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夏油杰换掉了原先的装扮，换了很普通的棕色夹克和长裤。身边还是跟着两位可爱的小女孩，她们看着手机，似乎在研究哪里有好吃的店铺，但你明显感觉到她们会时不时悄悄抬眸看你。
“好久不见。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我收到了悟的结婚请柬。”
夏油杰看着你淡定地挖了一口冰激淋放进嘴里，面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夫人，您好像并不惊讶。”
你用勺子戳冰激淋，原本平坦的表面瞬间多了许多磕磕巴巴的小坑。
“悟做事情总是考虑得很周到，他在给你发邮件之前，就找我商量过了。”你说，“我同意了。”
想起几天前的晚上，五条悟说起这件事的眼神，你现在还是会心疼。
“但是，我没想到夏油先生你会直接来找我。”
长发的男人微笑了一下，他向侍者招手，点了一份招牌的冰激淋球。
“夫人，”他把冰激淋慢慢推到你面前，“您介意我带上菜菜子和美美子一起去吗？她们想要当花童。”
说到这里，女孩们原本滑动手机的手指也停下了。明明是一家有些热闹的店，但是现在却莫名有一种紧张的氛围感。
你紧闭嘴唇，溜了他们一会儿，一脸凝重地说：“可以哦。”
“不可以的话也没有……诶？”
你第一次看见夏油杰瞪大了眼睛，像一只吃惊的狐狸。
“从一开始我就表态了呀，”看到对方错愕，你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悟来问过我了，我同意了。夏油先生，到时候请一定要来捧场。”
***
“居然是西装吗？”虎杖发出开心的声音，“看起来好高级哦！”
“鲑鱼鲑鱼！”
一年级和二年级的男生们被五条悟叫走了，大家开心地围着五条悟，最活跃的虎杖笑嘻嘻地问自己的老师，是不是有什么大任务要交给他们。
“悠仁猜对了哦，是非常重要的任务！”
“呐，老师是要我们当伴郎吗？！”
“噗噗，回答错误！答案是——花童！”
“诶，骗人的吧？！”
五条悟神秘地笑了笑：“伴郎老师请了非常可靠的大人哦！但是婚礼上缺少可爱的孩子当花童呢！”
伏黑叹了一口气：“但是，我们已经十五六岁了，不是五六岁啊。”
“有什么关系的嘛，”五条悟说，“上次回家的时候，惠不是还叫过妈妈？悠仁、忧太也可以叫哦，我的老婆会开心的。”
乙骨站在一边：“当花童也很好啊，可以把最漂亮的花瓣和祝福撒给老师和妈妈。”
边上的伏黑一脸震惊：“乙骨前辈，为什么你这么快就接受了？再说了，那是我……咳。”
“因为我和家里人联系比较少，在高专一年级的时候，是老师和妈妈经常来看我。说起来，你们出差的时候没有收到过妈妈的手作点心吗？”
虎杖和伏黑此时异口同声：“我们不是特级，不用出差的……”
乙骨干笑了两声，低头假装研究五条悟塞过来的花篮了。
婚礼在出云举办，你提前一天到了神社指定的支度所¹。然后第二天凌晨就被摇醒，顶着夜灯睁眼，你看到了两张年轻可爱的脸蛋。
“新娘快起床啦，还要化妆换衣服呢！”
野蔷薇和真希把困得像史莱姆的你从床上架下来，因为地点是神社，所以婚服采用了传统白无垢。
这套衣服是从京都的五条本家运过来的，包括了一系列的小物。专业的着付师将它打开架在衣架上备用的时候，你就听到了好多惊叹的声音。
整个着付的过程长达两个小时，层层叠叠，连拖尾都有约莫两到三米。行走的时候，有专人负责“拖裾”。
造型师要往你的头上簪传统的白色花卉和金色装饰物时，你摇头拒绝了。
“请让我用蓝色的花朵吧。”
“但是，夫人……”
负责造型的这些人都是五条家派过来的，但是显然五条悟应该交待过他们不许违抗你的意愿。所以才面露难色。
你温声解释：“白无垢在传统文化的意思里代表着纯白无瑕，要染上夫家的颜色。悟的眼睛是特别的，颜色也很漂亮。那抹蓝色，早就浸透了我，所以我才一定要选择蓝色。”
更重要的是，过去的时候，五条悟送给你的花和首饰都是他眼睛的颜色。你能感受到，他很希望你的身上带着和他有关的东西。
这次，就稍微给他一个惊喜吧。
***
因为花费了不可估量的时间、心意以及金钱，你见到了很不一样的五条悟。
也许是他之前一直穿着黑色制服的缘故吧，就算你看过他小时候穿着和服的照片、看过他穿袴的模样，最先联想到的也是他穿黑色西装的模样。
