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夜晚比首尔安静。没有那么多的霓虹灯,没有那么多的车流,偶尔有警笛声从远处传来,很快就消失了。
她想起今天在剧院里走的长镜头。想起她改了无数遍的歌,现在终于变成了画面。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明天还要继续。新的镜头要拍,新的造型要试。但此刻,她只想坐在这里,看着窗外的夜景,什么都不做。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金成俊发来的消息:
【录音棚那边安排好了,后天等你回韩国,团队会正式进入回归企划,你直接进棚。具体时间表明天发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她回复:【好的,谢谢金室长。】
发完,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洛杉矶的夜色很深,远处有飞机掠过,闪着微弱的灯光。
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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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尹珠媛准时出现在剧组。
今天要拍的镜头比昨天多,难度也更大。金敏智一早就到了,正在和保罗讨论今天的拍摄计划。看到尹珠媛进来,她招了招手。
“过来,跟你说一下今天的安排。”
尹珠媛走过去,站在监视器旁边。
“上午先拍奔跑那场。”金敏智指着屏幕上的分镜图,“你从街那头跑过来,跑到这个位置,然后回头看一眼。非常简单吧,但情绪要对。”
“情绪……?”
金敏智想了想,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你应该最懂。追逐。”
尹珠媛点点头。
“下午公路那场。”金敏智继续,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那场比较难,要配合日落的光线。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窗口,必须抓住。”
“明白。”
“晚上是群舞。”金敏智顿了顿,看向她,“伴舞都是LA本地找的,专业水平很高,你没问题吧?”
尹珠媛笑了笑:“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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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奔跑镜头拍了三条。
第一条,她跑得太快,呼吸乱了,镜头里能看到胸口起伏太大。保罗喊停。
“慢一点。”他走过来,比划着,“Oasis,你没有在逃命吧。追东西的时候你不会跑得那么快,你会一边跑一边看,看想要的东西还在不在。”
尹珠媛点点头。
第二条,她跑得太慢,那种“追不上但还是要追”的感觉出不来。金敏智喊停。
她走到尹珠媛面前,看着她,“你在追什么?”
尹珠媛愣了一下。
“这首歌里,你在追什么?”
尹珠媛想了想。
过去的事。
抓不住的东西。
“我明白了。”她说。
金敏智点点头,没再多说:“那就开始。”
第三条开始。
尹珠媛站在街那头,看着镜头。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保罗喊了一声“Action”,她开始跑。
跑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想。脑子里只有那句话。
过去的事、后悔的事、留不住的东西。
她跑过街道,跑过那些陌生的街景,跑过那些不知道在看什么的路人。跑到规划好的标记点,她停下来,回过头。
什么都没看到。
“Cut——!”
保罗的声音传来。
尹珠媛站在原地,喘着气,看着镜头的方向。
过了很久,她才回过神来。
“过了。”保罗说,声音里带着满意,“这条也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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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公路大道。
洛杉矶的天空云很少,阳光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把整个天幕染成金色。远处是绵延的群山。
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轨道车已经架好,摄像机就位,反光板调整到最佳角度。保罗站在监视器后面,和金敏智低声讨论着什么。
尹珠媛坐在一辆敞篷跑车的驾驶座上,身上穿着另一套造型。米白色真丝衬衫,领口敞开,袖子随意挽到手肘。下身是同色系的阔腿裤,面料垂坠,在风里轻轻摆动。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造型师正在帮她调整,让那种“乱”保持在恰到好处的程度。
金敏智走过来,靠在车门上,看着她,“这场时间很紧。天快黑还没全黑的时候光线最暧昧,也最有味道。”
尹珠媛看向西边。
太阳已经开始下沉,光线从金色变成橙红色,又从橙红色慢慢过渡到紫色。再过半个小时,就会进入金敏智说的那个阶段。
“准备好了吗?”保罗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准备好了。”
“开始。各部门注意,光线不等人。尽量一次完成!”
摄像机启动,轨道车缓缓移动。
保罗喊了一声“Action”。
尹珠媛发动车子,踩下油门。敞篷跑车缓缓驶出,沿着临时车道向前开。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乱了她的头发,吹得衬衫的领口猎猎作响。
音乐从车载音响里流出来。
她开着车,看着前方的路。悬崖边缘没有护栏,再往前就是虚空。但车道设计得很巧妙,刚好在边缘处拐弯,沿着另一侧继续向前。
她想起自己在海边想到的那段旋律。
想起金敏智说的话:“音乐不是唱给听众的,更重要的是唱给自己。”
现在她懂了。
这首歌,从来就不是唱给别人听的。
是唱给那个站在海边看日落的自己。
是唱给那个在出租屋里对着天花板发呆的自己。
是唱给那个被质疑、被否定、被轻视,但从来没想过放弃的自己。
她抬起头,看向西边。
太阳正在下沉。
天边最后一抹亮色正在被黑暗吞噬,但还没有完全消失。
就是这个时候。
她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向前。
风更大了,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但她没有减速,就这么横冲直撞,追逐着逐渐消失的光。
前进。
希望得到无法企及的东西,从不给自己留备选答案。
赌上她的一切……
前进。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她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车道尽头。
前方是虚空,是落日,是正在沉入地平线的最后一丝光。
她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Cut!”
保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但尹珠媛没有动。她坐在车里看着那片正在变暗的天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既不是悲伤也不是喜悦。虽然满足但也失落。
然而最多的就是……平静。
她知道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知道自己正在做正确的事的踏实平静。
金敏智走过来,站在车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方,“走吧,收工了。晚上还有群舞。”
尹珠媛点点头,熄了火,从车里下来。
夕阳已经彻底沉下去了。
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紫色的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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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舞蹈排练厅。
二十个伴舞已经就位,有黑人,有白人,有拉丁裔,都是LA本地找的专业舞者。此刻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热身,看到尹珠媛进来,有人抬头看了一眼,打打招呼,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金敏智跟着走进来,拍了拍手。
“OK,都准备好了吗?”
伴舞们应了一声,陆续聚拢过来。
“这位是OASIS,今天的女主角。”金敏智指了指尹珠媛,“你们之前应该都听过她的歌。今晚要拍的这支舞,是她solo的单曲。编舞之前都提前排过,大家按照练习的来就行。”
尹珠媛走上前,对着伴舞们点了点头。
“辛苦大家了。”她说,英语很流利,“今晚可能会拍很多遍,请大家多担待。”
伴舞们点点头,有人笑了笑,还有人说了句“没问题”。
编舞老师打开音乐,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
尹珠媛深吸一口气,走到排练厅中央。
这支舞她练了无数遍。从首尔的练习室到酒店房间里,对着镜子一遍遍地磨。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走位,每一个表情,都刻在了肌肉记忆里。
但和伴舞配合是第一次。
音乐切入副歌。
尹珠媛动了。
伴舞们立刻跟上。
二十多个人,在排练厅的镜子里形成整齐的队形。动作高度一致,走位精准无误,专业的气息扑面而来。
尹珠媛跳着,余光观察着周围的伴舞。
这些人的水平确实高。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每一个走位都恰到好处,不需要多解释,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要做什么。
第一遍结束,音乐停下。
尹珠媛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
编舞老师走过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很好。”他说,“节奏对,默契也有。正式拍的时候保持这个状态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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