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不开口纠正,按照这个节奏练下去,到正式上台的时候,两个人的配合只会越来越僵硬。
尹珠媛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温和一点。毕竟是她把人选来的,如果一上来就挑三拣四,可能会让对方觉得她不满意他的表现,连带着对合作产生抵触。
她清了清嗓子,稍微向前走了半步,语气尽量放软一些。她甚至弯了弯嘴角,虽然弧度不大,但至少是友好的。
然而正在她斟酌措辞的时候,视野里就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叮——】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尹珠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目光转向任务面板。
【监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触发隐藏ANTI任务:拖后腿免谈】
【任务描述:你选了朴成训做搭档,是因为他足够配合。但现在看来,他连“配合”这件事都做不好。僵硬的动作、回避的眼神、无处安放的手……每一样都在拖累你的舞台。绝不能他毁了你精心设计的舞台。】
【任务要求:在排练现场以明确方式ANTI朴成训,迫使其进入状态。该行为需被在场人员清晰感知。】
【任务时限:本场排练结束前。】
【任务奖励:ANTI值+60点】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健康”特质,并伴随48小时“舞台掌控力下降debuff”。】
尹珠媛看着那行文字,原本柔和的嘴角微微拉平。
本来还在犹豫要怎么开口,系统倒好,直接给了她方向。
她和朴成训无冤无仇,甚至算不上认识。但系统的惩罚太狠了,如果“舞台掌控力下降debuff”在正式表演的时候触发,那她之前所有的心血和设计都会白费。
既然横竖都要做,那就做得干脆一点。
尹珠媛把歌词纸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走上前几步,对VJ招了招手,示意把摄像机关掉。
“欧尼,”她对编舞老师说,“我还是和成训哥配合着来吧?两个人配合可能学得更快一点。”
编舞老师回过头,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点了点头。“行,你来带他走一遍。”
尹珠媛走到镜子前,站到朴成训对面。
朴成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迅速移开,落在她肩膀后面的位置。
尹珠媛没有急着动。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多余的情绪,似乎只在打量一件需要被调整的工具。
朴成训的视线在那片沉默里变得越来越不自在,最终不得不重新落回她脸上。“……有什么问题吗?”
“哥,”尹珠媛开口,声音没有抬高的语调,“你之前看过《NOW》的原版舞台吗?”
朴成训点了一下头,“看过。”
“那你也知道原版里两个人的关系是什么样的吗?”
“……相互拉扯。”
“对。”尹珠媛说,“但我们要的不是这个版本。”
她向前迈了半步。
“前辈,在这个舞台上,你是那个被操控的人,什么都不需要主动去做,只需要跟着我就行。但你现在的状态完全不对。你总在等我的指示。”
她说的每个字都听不出情绪,但她冷着一张脸说这些话,整个人就自带一种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旁边的编舞老师下意识退后半步,和身边的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朴成训站在原地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她的目光太直接了,像一束强光,照得人没有地方躲。
LESSERAFIM随行经纪人轻轻吸了口凉气。
尹珠媛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容易追求完美,情绪也会有波动,这是他们团队都清楚习惯的事,但对方却不知道,尤其是在出了newjeans那桩事后,公司对前后辈的礼貌问题专门要求过。
如果对方追究起来……
他看一眼ENHYPEN的经纪人的神色,下意识想要上前劝阻。
“那……”朴成训却忽然开口,“我该怎么做?”
