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怕了。”尹珠媛筋疲力尽地撑开毯子盖在身上。
“嘿,这么多人喜欢你是很好的事好吗!”许允真看着她,恨铁不成钢,“你为什么要表现得像被人暗算一样?”
“……算了。”尹珠媛决定自己还是不要和许允真这个典型的美式脑袋讨论东亚人情问题。
“什么时候能结束啊,我快饿死了。”尹珠媛靠在许允真肩上,闭上眼睛。
为了让自己在红毯时不因摄入碳水而浮肿,能够使脸部保持最佳状态,她几乎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早上吃了几口沙拉,中午吃了几片鸡胸肉,然后就一直饿到现在。胃里空荡荡的,像被什么东西绞着,一阵一阵地抽。
“珠媛,饼干要吃吗?”助理听到这番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奶酪饼干,“我从后台拿的。还有很多,你要不要?”
“什么?”金彩源敏锐地听到“吃”这个字,连忙回头说,“不不不,珠媛你不能——”
她阻止得太迟了。尹珠媛在听到“奶酪”时已经恶鬼附身一样抢过了饼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开包装袋。动作快得连金彩源伸出的手都扑了个空。
而一直关注这边的摄影师也不负众望地将镜头推向了她们。
于是MAMA休息时段的大屏上顿时出现了尹珠媛一口塞进饼干的一幕。当然,金彩源试图阻拦的手也被如实记录了下来。大屏上,尹珠媛的腮帮子鼓鼓的。金彩源的手悬在半空中,表情介于无奈和崩溃之间。
现场顿时爆发出阵阵哄笑。金彩源只能对着镜头无奈地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了句“对不起”。
“你会被崔部长KO的。”镜头一转开,她就低声威胁尹珠媛,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紧张是真实的,“这个品牌我们根本没有代言!你万一被拍到了怎么办?”
“没事,欧尼。”尹珠媛捂嘴嚼着饼干,轻声说,“我刚刚把包装袋护得很严实,保证一个字母都没有露出去。”
金彩源受不了似的瞪她一眼,但还是快速为她检查了一遍妆容。
“好了。”她低声说,“下次想吃东西跟我说,我帮你挡镜头。”
尹珠媛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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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MAMA她虽然没到场,但已经拿了最佳舞蹈女SOLO和《EPLISE》的最佳合作奖。两个奖杯现在应该已经送到公司了。
所以今天来,除了表演和团体奖项之外,已经没什么别的事情了。这是她来之前的想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更想要的是今天的最佳女solo。那种更有含金量的奖项。但有JISOO前辈在,她得奖的希望略低。
JISOO的《FLOWER》今年是爆曲,音源、销量、话题度都在那里摆着,谁也绕不过去。而且按照MAMA被嘲多年的“分猪肉”习性,既然已经给了她一个solo奖项,今天的个人奖大概率轮不到她了。
她知道这些。理智上,她全都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感受归感受。
此刻坐在现场,那种期望和失落来回拉扯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她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今晚疯狂想要吃东西的感觉,就是这份焦虑所导致。
胃是情绪器官,她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一旁的许允真忽然起身。
尹珠媛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NewJeans的成员们正朝这边走过来。五个人穿着统一的白色服装,头发梳成整齐的造型,脸上带着笑容。
她们一边走一边微微鞠躬,和沿途的前辈们打招呼。
Minji最先看到尹珠媛。她眼睛亮了一下,加快脚步走过来,伸手拉了一下尹珠媛的手。
“珠媛。”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亲近很明显。
Hanni也挤过来,朝她笑了笑,“So pretty!”Danielle跟在后面,对她点了点头,笑容很甜。Haerin站在稍远的地方,也向她挥了挥手。Hyein走在最后面,年纪最小,和尹珠媛不太熟。她是尹珠媛离开N组之后才被推荐进去的,两个人几乎没有交集。她只是抿嘴笑了笑,然后低下头。
尹珠媛挨个和她们打了招呼。看到Minji和Hanni,她的心情确实放松了一点。毕竟有一起练习大半年的情分在。
但气氛还是有些微妙。不是尴尬,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尹珠媛和Minji对视了一眼。Minji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尹珠媛也没有追问。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安全。
短暂的寒暄结束后,NewJeans的成员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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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MA短暂的休息时间很快就结束了。灯光重新打开,音乐重新响起来,颁奖流程继续进行。
最佳女团的奖项从主持人口中念出的时候,尹珠媛就知道自己今年已经和最佳女solo无缘了。
“LE SSERAFIM!”
