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凯文的舅舅站起身瞪大眼睛。
正当他要发火,那工作人员又说:“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机场将安排专机送各位前往伦敦。同时赠送水果和酒水,以及每人二倍的飞行里程数。”
凯文的舅舅坐了回去,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惊喜。母亲安娜也开心起来。
没人会和最高规格的致歉过不去。
大家都很高兴,只有德布劳内偷偷看向塞缪尔。
他知道这是他干的。
飞机上,空乘推来新鲜水果,塞缪尔掐了一颗青色的葡萄递到凯文嘴边。
“尝尝。”
德布劳内看着塞缪尔,一口咬下。葡萄汁水溅到塞缪尔侧脸,塞缪尔用手指把它们刮下,随后送到唇边被舌尖卷走。
德布劳内用眼神说:下次不许再这样。
塞缪尔顺从地低下头。
下次还敢。
*
傍晚,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伦敦伊灵区。这里以出色的环境闻名,被称为‘郊区女王’,是伦敦最绿色,最美丽的行政区。
德布劳内的外祖父母就等在门口,他们拥抱了每一个人,也对塞缪尔的到来表示欢迎。只可惜这里房间不太多,塞缪尔只能和德布劳内挤一挤,睡同一张床。
“没关系的,能来这里度过假期已经很幸运了,我是客人,怎么能对主人家挑三拣四。”塞缪尔表现得很谦逊,也有很有礼貌。
随后他还恭维了德布劳内外祖父选房子的眼光,以及德布劳内外祖母照顾花园的手艺。
两个老人都很快喜欢上了这个小伙子。
德布劳内在后面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看着塞缪尔在他的家人中间游刃有余的社交,脸上的嘲讽和冷笑几乎压不住。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如果他们知道了真实的你,那个迷恋标本和血液以及永生的你,塞缪尔。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亲近你吗。除了我,还有谁能够这样无底线地接受你……
但紧接着德布劳内意识到这是种很可怕的想法。他在原地僵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德布劳内的外祖父名叫布鲁诺·考伦特,是个很健谈的老人。他带塞缪尔去了花园,然后把几块光秃秃的地皮指给他看。
“因为凯文总带着球到处跑,有些地方都干枯了。”外祖父布鲁诺说道。
塞缪尔想象着更小的凯文笑了,说道:“您一定很为他自豪。”
“是的,凯文很了不起。”外祖父布鲁诺站在草坪前,“那么塞缪尔,你踢足球吗?”
“不,很遗憾。”塞缪尔回答,“我只会在看台上给凯文加油。他很厉害。”
外祖父布鲁诺骄傲地仰起头。
塞缪尔清楚他们每个人的心理,只要他想,他能和所有人成为朋友。事实也的确如此,截至目前,德布劳内全家都很喜欢塞缪尔。
这让凯文·德布劳内感觉有点奇怪。
他感觉到被忽视。不是说这不好,只是,他们是他的家人,而他的家人喜欢塞缪尔。
那种在学校的感觉回来了。
但是,不完全相同。
外人眼里的塞缪尔正常,是个温和又谦逊的英俊男孩。只有德布劳内知道,他遭受过监视,是个被虐待后导致心理扭曲又极其缺爱,没有安全感的家伙。
只有他,知道他的真面目。
他们有共同的秘密。
他和塞缪尔,就好像珍贵的珠宝和珠宝大盗。
人们挤破了头想要进到展馆里亲眼看到珍宝的风采,只有大盗知道,展馆里是被掉包的假货,而真品在只在他手里。
这是另一种让人全身颤栗头皮发麻的喜悦。
德布劳内躲到小屋里平复心情。几分钟后塞缪尔也溜进来了,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到的。又或者,他一直都在注视着他。
“你不高兴吗,凯文。”塞缪尔问。
“没有。”德布劳内说。你和我的家人相处愉快,我有什么理由不高兴。
塞缪尔错误的理解了德布劳内的兴奋,他在他面前缓缓蹲下,然后问:“你想让我用手还是嘴?”
“你有病?”德布劳内不客气地拍开塞缪尔的手,“你已经在我妈妈的房子里胡搞了,现在又要来糟蹋我外公的房子吗?”