但是他来接你的时候，偏偏选择了一件纯白的、胸口插着装饰羽毛的西服。领带打了繁复的温莎结，尖头皮鞋走路时偶尔露出的鞋底是一抹幽寂的深蓝色。
他就那样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跨着自信的步伐来到你的身边。天空一般的蓝眼睛凝望着你，他手里握着捧花，向你伸来的手充满了安全感。
“和我一起走吧。”他说，“我美丽的新娘。”
以上，全部都是五条悟晚上的幻想，闹钟响的时候他非常生气。这个闹钟太可恶了啊，他还没等到你伸手呢！
闷闷不乐的新郎被专业人士飞快地塞进五纹付²里，之后化妆师拿着刷子，对着那张即便不开心也完美无瑕的脸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最后干脆稍微抹了一点唇膏、修饰了一下眼睛就完成了。
五条悟本人也不想化妆，被邀请前来当伴郎的七海询问其缘由。五条悟得意地哼了一声：“因为到时候我老婆要亲我诶，不想她吃到粉底之类的东西啦～”
七海只觉得太阳穴忽然有点痛。
“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熟悉的声调透着一股懒洋洋又欠嗖嗖的感觉，“新娘一定很认真地打扮了，你也要稍微认真一点啊。”
“你迟到了，真是的，还以为你不来呢。”
“怎么可能不来。”夏油杰停顿了一会儿，才轻轻说，“肯定要来恭喜你获得幸福啊。”
“咦，超肉麻！”五条悟露出嫌弃的表情，“快点去换衣服啦，哪有人穿个拖鞋和卫衣就过来当伴郎的。这点还请好好学学我们的七海海吧！”
“首先我要申辩，我穿的不是拖……”
夏油杰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边上的化妆师和造型师拖走了。真是的，怎么能在婚礼上穿成这样，影响出片了知不知道？！
你的伴娘迟到得比夏油杰还要夸张，天亮的时候你才看见千家歌和森朱理。神社的禰宜温柔地看了你一会儿：“嗯，是很漂亮的新娘呀。漂亮到姐姐都有些不愿意让你嫁出去了。”
“现在几点了，还有多久出发去神社？”
你听见边上有人这么问，忽然的，心里就紧张起来。神经像逐渐收紧的布匹，敲上去都能听见梆梆的声响。
一想到再过一点时间就能看到五条悟，你的呼吸就带上了思念和期待的温度。
“啊，快看，他们来了！”
第86章 因缘线（2）：开头五视角
在我高中毕业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身边都是空无一人的。
我记得我二十多岁刚刚开始带学生的时候，硝子为了庆祝我成为老师，特意送了我一盒巧克力。
虽然是非常、非常苦的黑巧克力。
“硝子，为什么不送我甜的？这个真的超级——苦！”
那时候已经很晚了，硝子还在写报告。今天出任务的时候，有一位二级咒术师死亡，我负责带回来他的遗体。
硝子在写的，应该就是这位咒术师的死亡报告。
“五条。”
她喊我，我以为她又嫌我打扰她工作，要把我轰出医务室。但是她只是说：“辛苦了。”
这句话我经常从其他人嘴里听到，但是十句有九句都是作为普通敬语顺便使用的。唯独当与我经历过同一个夏天的同期说出来的时候，这句话才带来了难以言说的情绪和一种温暖的感觉。
于是，我也回敬她：“要说辛苦的话，硝子不也是么？”
她摇摇头，只问我最近带学生感觉怎么样。
“啊，这个嘛……大家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哦。但是，我很期待。”
我无比期待大家的未来，也希望他们能够与我并肩、甚至超越我，成为特级以上的存在。
“呐呐，硝子，我和你说哦。这一届里有个学生性格非常活泼呢，看见我会飞居然嚷嚷着要我教他诶。”
“这样不是很好吗？”硝子写完报告起来拍拍我的肩膀，“有热情的学生一直在你身边的话，你也不会感觉太孤单了。”
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于是我开始想象一朵未来的花朵。想象花朵迎着风、沾着露水，努力绽开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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