金彩源第一个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明亮而真诚。
尹珠媛跟在她身后,走在队伍中间。她的脸上带着笑容,团队拿奖,她当然开心。但她心里也清楚,MAMA一般不会给同一个人或者所属团体颁发两项同等重要的奖项。
既然团队拿了最佳女团,个人的最佳女solo几乎就不可能再给她了。
何况她只是个新人。出道才一年半,solo才几个月。能拿到一个最佳solo的提名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她该知足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
上台,鞠躬,接过奖杯。金彩源站在话筒前发表获奖感言。她感谢了公司,感谢了工作人员,感谢了成员们,感谢了粉丝。许允真接过话筒,补充了几句,眼眶有点红。宫胁咲良说了几句日语,对着日本粉丝的方向鞠了一躬。
尹珠媛站在最边上,手里握着奖杯。奖杯是凉的,金属的触感透过手掌传过来。她看着台下那片应援棒组成的光海,心里想着:这就是团队的力量。一个人拿不到的奖,六个人一起拿也很好。
走回座位的时候,她把奖杯递给助理,重新坐下。毯子还搭在膝盖上,她把它拉上来一点,盖住膝盖。
接下来的流程她已经不是很在意了。最佳演唱组合、最佳演唱SOLO、最佳Rap&Hip hop、最佳OST……舞台和奖项交替进行,主持人用对话和玩笑消磨着难熬的等待时间。
台上的表演很精彩,台下的掌声很热烈,但尹珠媛的注意力已经不太集中了。她看着那些上台领奖的人,看着他们激动、流泪、拥抱、鞠躬,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开始整理自己的心情。告诉自己,今天的迪士尼舞台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
团队拿奖比个人拿奖更重要。
她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
这些话她对自己说了很多遍,但心里的那一点酸涩还是没有完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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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多小时的颁奖流程过后,典礼终于开始颁发最佳SOLO的奖项。
上前颁发这一奖项的嘉宾是朴恩斌。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裙,头发披在肩后,妆容淡雅,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端庄。她站在话筒前,面带微笑,先和观众互动了几句。
“每一首歌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位歌手都有自己的旅程。今年的最佳女solo候选人们,都用她们的音乐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观众席安静下来,等着她念出那个名字。
朴恩斌低头看了一眼手卡,然后又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
“那么,2023 MAMA——最佳女solo——”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在观众席上游移,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制造悬念。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乱,最后变成一种没有规律的敲击。她停下来,把手掌摊平放在膝盖上,压住那些不安分的指尖。
舞台上,朴恩斌还在说着串场词。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隔着一层棉花,听不真切。尹珠媛看着她的嘴唇在动,看着她微笑,看着她低头看手卡,但她的意识已经飘到了别处。
她在想,如果等一下念到的名字不是她,她应该做什么表情。应该微笑,应该鼓掌,应该转向获奖者的方向,做出真诚的祝贺。
不能僵硬,不能失神,不能让镜头捕捉到任何一丝失落。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画面。嘴角上扬的弧度,眼睛弯起来的程度,鼓掌的节奏,甚至转头的速度,每一个细节都排练好了,像是在心里演了一出默剧。
然后她又想,如果念到的名字是她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立刻把它压了下去。不能想。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颁奖礼的新人了,她知道这些奖项背后的逻辑,知道它们不只看成绩,还看很多东西。她告诉自己,不要抱希望。但她控制不住。心脏在胸腔里跳得越来越快,撞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许允真在旁边拉了一下尹珠媛的手,凑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说:“你猜是泳知前辈还是JISOO前辈?”
她没有说“尹珠媛”。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论资历论人气,尹珠媛在她们两人中间都只能算新人中的新人。李泳知是国民MC,JISOO是顶级女团成员,两个人的粉丝盘和路人盘都比她大得多。论成绩,《TOPDOWN》也只能勉强算是和《FLOWER》平分秋色。音源、销量、话题度,每一项都有赢有输,谁也压不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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