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珠媛握紧了手机。“粉丝是什么反应?”
“目前还好,几个网站有讨论,但因为没有实锤热度不高。不过你要知道,这只是一开始。如果再有第二个人出来说……”
崔敏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很快又被情绪覆盖。
“尹珠媛,我真不明白。他让staff走的时候你就应该阻止,或者跟着你的经纪人一起走!而不是黑灯瞎火地跟他在那里坐着聊天!还有你,金组长,你作为经纪人组长,你手底下的人就这样放任尹珠媛和异性艺人独处,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训斥的声音,目标转向了经纪人。尹珠媛能听到经纪人组长在那边战战兢兢地道歉。
她叹了口气。这件事确实是她大意了。当时JK让staff们先走的时候,她不是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但她想着只是聊几句就走,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部长。”她开口。
“你闭嘴。”崔敏英的声音又转回来,这次更冷了,“尹珠媛,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的专业态度被狗吃了?别告诉我你真的对JK有那个意思,那么我会对你本人的专业以及眼光提出深刻质疑……”
“我和他只是聊了天,其他什么都没有。”尹珠媛再次解释,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一些,“就算被拍到了,后面challenge发出来大众就应该知道我们只是在谈工作……”
“Come on,小姐!”崔敏英似乎差点崩溃,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你天真得让我想起你只有十九岁,这确实唤醒了我一些为数不多的同理心。我告诉你。如果你被拍到和JK大晚上坐在一起的照片,先不说地点在酒店,就是在晚上和异性私会这一点就够你吃一壶的了!你还想用后续的challenge澄清?别再逗我笑了好吗?”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情绪。
“既然你不清楚,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大众的联想能力比你认知的要夸张得多。你今天被拍到和他坐在一起,明天发双人视频,你在干什么?挑衅吗?”
尹珠媛闭嘴了。
“听着,我并不是在恐吓你。”崔敏英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语气里压迫感没有减弱,“你现在风头正盛,特别是在你的个人专辑获得年度奖项以后,你的商业价值已经远超和你同龄的艺人们了。多少只眼睛盯着你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只要你失格一件事,他们就会大肆炒作成丑闻。他们现在巴不得你因为什么事情掉代言,好趁机上位!”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尹珠媛消化这些话。
“而且,珠媛,你的经历这么干净。现在流言传出来,吃亏的到底是你还是他?有些事我索性和你说明白了。女团男团的粉丝构成根本不一样。不管是多红的女艺人,死忠粉占比都要比男艺人少得多。女艺人的路人盘要比男艺人的重要太多。”
尹珠媛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没有说话。
“你经历这么干净,听我一句劝,好好爱惜它,别和那些前辈们搅到一起去。男艺人最多被喊打喊骂几天,尤其对于JK这种人来说无足轻重。而你呢?你还在上升期!之后别人提起尹珠媛,会率先将你和别人捆绑到一起,连带着那个人所有的丑闻,你想象不到的slut shaming……尹珠媛,你想这样吗?”
