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尹珠媛已经拎起自己那双黑色厚底靴,“哐”一声敦实地放在地板上,配合着活力满满的解说:“硬的像砖头,厚度也像砖头的刑具一双!”
金彩源已经踩着一双同款厚底鞋走到了几人面前,挑战跳了一小段《ANTIFRAGILE》的副歌动作,“怎么样?”
众人看着彼此脚上那些沉重又笨拙的“砖头”,爆发出无奈又好笑的大笑。
换好鞋,练习正式开始。
砖头鞋带来的困难远超预期。原本轻盈的跳跃变得滞重,流畅的滑步容易打绊,就连简单的转身都需要花费更多力气去控制平衡。
在一次需要快速跪地起身的连续动作中,洪恩才因为鞋底太硬无法借力,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尝试了几次都没能顺利站起来。挫败感、疼痛、以及对MV拍摄临近的焦虑混合在一起,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恩才啊……”成员们立刻围过去。
舞蹈老师叫了暂停,给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尹珠媛拿着两杯工作人员递来的碎冰,跪坐到洪恩才身边,递给她一杯。两人并排跪在镜子前,沉默地吃着冰。一个眼眶通红,一个眉头微蹙。
“欧尼,”洪恩才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不是……拖后腿了?”
“说什么。”尹珠媛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是这鞋的设计太反人类。”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刚才看你那个动作,其实有个小技巧……”
她凑到洪恩才耳边,快速说了几句,又用手比划了一下发力的角度和时机。
洪恩才擦掉眼泪,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休息结束,练习继续。
又到了那个折磨人的跪起动作。音乐响起,洪恩才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尹珠媛说的要领。膝盖落地时稍微偏一个角度,起身时核心先发力,脚掌不是硬蹬,而是有一个细微的滚转的借力。
她做了出来!
虽然还有些不稳,但她干净利落地完成了那个动作,顺畅地接上了后续的走位!
“做到了!恩才做到了!”许允珍第一个喊出来。
“哇!恩才啊!”金彩源和宫胁咲良冲过去抱住她。
仲村一叶也笑着鼓掌。
尹珠媛站在原地,看着被姐姐们围住,终于破涕为笑的洪恩才,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转过头,对着墙角那台一直记录着的摄像机,眨了眨眼,然后用手模拟着拿笔写字的动作:
“这个,一定要播出去。标题就叫‘wuli恩才的成长记录册’。”
舞蹈老师也走过来,拍了拍手,总结道:“看到了吗?今天的教训是——”
成员们七嘴八舌地接话,带着训练后的疲惫和完成挑战的兴奋:
“一切,皆有可能!”
“功夫不负有心人!”
“做不到?那就出去!”
最后,在尹珠媛的提议下,成员们戴上了无线耳麦,模拟现场开麦演唱的场景,伴随着音乐,完整地进行了一次《Impurities》的运镜录制。
结束后趁着还有一点时间,她们顺便复习确认了收录曲《No Celestial》的舞蹈。
音乐换成更加激昂的摇滚风格。
“时刻抓紧我~”
“Because you’re by my side~”
六个人的身影在镜墙前交错、聚合,手臂挥舞,脚步踏地,发丝飞扬,汗水在灯光下闪烁。
“I I I I I I’m not afraid~”
歌曲来到最后的高潮。
尹珠媛站在中心,在最后一个鼓点落下的瞬间,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天花板,也朝着看不见的未来,高声唱:
“Down to earth!!!!!”
歌声在练习室里回荡,混合着其他成员同样释放的欢呼和喘息。
为期数月,马不停蹄的高强度练习,在这一刻暂时画上句号。
金彩源整理了一下呼吸,走到摄像机前,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神却异常坚定。她对着镜头,比出一个有力的加油手势:
“还有两天,我们就要正式回归了。这里是LE SSERAFIM正在努力准备的练习现场。”
尹珠媛接着说道:“不容易。但我们很努力,很用心地做了准备。”
“所以,”六个人并肩站成一排,“我们有自信。”
“通过二辑比《FEARLESS》时更上一层楼的LE SSERAFIM——”
“大家敬请期待吧——!”
