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元赌的就是这个规则。
对面听见这个名字,似乎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Oasis今年的表现的确亮眼。”
金正元不出声地笑了笑,“那么你们打算给她什么呢?‘Best Song Asia’应该没机会了吧?”
他问得很随意,像是随口一提。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等着那个答案。
“我确实不知道。”对面老实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坦诚的无力感,“你也知道今年的局势,组委会大换血,仅凭我个人的关系根本不能确定什么。”
金正元眉头微皱。这个答案在他意料之中,但听到的时候还是有一丝失望。不过没关系,他不需要知道MAJ要给尹珠媛什么,他只需要知道,尹珠媛不可能把所有的奖都拿走。
剩下的,就是他们可以去捡的漏。
“行吧。”他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公事公办,“有消息了再联系。”
电话挂断。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助理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份没来得及递出去的资料。
金正元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放过来。
“这是aespa今年在日本市场的数据汇总。”助理把文件夹打开,翻到某一页,“《Hot Mess》的首周销量、流媒数据、巡演上座率、媒体曝光量……都在这里。”
金正元低头看着那些数字。不算差,甚至可以说很好。
但好和好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他翻到最后,尹珠媛的名字出现在第一行。后面跟着长长一串数据,每一项都用红色标注。
他把文件夹合上。
“你觉得我们今年在MAJ能拿几个奖?”他问助理。
助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点名。
但金正元没有等她的回答。
aespa拿不到“Best Global Hit”,那个奖几乎已经默认是尹珠媛的了。“Best Song Asia”的竞争也很激烈,几个团体都在虎视眈眈。
但MAJ的奖项不止这些。“Best Dance Performance”“Best Vocal Performance”“Best Album”……这些类别里,aespa都有入围。
如果尹珠媛只能拿走一两个大奖,那剩下的名额,就是他们可以争取的。
金正元不是要赢过尹珠媛,他只需要在尹珠媛拿不到的那些奖项里,抢到属于自己的一块蛋糕。
这就是他们的策略。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最大化地利用每一个漏洞。
“把重点放在‘Best Dance Performance’和‘Best Vocal Performance’上。”他说,“这两个类别的评审标准偏技术,数据占比没那么高。我们的舞蹈和vocal都有优势,可以做文章。”
助理在平板上快速记着。
去年这个时候,aespa刚刚在日本站稳脚跟,所有人都对她们寄予厚望。而尹珠媛的名字还没有进入他的雷达。
短短一年,一切都变了。
但他不会认输。这个行业就是这样,今天你赢,明天我赢。只要还在牌桌上,就永远有机会。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开始起草aespa在MAJ颁奖季的宣传方案。争取在评审团投票之前,把舆论风向再往他们这边拉一拉。
与此同时,Starship娱乐的会议室里,气氛同样微妙。
企划组本部长金敏俊靠在椅背上,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今年Oasis应该稳拿一座奖了。”他开口,“不会有意外的。迪士尼的合作让她今年占了大便宜。”
坐在他对面的是负责IVE海外业务的李室长,四十出头,表情始终维持着一种职业性的平静。
“不止一座。”李室长翻了一页文件,“‘Best Global Hit’和‘Best Song Asia’都是热门。以她现在在日本的热度,拿两个奖也不是不可能。”
金敏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和金正元一样,确定今年MAJ只会有一家独大时,他的目光也顿时转向了规则漏洞。
MAJ从来没有一名艺人多项获奖的先例。就像格莱美很少把四大通类全给同一个人一样,MAJ的评审团也会刻意分散奖项。
那么,在尹珠媛拿走了那些最显眼的大奖之后,剩下的奖项就会流向其他人。而IVE,完全有能力成为那个“其他人”。
“IVE今年的成绩也不差。”金敏俊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给自己打气似的笃定,“《I AM》和《Kitsch》在日本市场的反响也不错。我们不是没有机会。”
李室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是怀疑,更像是……