塞缪尔:“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塞缪尔停顿几秒,“我只是,看到你的样子,觉得你不喜欢我这样。我想让你承认我。”
“……”
德布劳内沉默好半天,抬手将拇指塞进塞缪尔的唇角。
“用嘴吧。”他说。
净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堵上好了。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到处贴贴
第32章 32
塞缪尔和德布劳内在伦敦度过了非常不错的假期, 还一起看了利物浦和AC米兰的欧冠决赛。德布劳内支持利物浦,但可惜利物浦输了。
好消息是,塞缪尔在这天听德布劳内说了有史以来最多的话。他详细介绍了这两支球队在2004/05赛季的那次对决, 利物浦半场3球落后最终逆风翻盘。
塞缪尔不关心比赛,可他爱听凯文说话。他也听得很开心,直到外祖父布鲁诺说:“也许凯文可以去利物浦填补他们中场的空缺。你会是下一个阿隆索, 下一个杰拉德。”
塞缪尔突然警觉起来。
“我喜欢利物浦, 但那是作为球迷。现在我是球员了, 不会以利物浦为最大的目标。”德布劳内回答道。
外祖父同意了他的想法, 补充说:“是的, 你的目标是成为世界上最好的球员,去最好的俱乐部。走得越远越好。”
德布劳内耸耸肩没有反驳。
越·远·越·好?
这番对话立刻让塞缪尔产生了应激反应。他站起身,座椅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呲啦’
顿时所有人都看向塞缪尔。
“你怎么了?”外祖父布鲁诺问。
“没什么。”塞缪尔微笑,“我需要出去一下。有点头晕, 可能需要新鲜空气。失陪。”
没人怀疑他。
塞缪尔离开的时候德布劳内没抬头,只在最后的时候用余光瞥了眼塞缪尔的背影。
也就是这眼, 德布劳内意识到出了问题。他不能表现出来, 那样大家都会问, 解释起来很麻烦。
度过了极其煎熬的188秒后,德布劳内站起来, 很自然地说:“我去倒杯水, 顺便带点冰块。”
没人把他的离开和塞缪尔联系在一起。
走出房间后德布劳内松了口气。
他开始到处寻找塞缪尔, 就像他们第一次在派对上求他教他接吻那天。
幸运程度也是一样。
德布劳内在狭小的储物间找到了塞缪尔, 这里完全没有他想要的新鲜空气。塞缪尔缩在墙角,面对墙壁,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紧绷。
“喂。”德布劳内踢了踢塞缪尔的小腿。
塞缪尔没反应。
“你还在吗。”德布劳内又踢了踢塞缪尔的小腿。
塞缪尔身子动了动。
“说话。”德布劳内第三次踢了塞缪尔,只不过这次不是踢的腿, 而是屁股。
这次塞缪尔终于转过脸来。像不肯去注射疫苗的小动物,幽怨地看着德布劳内。
“你是不是又没安全感了,以为我要丢下你。”德布劳内嗤笑一声问。
“那你会吗?”塞缪尔反问。
“我为什么要抛下你。踢球和陪着你不冲突。”德布劳内说,“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单细胞生物?一次只能做一件事。”
“你只是那么说。”塞缪尔还是表现出不相信,“等你去了大城市,去了大俱乐部,你就再也不会管我了。”
“……”
德布劳内心里暗爽。
他说:“那你可以来给我做助理。跟我一起去大城市,去大俱乐部。放心,我暂时没有放你自己行动的打算。”
塞缪尔看着他,期待后一句。
“毕竟你是个白痴。”德布劳内说道。
“嗯。我是白痴。我是你的白痴。”塞缪尔说。他看起来没有那么不安了。
德布劳内张开双手,无声提供怀抱。
塞缪尔凑过去,对他的心脏说:“别离开我。”
“嗯。我会陪着你。”德布劳内不知道第多少次重复这句,“某种程度上,我们是共犯。”
共·犯
赞美我自己!
塞缪尔几乎要脑内高.潮,他从没想过能从凯文嘴里真的听到这句话,这个单词。
亲爱的,我们不只是共犯。
我们是彼此的灵魂。
*
这天的后来塞缪尔恢复了正常。他们走出储物间,一起看了AC米兰的颁奖仪式。外祖父夸奖了那名叫做内斯塔的球员,说他相貌英俊球技又好。
“如果塞缪尔去踢足球,会比他们更受欢迎。”凯文的舅舅开玩笑道。
塞缪尔跟着笑笑,不作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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