镜头定格在六张年轻,汗水涔涔却无比坚定的笑脸上。
红灯熄灭。
第43章
2022年9月17日。
LE SSERAFIM出道纪录片《The World Is My Oyster》在LE SSERAFIM官方频道及多个合作平台准时上线。
画面伊始, 是黑屏。
在轻柔的,带着些许电流底噪的背景音里,一个年轻女声用平静到近乎疏离的语气说:
“啊,那个时候……光是住在那个房间里, 租金就几乎吃掉了我所有的收入。”
屏幕亮起。
尹珠媛坐在一张黑色的高脚凳上, 没有靠背。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 深色牛仔裤,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脸上几乎没有妆容,在灯光下更显真实自然。
她微微歪着头, 仿佛回忆某个与己无关的久远故事,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弧度。
“那时候真的想过……要不要干脆退掉房间, 直接去住地下室算了。”
这时播放了一段明显用旧手机拍摄的街景视频。天色灰蒙蒙的, 是首尔常见的压抑的冬日傍晚。镜头扫过狭窄的巷弄, 老旧的公寓楼外墙斑驳, 便利店招牌的霓虹灯有一半不亮。
尹珠媛的旁白响起,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速平缓:
“原来在首尔, 所谓‘追逐梦想’的日常……就是那样的。”
画面切回采访室。她垂着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没有收入了。真的……在便利店打工赚的钱,连支付最基本的餐费和交通费都不够。”她顿了顿,抬起眼, 看向镜头方向,陈述道:“打工的便利店街对面, 有一家卖3000韩元煎蛋卷的餐馆。但如果愿意再往前走很长很长一段路,会有一家卖1500韩元糖饼和海带汤的餐店。”
“每一天,每一天都在苦恼。是吃3000韩元的煎蛋卷, 吃完可以乘公交车回家,很方便。还是吃1500韩元的海带汤,然后从那里走两个小时回家。”
“虽然那时候,身体特别特别累……但我还想继续做练习生,还想留在首尔。所以……哭着也要去喝海带汤。”
尹珠媛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握放在腿上。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像在斟酌词句。
“关于N组……”她开口,声音更轻了,“那个时候,我身上……有很多不好的传闻。”
“N组的成员们,每个人都非常非常努力。”她的语速慢了下来,眼神有些飘远,“我的存在,我的那些传闻……反而会让整个团队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安。”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出道,本来应该是充满希望和期待的事情。不应该……因为我的问题,而变得那么沉重。”
“所以我觉得……S组可能是我唯一的选择了。至少在这里……我不会成为别人的负担。”
“我五岁的时候,就加入了我们家乡教堂的唱诗班。”
“在想起来,我的人生……好像几乎都在音乐里度过了。这么久了,按理说应该会感到厌烦吧?”
她自问着,脸上浮现出笑容。
“但是直到现在,我十七、八岁了,发现好像……人生里也没有其他事情,能让我这么坚持,这么……着迷。”
“一直以来,我都想成为一个优秀的存在。想让爸爸妈妈的生活,能因为我变得更好一点。所以在不同的公司练习,看到那么多厉害的人,会感到非常急躁,非常焦虑。总是忍不住和别人比较,不满足现状,但又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因此经常苦恼,伤心。”
“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崩溃……是常有的事情。但还是……好死赖活地,撑到了现在。”
“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但也不一定总是满地狼藉。那时候,我总对自己说——”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执拗的元气,“‘好好活着,说不定好事就在下一秒出现呢!哈哈!’”
她真的笑了出来,似乎真的想起当年那个傻气又顽强的自己。眼角微微弯起,脸颊鼓起一点点,看起来竟然有些稚气。
“嗯……其实我现在说这些,我自己听着……也觉得挺可怜的。”她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但我那时候,似乎真的不觉得过得特别辛苦。”
“喜欢唱歌跳舞,是很小很小就开始了的事情。离开大邱来首尔的时候,年纪也很小。一路上,其实也发生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遇到了很多温暖的人。最重要的是我的父母一直都很支持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觉得,就这一点上……我已经非常,非常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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