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珠媛和佳篮两个人,这段时间给团队造成了不少麻烦。一位争议,直播事故,每一次公关危机都在消耗公司的资源。现在佳篮已经付出了代价,那么珠媛作为团队核心,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表示?”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金佳篮被雪藏,是她的代价。而尹珠媛的个人资源变成团队资源,是她的“补偿”。
好一个平衡之术。
尹珠媛看着方拾赫那张挂着温和笑容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其实上一世从这位理事对待旗下艺人的态度就能看出来,方拾赫就是个彻头彻尾阴暗又自大的小人。没有sm在保证成员自身优秀的情况下能全面掌控成员的能力,也没有jyp那种高兴了捧一个团写首好歌不高兴自己回归的随性;更没有歪鸡给予艺人绝对自由甚至出道即雪藏但始终自成一派的佛系。
他就是一个有着熊熊野心,觉得自己能脚踢三大甚至能掌握kpop命脉,觉得自己所有决定都是正确的,但是只要出现一点点不受他控制的情况,他就开始紧张,开始想法设法打压的商人。
所以他不会让团队里的某个成员太过突出,他要的是所有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现在,方拾赫要用她的资源,去安抚团队,去平衡舆论,去证明“公司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珠媛能理解的吧?”苏成振终于开口圆场,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劝慰,“这也是为了团队好。现在外面都在盯着我们,任何一点偏颇都会被放大。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团队稳定下来,你的个人资源还会有的。”
还会有的。
多么轻巧的说辞。
尹珠媛垂下眼,看着文件上那些精心策划的合作方案。她知道这些资源来的有多不容易。
而现在,公司一句话就要把这些分出去。
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但她更清楚的是,现在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
“我明白了。”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既然是公司的决定,我会配合。团队利益高于一切。”
方拾赫似乎对她的顺从很满意,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就最好。珠媛啊,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一时的得失不算什么,重要的是长远的发展。”
又是这种老登说教。
尹珠媛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恭顺:“谢谢理事指点。”
“具体的工作安排,明天企划部会跟你们团队开会详细说明。”方拾赫挥了挥手,示意谈话结束,“你先回去吧,好好准备接下来的出道曲重录和编舞调整。记住,这是LE SSERAFIM的关键时期。也是你的。”
“是。”
尹珠媛再次鞠躬,转身退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殆尽。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经纪人等在电梯口,听到动静,连忙迎过来,“怎么样?理事怎么说?”
“金佳蓝无限期暂停活动。”尹珠媛按下电梯按钮,声音平静,“LE SSERAFIM以后以六人体制活动。”
“那是好事啊!”经纪人眼睛一亮,但看到她脸上没什么喜色,又迟疑了,“还有别的?”
电梯门开了,尹珠媛走进去,等经纪人跟进来后才缓缓开口:“我最近收到的那些个人邀约,全部改成团队资源了。”
经纪人愣住了:“全、全部?包括那个品牌代言人考察?那可是……”
“全部。”尹珠媛打断他,声音很平静,“理事说这是为了团队平衡,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议。”
电梯缓缓下降,镜面墙壁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经纪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资源,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很好的曝光机会,现在却因为一场直播就要被分出去,更憋屈的是,还不能反对,因为“团队利益高于一切”这顶帽子扣下来,任何个人诉求都会显得自私。
“珠媛啊……”他叹了口气,“忍一忍吧。等这段时间过去了……”
“哥,”尹珠媛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千篇一律的安慰,“你说,公司为什么非要死保金佳篮到现在?”
