时刻刻小心自己的梦境控制权被他者夺去。
漆黑的意识空间里,有个声音唤着她的名。
她努力地向四周望去,却像是被封印住了一样,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她动弹不得。
“你是谁?”
她想要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无法在梦境中张嘴发声,只有自己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谁的[意志]比她还强?
“你分明记得我的,即使记不起我,你也该记起自己的债务。”那声音笑道,“你答应过我的,你总有一天会将你的灵魂送给我……你什么时候兑现诺言呢?”
有栖荔枝不说话了。
她已经知道那是谁了。
又是风流债……这个说法也不太对,应该是以契约为名的利益交易。
好吧,好吧。催债的上门了。
要不是因为她的[意志]够高,不然她早就被夺舍了。
所以,他没办法强行收债,所以他才通过这种方式给她一个警告。
“来找我,荔枝。如果你不想被契约反噬的话。”
【最上启示:55(我想要吃掉你的灵魂)】
最上启示,世纪最强的灵能力者,自杀前到处吞噬恶灵,最后死后成为了最强的恶灵。
她投机取巧利用了游戏时间机制,在最上启示的那一个周目里,她利用完他,在最上启示准备吞掉她之前走到了周目的时间尽头。
……还是没能逃过啊。
她感受到自己的脸颊似乎被什么东西抚摸了一下,应该是他的“手”——啊,其实她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她只是明白那是个抚摸的动作。
搞什么啊……动手动脚的。
啪。
像是被外力猛然断了信号的电视,她的视野像是雪花屏一样闪了一下。
与此同时,她感应到那个声音已经离开了自己的梦境。
而后,梦中的视野渐渐清晰。
她握回了自己的梦境控制权。
……明明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啊。
直觉告诉她,有外力介入了,所以那个声音识趣地离开了。
她终于能够沉浸在自己的梦境里休憩。
星空、月亮、风吹过茂密的草地……
“看上去是个好梦。再多一个美人陪我就好了。”
“没有美人,真是不好意思啊。”
她抬眼望向声源处:粉发紫瞳的头顶棒棒糖天线的男孩面无波澜,居高临下地望着有栖荔枝。
“骗人。那我现在看着的是什么?”
有栖荔枝挤出了个开心又疲惫的微笑给齐木楠雄。
上次也是这样,遭受精神攻击后,视野也是突然地被花屏切断,然后齐木楠雄出现。
……不,不是他。
那不是他做的。
齐木楠雄应该是……后来的。
那花屏一样的强制切断的画面……
在保护着她的……
有栖荔枝是见过的。
Heroine也是见过的。
那种力量……
里包恩代为转交的那封饱含爱意和承诺的英文的信……
她都想起来那是来自谁的手笔了。
……那人为什么不露面呢?
那人不想见她吗?
……Monika。
第42章
齐木楠雄在游戏中是相当于bug一样的存在。
从量化角度来说,各项数值到达900,就相当于是“神”的存在了。
可是,说齐木楠雄是神吧,从数值来看,他不是;
说他不是神吧,他那一堆天赋与技能,又超越了很多神明。
比如,齐木楠雄会心灵感应、时空穿梭、预知梦、Mind Control……
——全是一堆有栖荔枝需要苦心钻研个许多年的魔道书禁术内容。
所以,这样的齐木楠雄能够记得以往周目的有栖荔枝,找到这个次元的有栖荔枝,且对她了如指掌——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问题。
“我无法在现实中见你。那不是我的世界。”
坐在有栖荔枝身边,齐木楠雄开门见山道。
“……嗯。没关系的,这样就够了。”
有栖荔枝自然而然地将脑袋靠在了齐木楠雄的大腿上,当作膝枕。
眼前的齐木楠雄不是这个周目世界中的齐木楠雄。
他是来自其他周目的世界——即,他被有栖荔枝攻略的那个周目。
“我也无法经常来。跨越时空,这种行为过于频繁的话,是会被其他组织察觉到的。”
齐木楠雄淡漠到无波澜的瞳孔,居高临下地望着有栖荔枝在梦境的月光下的脸庞。
“……那你这次能陪我多久呢。”
“……”
齐木楠雄不说话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从未将眼神从她身上离开。
仿佛是在抓紧每分每秒的相见。
有栖荔枝明白齐木楠雄的意思了。
他无法为了她而不顾一切,那不是他,他是有自己的生活的……她知道她那种要求——“连为我‘坐牢’都做不到,还说什么爱我”——是相当幼稚且过分的,但这仍旧让自私的她有些失望。
“我一直在想你。”有栖荔枝的眼睛里流露出不舍的难过,她吐露着甜蜜的话语,“我最近的生活,说不上好……很累,有好多压力……”
不像齐木楠雄,有栖荔枝选择闭上了眼睛,手臂捂着自己的脸。
她什么都不想看。也不想把自己的疲态暴露给他。
听到她说一直在想他,齐木楠雄的表情毫无波澜。
他内心是知道的,那不过是她惯用的话术罢了,就像被训练了许多次同样场景的机器,那些暧昧话语已经成了一种伎俩。
【齐木楠雄:76(……都说了那些话不会打动我了)】
但是好感升了哦。
“……你被最上启示盯上了。逃不掉。”齐木楠雄讲起了重要的话题,冷静道,“去解决,不要逃避。”
“我知道的。我逃不掉。那是我的债务。”有栖荔枝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不会得逞的。”
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虽说如此……她害怕。
她很害怕自己玩脱了。
她害怕最上启示不肯放过她。
她和最上启示的灵力太强了,以至于契约的约束力根本不容小觑。
神秘领域,不自量力的莽夫往往是最先送人头的,稍不谨慎就会丢掉小命或丧失理智,导致这个周目满盘皆输、前功尽弃。
竹篮打水、韩卢逐块,这是她最担心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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