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排中途,工作人员忽然在台下忙碌起来。宝拉顺着他们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第三排靠右的位置来了一个人。
黑色卫衣,鸭舌帽压得很低,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宝拉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形。那双她在屏幕里看过无数次的身影。在舞台上燃烧,在练习室努力、在颁奖礼上充满自信的身影。
Oasis坐在那里, 微微侧着头,正在跟身边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
宝拉的手比她的脑子更快。她几乎是本能地举起手机,对准了那个方向。镜头拉近, 看见她坐在那里,听舞台上的队友唱歌,偶尔点头,偶尔低头在平板上写什么。
那一刻,宝拉忽然觉得她不是在追一个遥不可及的星星。她是在看一个真实会累的,但依然在认真工作的人。
她把那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彩排结束的时候,宝拉还沉浸在拍到Oasis的兴奋里。海德莉在旁边翻着手机,忽然抬起头。
“旁边就是迪士尼。”她指着地图上的那个图标,“要不要去?美国没有‘小熊维尼猎蜜记’,这里的版本是无轨道的黑科技,每条路线都不一样。而且还有美女与野兽魔法故事,东京迪士尼是全球唯一完成版。”
宝拉的眼睛亮了一下。美女与野兽。那是尹珠媛和迪士尼结缘的起点,她在那次团综里唱的那段《Beauty and the Beast》,宝拉循环了不知道多少遍。因为Oasis,她对整个IP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去!”她从椅子上弹起来,“现在就走!”
两个人从场馆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没暗。东京的六月,白天被拉得很长,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边,不肯下去。她们从乐园的侧门进去,穿过世界市集,直奔幻想世界。
“小熊维尼猎蜜记”的队伍排得很长,但移动得很快。那些蜜罐车在轨道上滑行,带着她们穿过百亩森林。
每一辆车走的路线都不一样,有时候会忽然转个弯,撞进一片荧光森林,有时候会猛地加速,冲下一个小坡。宝拉举着手机拍了一路,嘴里念叨着“这个要发给Oasis看”。
海德莉在旁边笑她:“Oasis又不看你的ins。”
“她看不看是她的事。”宝拉理直气壮,“我发不发是我的事。”
从维尼屋出来的时候,天终于暗了下来。城堡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从每一扇窗户里透出来,把整座建筑照得像一座发光的宫殿。
她们在灰姑娘城堡前的广场上找了个位置站定。宝拉攥着手机,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等着那场每次看完会哭的烟花秀。
陌生的旋律在广播后响起,宝拉愣了一下,随后和好友说:“新歌?”
海德莉也懵懵地点了头。
“Have you ever dreamed a dream——”
从城堡的方向,从那些隐藏在塔尖和墙壁里的音响中,那个声音被不断地放大,扩散,直至传递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宝拉猛地转过头,看向海德莉。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海德莉也愣了,恨不得把耳朵竖起来。
“是Oasis的声音!OMG——!”宝拉轻喊出声,她疯狂地摇晃着海德莉的肩膀,“是不是Oasis!是不是!!”