“你觉得我们能在哪个类别里竞争?”李室长问。
金敏俊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页。“‘Best Album’。
《I‘ve IVE》的制作质量有目共睹,主打歌和非主打都很能打,销量也够。评审团会考虑作品的整体完成度,不是只看单曲热度。”
李室长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还有‘Best Dance Performance’。”金敏俊继续说,“IVE的编舞一直以干净利落著称,这个类别的评审更倾向于技术层面,我们有很大的优势。”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Oasis入围了这个类别,我们就得换个方向。但以她的风格,‘Best Dance’不是她的强项。MAJ大概率会把她放在更合适的类别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好像在说服李室长,又好像只是在说服自己。
但李室长没有拆穿他。他知道金敏俊的压力很大。
经过极力掩饰,李室长还是听得出金敏俊语气里的火气。
毕竟尹珠媛每取得一次成绩高峰,他就要被高层拉出来鞭尸一次。金敏俊觊觎上面某个位子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
仅仅是因为一个选择,当初没有把尹珠媛留下来,就这样把大好机会错过。
要说他心里没有怨恨,不可能。
但他又不能去恨自己,只能把这份情绪转移到尹珠媛身上。
“已经发生的事,再谈论已经没意义了。”李室长泰然自若地翻过了一页文件,“我劝你不要表现得太明显。明年职位调动你也不是没有机会,把眼光放得长远一些吧。说不定这次为IVE拿下一项MAJ的奖杯,能为你得来一次升职机会呢。”
金敏俊没有说话。
升职。
这个字眼像一根胡萝卜,吊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他明白李室长说的是对的,他现在需要的是业绩,是能拿得出手的成绩。而MAJ的奖杯,就是最好看的履历。
其实在今年年初科切拉之后,LE SSERAFIM本土口碑有一个小崩盘。她们和IVE的发展路线已经完全走向了两个方向。
尹珠媛的成绩在去年solo后水涨船高,参与的几乎都是海外制作,已经走向了另一个层次。而对于Starship来说,IVE手里虽然也有稳定盈利的商业曲,但总体粉丝盘却不能和尹珠媛比。
既然如此,那么还是把有限的精力集中在尹珠媛手底下的小奖项上,才是最有力的部署。
金敏俊勉强笑了一下,并未被李室长的话安抚下来。
两团的发展方向不同,但这还是令他感到不安。虽然IVE主要关注的是本土市场,LE SSERAFIM明显更受海外欢迎,但……谁说得准呢?
在各种复杂的市场博弈中,没准LE SSERAFIM有一天就突然超车,把他们碾压过去?
毕竟,他们之间也不算是没有恩怨。
每次尹珠媛拿奖,都会有人提起这段往事,然后感叹一句“Starship当年是怎么放走她的”。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但看了电脑一眼,在某些话说出口之前他又重新吞了下去。
K-pop圈子就这么大,公司不管是内部还是外部职工人员的变动都很大。今天还能听他抱怨的同事,明天说不准就跳槽去了Source Music。之前尹珠媛不就是这样被带走的吗?
如果他注定不可能和尹珠媛靠拢,握手言和,那么说这些除了惹得自己不快以外,也就没有更多意义了。说不定还会招惹一些麻烦事。
对尹珠媛的关注越多,就越容易陷入极端情绪,耽误工作。人不可能在经历这些后还是不做成长,一味沉浸在悔恨中只会走向下坡路。
金敏俊默默闭了嘴,把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他重新打开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着,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表格。
但看着手机推送上平静微笑的尹珠媛,他还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成绩再好又怎样,还不是得分出一杯羹。
他拿起笔,在“Best Album”那一栏打了个勾,然后合上文件夹,递给李室长。
“就按这个方向准备。”他说,“把IVE在日本市场的宣传再加大一倍。颁奖季之前,我要看到她们的名字出现在每一家主流媒体上。”
李室长接过文件夹,点了点头。
他不能让IVE也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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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世界重新调整心情,紧密关注着两年间改变K-pop几元鼎立局面的Oasis时,尹珠媛本人却根本没有闲心为早就尘埃落定的MAJ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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