“看着我。”
尹珠媛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朴成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转过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苍白的皮肤,乌黑的头发,低帽檐下露出的眉眼。她的目光很冷,甚至带着一点浅淡的不耐。
“……再来一次,能做好吧?”她的声音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落下来。
朴成训觉得自己是因为拖后腿而产生了慌乱与愧疚,所以心跳才快了起来。
他听到自己说:“……内。”
尹珠媛看了他两秒,随后垂下眼,抬手把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拉开,利落地脱下外套,丢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转过身,对着编舞老师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再来一遍。
音乐重新响起的瞬间,尹珠媛的状态变了。
她的身体在第一个音符落下的同时进入了状态,步伐准确地踩在节拍上,肩膀和手臂的线条在灯光下舒展,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压倒性的存在感。
前奏结束,她微微侧过脸,目光没有看朴成训,但她知道他在那里。
舞台上,她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靠近,什么时候会伸手,什么时候会后退。她不需要用眼睛看,因为整首歌的动线是她定的,节奏是她选的,所有的走向都在她脑子里铺好了。
朴成训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定点位置上,看着她的背影,脚步落在节奏上。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副歌前缩短。尹珠媛侧身抬手,落在朴成训后颈附近的空中。
她没有真的碰到他的后颈,但她手掌落下的那个位置,刚好是他能感知到但又不至于触碰的边界上。
一个极致的掌控者从来不需要真正抓住什么。她们只需要让对方知道,那双手随时可以落下。
朴成训的呼吸在那一瞬间轻了一拍。
尹珠媛的手在他的后颈侧方停留了片刻,然后顺着他的肩线滑落,收回身侧。她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看他,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舞蹈的一部分。
朴成训跟着她的动作完成了这个动线,这一次的僵硬和之前完全不同。他的身体还在原地,但某种东西已经被牵引了过去。
音乐还在继续。
第175章
尹珠媛已经在工作室里泡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她几乎都泡在录音室, 连吃饭都是助理送上来。窗外的天色从亮到暗又从暗到亮,而她始终坐在调音台前,戴着耳机,对这几首合作曲作最后的工作。
MMA合作舞台的编曲刚改完第四版。复古迪斯科加抒情摇滚的框架已经定了, 但bridge部分的弦乐走向一直不够顺。她试了三种不同的和弦进行, 录了七条demo, 终于找到了一条能同时承载情绪递进和舞台动线的方案。
《HOT》的导唱也在同步打磨,SBS歌谣大战《NOW》的混音也已经基本定稿。她把最后一轨混音调整好, 保存文件,然后摘下耳机, 靠在椅背上。
耳朵因为长时间的监听有些发胀,她揉了揉耳廓, 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首尔的秋天正在从窗外流过, 天边最后一抹橙红色正在被深蓝色吞噬。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明天七点的飞机, 别迟到。团队全员出发。」
她回复了一个“内”, 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门口传来敲门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一条缝。
“珠媛,吃晚饭了。”助理探进头来,手里提着一个外卖袋,“今天要的是那家鸡胸肉沙拉, 还是你之前喜欢的那家。”
尹珠媛走过去,接过外卖袋, 笑着说了句“谢谢”。助理没有多留,很快掩上门离开了。
她坐回调音台前,打开外卖盒, 一边吃一边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屏幕上是今天的热趋,她的名字挂在上面已经是常态了。
「LE SSERAFIM 曼谷」
「尹珠媛年末舞台三线并行」
「LE SSERAFIM 十月底行程 亚洲美洲欧洲连轴转」
她一边嚼着生菜,一边往下划了几页,目光停在某条帖子上一会儿,又移开,随即放下手机继续吃沙拉。
-
次日清晨,仁川机场。
尹珠媛到机场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外套,推着行李箱走向值机柜台。身后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紧接着许允真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
“珠媛!等等我!”
尹珠媛转过头,看到许允真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正朝她跑过来,完全不顾形象。金彩源跟在她后面,步伐稳多了,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看到尹珠媛时笑着点了点头。
洪恩才和仲村一叶已经站在值机柜台前面了,两个人正凑在一起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时不时笑出声来。宫胁咲良站在她们旁边,手里拿着护照,安静地等着。
六个人到齐之后,经纪人开始分发登机牌。
“这次行程排得比较满。”经纪人的语速很快,一边发一边说,“我们先飞曼谷,Siam Paragon的合作要敲定细节。然后飞纽约,有一个音乐节的邀约需要当面谈。再飞伦敦,那边有品牌方想见我们。最后飞回首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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