尹珠媛闭上眼睛。她想起那些她见过的例子。女艺人和男艺人传绯闻,最后被骂得最惨的永远是女方。那些评论会说“她配不上他”“她蹭热度”“她倒贴”。男艺人的粉丝会把她当成假想敌,路人的印象会从“那个唱歌很好听的女孩”变成“那个和谁谁谁传过绯闻的女孩”。她的名字不再属于她自己。
如果说尹珠媛先前觉得崔敏英有些小题大做,那么现在她才明白这件事是自己大错特错。先不说自己有着两世的经验,思维方式却被对方认为是刚成年女孩的天真。就是昨晚那桩事,她确实太掉以轻心了。
“抱歉,部长。”尹珠媛声音沉下来,“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崔敏英似乎在判断她的诚意。
“……至少你还知道要坐在阴影里面,没让照片传出来,还不算是那么无可救药。”崔敏英的声音终于软了一点,但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并没有削弱,“我刚联系了Dispatch那边。媒体对这条花边新闻似乎有一定的兴趣,但由于没有证据,大部分网媒都不会报道。我们也会引导舆论,让大众相信这就是无聊的谣言。至少还没到需要大规模舆论控制的时候。”
尹珠媛松了口气。“抱歉……”
“你该感谢你自己先前清白的履历形象。至少这一点上,大众还是更愿意相信你。我也不至于为此加班到通宵。”崔敏英毫无感情地笑了两声,“这是个很好的提醒,别以为你在国外就可以绝对安全,我们当初告诉你——”
“绝不独处,绝不私会,绝不隐瞒。”尹珠媛顺利地接了下去,“我明白,部长。没有下一次了。”
“你最好是……行了,如果行程没有调整的话,我记得你们今晚有一个暴雪嘉年华的合作直播。”崔敏英说,“打扮得漂亮一些。我需要你在镜头面前依旧光彩照人,至少表示出你对于今天的传言并不心虚。好了,再见。”
电话挂断了。
尹珠媛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洛杉矶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橙红色的光从地平线的方向漫过来,把云层的边缘染成金色。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变得清晰,高楼,街道,远处的山。
她想起崔敏英说的那句话。从出道到现在,她几乎没有给过媒体任何可以大做文章的机会。不泡夜店,不参加私人派对,不抽烟不喝酒,连社交账号都发得规规矩矩。那些人想挖她的料,挖来挖去只能翻出练习生时期的旧事。
但这一次,她差点亲手毁掉这一切。
“抱歉,珠媛,都是因为我。”经纪人站在一旁,有些愧疚地拿走了她的手机,帮她将新的毛巾挂起来,“昨晚JK团队要求见面的时候我就应该拒绝。我应该跟着你过去的,不应该让你一个人……”
“和姐姐没关系。”尹珠媛摇了摇头,对她笑了笑,“是我太掉以轻心了。我当时觉得只是聊几句就走,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没想到……”
她没说下去。没想到什么?没想到JK会让staff先走?没想到他会说那些话?没想到自己会被看到?
不,这些她都应该想到的。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淋浴间。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她闭上眼,让水流冲刷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在网络时代,一个新闻从发生到被曝光的速度往往是非常快的。从公司大半夜给经纪人打电话到今早崔敏英的夺命call,中间只隔了几个小时。如果不是当时她特意选了角落的位置……
那则匿名谣言并没有指名道姓,因此公司也没法直接采取强有力的公关措施,只能在舆论风向上做些手脚。
现在这个结果理应是令人满意的——没有实锤,没有证据,大部分人把它当成无聊的谣言。但尹珠媛的心情却并不松快。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还不够谨慎。
她关掉水,用毛巾擦干头发,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但精神还好。
“明早会有一个拍摄行程,是NBA邀请你们去选购球衣。”经纪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下午还有一个YouTube录制,之后应该就是EASY的回归了,到时候我们应该在首尔待很长一段时间……”
“直播呢?”尹珠媛拉开门,接过经纪人递来的毛巾。
“在今天下午五点,以线上模式进行。”经纪人将她送到房间门口,“你先好好休息。中午团队的化妆师会来给你们化妆,在允真的房间,大概两点左右。”
“明白。”尹珠媛点点头,推开房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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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整件事现在细细想来并不复杂。
圈内传言JK前一阵正和某位女团前辈分分合合,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是女方提分手,有人说是男方不负责任。真假难辨,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JK目前的的感情状况不太稳定。
再结合他出道以来公开过的理想型,一水和他早期相似的清纯系。和自己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她的长相偏浓艳,五官立体,攻击性强,不是韩国人传统审美里的“初恋脸”。她的性格也和“清纯”不沾边,
那么昨晚的事情就很好解释了。
大概就是他那边感情不顺利,心里空落落的,想找个人填补一下。而她刚好在同一个酒店,刚好合作过,刚好看起来“可能好说话”。所以他就试了试。所以才找上她来试探。
不是真的对她有意思,是想看看自己还能不能吸引到人。
尹珠媛坐在化妆台前,闭着眼让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这些念头。化妆师的手指很轻,但她一点都放松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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