“你慢点……”海德莉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仔细听了几秒,然后她的表情也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好像真的……有点像啊……”
宝拉已经不需要确认了。旋律推进到第二句的时候,她已经能百分之百肯定。那个咬字,那个尾音的处理,那种在副歌部分才会完全释放的力量感……只能是Oasis。
这是她在耳机里循环过无数遍,在舞台上听过无数次,在深夜里陪她度过无数个失眠夜晚的声音。
但她从来没有在这种场合听过。
烟花在这个时候升起来了。
没有铺垫,直接在整片天空同时炸开。
五颜六色的光在夜空中绽放,把城堡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宝拉一边看烟花,一边盯着城堡的方向,盯着那些隐藏在塔尖里的音响,好像在透过那些黑色的网罩,看到那个站在录音棚里唱歌的人。
光束从城堡的尖顶射向夜空,银色的,笔直的,仿佛要刺破天幕。阿拉丁和茉莉的剪影从墙面上掠过,魔毯飞过的地方,金红色的烟花紧随其后,在空中拖出一道道弧线。小飞象扇着大耳朵,拖着仙尘的轨迹在城堡上空盘旋。巴斯光年和胡迪并肩飞翔,激光束从他们身上射出来,和空中的焰火交错。
宝拉的眼眶开始发热。
不只是因为烟花太美,更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首歌是属于Oasis的。
那个年初科切拉被骂上热搜的女孩,她的声音现在被全世界最梦幻的城堡托着,在夜空中回荡。
海德莉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递过来一张纸巾。宝拉接过去,没有擦,只是攥在手心里。
副歌部分的高潮来了。
“Reach for the stars——”
Oasis的声音开始一点点往上攀升。
烟花在这个时候也达到了顶点。金菊、银柳、牡丹状的花火层层绽放,在城堡上空织成一片璀璨的穹顶。城堡四周的火焰特效喷涌而出,热浪和光浪交织在一起,把整片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宝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是一个容易哭的人。看剧不哭,看电影不哭……但好像追星会让人变得敏感。此刻站在这里,眼泪止都止不住。
她想起尹珠媛在VMA上说的那句——“我始终相信,尝试就是征服的开始。”她想起自己在考试周的深夜里,耳机里循环着她的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她想起那些被论文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那些在图书馆待到闭馆的夜晚,那些怀疑自己选错了专业的时刻。是她的声音在那些时刻里陪着她,告诉她不只她一个人在 struggle。
现在,那个声音在这里,被全世界看到,听到。
她想,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意义吧。不是因为她完美,而是因为她让你想变得更好。
最后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城堡顶端绽放,仙尘般的光点缓缓飘落。音乐收住了,最后一个音符在夜空中盘旋了很久才消散。
广场上响起欢呼声。宝拉没有鼓掌,她的手还在抖。海德莉也沉浸其中,吸了吸鼻子,什么都没有说。
她们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等人群渐渐散去。宝拉掏出手机,打开ins。首页上,LE SSERAFIM的官方账号刚刚更新了一组照片。
六个人站在城堡前的广场上,身后是渐变的天空。金彩源站在中间,许允真在左边比耶,洪恩才和仲村一叶挤在一起笑,宫胁咲良安静地站在最边上。
第三张照片是最后一张是尹珠媛。她站在城堡前,回首时灯光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楚,金色的光晕在她们的头发上跳跃。
宝拉盯着那张照片,心跳忽然加速了。她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广场上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剩下的三三两两在拍照、聊天、收拾东西。她扫过每一张脸,每一道身影,但没有看到那个她想看到的人。
海德莉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宝拉摇了摇头,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还没干的泪痕。海德莉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她的脸。
“走吧。”海德莉轻声说,“该回去了。”
宝拉点了点头,把手机收进口袋。她回头再看一眼城堡。
夜风从广场上吹过来,带着夏夜特有的温热和烟火残留的气味。宝拉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今晚的一切都存进身体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忽然想起尹珠媛在帝国大厦说的那句话。也许那颗星星真的会照到每一个有FEARNOT的地方。
她转回头,快步跟上海德莉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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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日本粉丝见面会的最后一天。
福冈 Marine Messe A馆的后台,走廊里工作人员小跑着穿梭,对讲机里时不时传来确认流程的声音。但此刻,休息室的角落里却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吃播!”许允真把摄像机固定在桌上,退后两步,确认镜头能把三个人都装进去。
仲村一叶正在扎头发,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尹珠媛负责把外卖从袋子里一盒一盒地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桌。
“我要多吃一点!”尹珠媛拆开筷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即将开战的决心。
“我要多吃一点!”许允真和仲村一叶异口同声地重复。三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咬紧牙,熟练地打开沙拉盒盖。
生菜、鸡胸肉、小番茄、牛油果,酱汁是油醋汁。这是她们这几天的固定餐单。见面会期间不能吃太重口的东西,怕上台前水肿。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有“加餐”。
“工作餐和……”许允真凑近镜头,压低声音,“我,zuha和珠媛总是一起点外卖,也会带到这里和工作餐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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