经纪人一愣,明显被问住了:“这……可能有公司的考量吧。毕竟方理事一直很看好她的潜质……”
“潜质?”尹珠媛轻笑一声,“一个表情管理频频失误,在直播中擅自加词挑起矛盾,身上还背着校园霸凌争议的成员,她的潜质在哪里?”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尹珠媛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站在电梯里,看着外面通明的大厅。这个时间点,还有不少工作人员被临时叫回加班。刷卡声,打电话的声音此起彼伏。
“哥,你不觉得奇怪吗?”她轻声说:“以HYBE的作风,如果真想保一个人,会有无数种方法把争议压下去,把形象洗白。可金佳蓝的争议从出道前到现在,不但没被压下去,反而一次次被翻出来,一次次被发酵。”
经纪人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有没有可能,”尹珠媛迈步走出电梯,声音压得很低,“有没有可能公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保她。”
这话像一根线,让他忽然将许多事都串了起来。
他猛地想起,金佳篮争议刚刚爆发还没实锤时,公关虽然发了声明,但力度远不如处理尹珠媛的争议时那么强势;想起后来舆论发酵,公司总是反应慢半拍;想起方拾赫虽然嘴上说“看好”,但除了出道曲想要把金佳篮放进核心part,却从没在她的训练和其他资源上投入太多精力……
“难道……”经纪人声音发干,“这也是……公司的营销策略?”
尹珠媛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在她记忆里,上一世公司中断了金佳篮的活动后,并没有再让她回归的想法和动作。可这一世,明明知舆论不对,却还是硬把她安插进了自己的生日直播里。
除了营销。估计公司还存有打压她,杀鸡儆猴的心思在。
走出HYBE大楼,深夜的凉风扑面而来。首尔的夜晚从不安静,远处依旧车流不息,霓虹闪烁。
她想起方拾赫最后那一句,“这是LE SSERAFIM的关键时期。也是你的。”
关键时期。
是啊,金佳蓝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被清除,团队终于可以轻装上阵。但与此同时,她的个人资源被稀释,公司对她的掌控进一步加强。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比之前更加如履薄冰。
“珠媛,车来了。”经纪人轻声提醒。
尹珠媛收回视线,走下台阶。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车内很安静,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经纪人坐在副驾驶,欲言又止地从后视镜看她。
尹珠媛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她的脑海里依旧快速分析着形势。
金佳篮被开除,是第一步。
个人资源被稀释,是第二步。
那么第三步会是什么?
是更多的团队捆绑?是更严格的行为管控?还是……在之后的专辑里,刻意消减她的part,把更多的份量分给其他成员,以体现“团队平衡”?
都有可能。
但尹珠媛很清楚,她不能坐以待毙。
口袋里忽然传来细微的震动。
不是工作群里永无止境的日程确认,也不是成员们夜聊时分享的图片。
屏幕亮起,跳出熟悉的名字。
【尹净瀚】
-生日粗卡,珠媛。
-上次帮珠媛拍摄的challenge,我可是好好完成了。
-这次是不是该轮到我了?(附件:SEVENTEEN《_World》舞蹈片段.gif)
发送时间是三十分钟前,恰好在生日直播那段不愉快的插曲发生前后。
尹珠媛盯着那几行字,指尖在冰凉的屏幕边缘摩梭。
今晚,“尹珠媛生日直播排挤队友”、“LE SSERAFIM内部不和实锤”之类的词条或许就能爬上趋势前三,这个时间点……
她正斟酌着如何回复,一条新消息紧随而至,带着更明确的指向。
-SEVENTEEN这次的新歌舞蹈编排很有趣,音乐也很适合你。
-珠媛xi,这次也来和我拍吧?
-另外……我看到趋势了。没事吧?
最后一句问得简单。尹珠媛盯着手机屏幕,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
如果现在答应对方的邀请,公司会怎么想?方拾赫刚说完要“团队平衡”,她就跑去拍个人challenge,而且还是和大势男团的前辈合作,公然顶风作案,挑衅得似乎有些明显……
但如果拒绝呢?
拒绝一个主动递来的橄榄枝,拒绝一个也许能让她在个人形象和影响力上进一步破圈的可能,尤其是在个人资源被收紧的当口……这无异于自断一臂。
不。不能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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