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媛,”经纪人终于开口,声音里的焦躁已经被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目前看来,MAJ给了你Best Global Artist,那么Best Song Asia和Best Global Hit应该是分给别人了。你应该明白。”
尹珠媛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她伸出手扶住走廊拐角的墙壁,借力活动了一下被磨得发红的脚腕。裙摆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平静,“本来也没指望在MAJ拿到更多。上野先生愿意带着我出席已经很好了。”
毕竟迪士尼高层亲自陪她走红毯,这个待遇本身就比任何一个奖项都更有分量。这意味着在日本市场,她的名字已经和这个国家最顶级的国民IP绑定在了一起。不是一座奖杯能比的。
经纪人在她身后点了点头,又想起来她看不到,于是“嗯”了一声。“回头CRAZY的奖已经拿过了,你也上过台了。剩下的随缘。”
尹珠媛没有接话。她弯下腰,把高跟鞋的搭扣重新系紧,然后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化妆师从旁边递过来一面小镜子,她接过来看了一眼,唇妆还完好,眼下也没有晕妆。她把镜子还回去,深吸一口气。
“我们还要继续待在这儿吗?”她问,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如果后续没有我的事了,我可以先回酒店吗?不然一会儿媒体堵着,恐怕不好走。”
经纪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又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内场的门。
门帘偶尔被掀开,里面的灯光和音乐漏出来,混着观众的尖叫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遥远。
“行。”经纪人收起手机,“我去跟主办方打个招呼,你在这儿等我。”
她转身要走,尹珠媛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欧尼,别太久。我脚疼。”
经纪人低头看了一眼那双被装饰得华丽但显然不够合脚的高跟鞋,叹了口气。“知道疼还穿这双,让你换你不换。”
“这双好看嘛。”尹珠媛理直气壮地说。
经纪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快步走向通道另一端,去找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沟通。
走廊里安静下来。
尹珠媛靠墙站着,手里握着那座奖杯。她低下头,看着通体亮红的奖杯。
自己刚出道的时候。每次打歌结束,她都会站在舞台边缘,看着前辈艺人手里捧着奖杯流泪、拥抱、说感谢词。那时候她就在想,什么时候能轮到她。
现在轮到了。不止一次,是很多次。
但人就是这样,没得到的时候拼命想要,得到了又开始想下一个。
她正出神,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工作人员探进头来。她看起来三十出头,手里拿着对讲机和一台平板。她的表情很焦急,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尹珠媛身上。
“Oasis!”她用略带口音的英文喊道,语气急促,“马上要颁‘Top Global Hit from Japan’了!您准备好了吗?‘Top Global Hit from Japan’之后就是‘Best Song Asia’。现在尽快回去吧?”
尹珠媛直起身,把奖杯换到左手。
“那个,导演,”她笑了笑,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我就不回去了?一会儿——”
“您要走?”总控明显吃了一惊,眼睛瞪大了一点。她的目光从尹珠媛身上转向刚从通道另一端走回来的经纪人,像是在寻找一个解释。
经纪人大步走过来,站到尹珠媛旁边。
“我们后续没有其他行程安排,珠媛的脚也不太舒服。如果后面的奖项和她无关的话,我们想提前回酒店休息。后续的流程,我们这边会配合宣传。”
总控的表情变得更纠结了。她的手指在对讲机上攥紧又松开,嘴唇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您……可是……”她的目光在尹珠媛和经纪人之间来回转,“后续镜头如果扫不到您的话,我们这边不太好交代……而且媒体的安排也……”
“这个好办。”经纪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屏幕,“我们提前录制过片段了,在您需要的时候播放。或者,安排一个简短的采访,在颁奖礼结束后单独发布。这样既不会影响流程,也不会让媒体那边空跑。”
总控摇了摇头,明显没有被说服。她的手指在平板上点了点,屏幕上的时间线又跳了一格。
“可是您走了以后,万一……”
“万一什么?”经纪人追问。
总控张张嘴又闭上了。她的表情越来越为难,眉头皱在一起。她看了尹珠媛一眼,又看了看经纪人,最后把目光落回平板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尹珠媛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她问,声音放轻了一点。
总控最开始为难地不肯直说。她先是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什么”,然后又点了点头,说“就是……”
她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来回摩挲,似乎很是纠结。
尹珠媛往前走了一步,“您有什么话直说就行。没关系。”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总控深吸一口气,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她一咬牙,抬起头看着尹珠媛,把那台平板举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流程安排表。
她的手指点在屏幕上的一个位置,那行字被她用荧光笔标了出来,在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
“那个,”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其实……后面还有您的奖项。”
尹珠媛愣了一下。
“什么?”
“您……”总控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只剩下气声,“您还有奖。不止一个。后面的流程里还有您的名字。”
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经纪人率先反应过来,往前迈了一步,凑到总控身边,低下头去看那个被荧光笔标注的位置。
“哪个?”她的声音发紧,“哪个奖项?”
总控把平板转过来一点,让经纪人能看得更清楚。
“Best Song Asia”下面,那行被荧光笔标出来的字写的是——“OASIS”。
经纪人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她又往下划了一行,在“Best Global Hit from Japan”那一栏,看到了相同的字母。
“这……”经纪人的声音有点抖,“这怎么……”
“组委会决定的。”总控终于把压在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语速也快了起来,“本来这几个奖是要分散的,但最后一轮投票的时候,Oasis的数据实在太高了。评审团讨论了很久,最后才决定……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尹珠媛站在原地,手里的奖杯变得有些发烫。
经纪人比她先反应过来。她一把抓住尹珠媛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拽倒。
“走。”经纪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回去。现在。马上。”
尹珠媛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高跟鞋差点踩到裙摆。
“等一下,我的脚——”
“脚什么脚!”经纪人瞪了她一眼,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你待会儿还要上台领奖!脚疼也得给我忍着!”
总控在旁边如释重负地笑了,侧身让出通道。
“快回去吧,流程马上就到您了。导演那边我已经说过了,主镜头会给您留好位置。”
尹珠媛被经纪人拽着往回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深一脚浅一脚。她的手被经纪人攥得有点疼,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这可是MAJ历史上第一次有人多项制霸。
她刚才在外面跟经纪人说“没关系”“随缘”的时候,她是真的觉得没关系。她以为最佳亚洲艺人已经是今晚的句号了,以为剩下的奖会被分给别人,以为行业潜规则会像往年一样运转。
但现在,总控告诉她,那些潜规则被打破了。
“慢点——!”她喊了一声。
经纪人没有减速,只是侧过身,帮她提了一把裙摆。“你走快点!万一错过了怎么办!”
“不会错过的,”总控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带着笑意,“我盯着流程呢。还有几分钟,来得及。”
尹珠媛被经纪人拽着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拐过弯,内场的入口就在前面。
“准备好了吗?”经纪人松开了她的手腕,退后一步,打量着她。
化妆师趁着现在出来给她快速补妆整理发型。尹珠媛快速把裙摆整理好,把奖杯握紧,然后抬起头。
“可以了。”
话音落下,工作人员已经帮她们掀开了门帘。
光从里面涌出。音乐声、掌声、欢呼声混成一片,像一堵透明的墙,迎面撞了过来。
第160章 (论坛20%
几乎是在尹珠媛踏进场地的那一刻, 场上就已经开始宣读奖项了。
内场通道有一处射灯坏了,工作人员正举着梯子抢修,地上散落着几根线缆和工具箱。尹珠媛只能从最边上绕过去,裙摆在狭窄的通道里拖曳, 她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提着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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