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锁骨的轮廓。
忽略掉眼下的黑眼圈和额头的逆十字刺青,模样倒是温和无害,全然看不出是强盗头子。
知晓对方有求于她,薇拉也不客气,“有果汁吗?”
库洛洛拿来一罐葡萄汁,凑巧还是她最爱喝的那个牌子。
猛灌几口后,薇拉整个人舒畅了不少,动了动肩颈,确认再无眩晕感,她当即放下手中的易拉罐。
“那个袭击我的人,尸体还在吗?”
明明是人类,却长着半张虚的脸,身上还有不属于人类的鳞片,更令她匪夷所思的是,她最先看到的竟然是濒死的伊尔迷……
西索和库洛洛并没有处理尸体,只是为了防止引起骚乱,关上了大门,拉紧了门帘。
隔着厚重的门帘,屋外的雨声减弱了些许。
尸体仰面躺在大门侧,面色灰白,四肢僵硬,脖子上的鳞片已经消失,只剩下双手还有不属于人类的特征。
尖尖的利爪,手臂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鳞片。
见她蹲在尸体旁陷入沉思,西索最先开口打破屋内的沉寂。
“小狸花,老实说,当时的你竟然差点被这种东西杀死,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呢。”
薇拉迟疑了片刻,目光落向尸体,西索的扑克牌还插在尸体的眉心,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时候我看到了伊尔迷,他浑身都是血,看起来快要死了……”
“呀?那真是奇怪,”西索的语气透出一丝诧异,“小狸花是产生幻觉了?”
“我不知道,但是你的扑克牌让我意识到他不是伊尔迷,而是……”薇拉猛然想到一人,“西索,你还记得卢卡么?”
“嗯?在梅尔洛庄园,小狸花送走的那位?”
“对,就是喷泉池的那座半人半兽的雕像……”
当时的卢卡也是半张脸虚化,不同的是,卢卡是魂魄,而面前躺着的这位却是实实在在的肉身。
人类的魂魄,在没有脱离身体的情况下,也可以虚化?
“会不会是嵌合蚁?”
库洛洛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Ngl的嵌合蚁危机她曾听说,就连尼特罗会长都死在了那场危机中。
虽说嵌合蚁已经和人类世界达成和解,承诺不再攻击任何人类,可不排除其中有一些异类的存在。
“也有可能,我让猎人协会派人来把尸体带回去研究。”
如若真的是嵌合蚁,倒也不难对付,猎人协会自会发出清剿令,抹杀掉这些违背条约的异类。
就怕又是一种未知物种的入侵……
薇拉瞄向尸体的双手,手背上的鳞片逐渐消退,就连那双利爪也变回正常人的双手。
“这样的怪物,为什么会袭击薇拉小姐呢?”
“不知道,”薇拉站起身看向库洛洛,后者接到她的目光,回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薇拉小姐倒是一点都不害怕,令我很钦佩。”
“如果我是那么胆小的人,也不会随西索来见库洛洛先生了,在阿卡莱姆酒店,跟踪我的那些人是你的手下吧?”薇拉浅浅一笑,“这次的袭击,不知道和库洛洛先生有没有关系。”
一到这间书店就遭到袭击,很难不怀疑是眼前这个强盗头子故意使坏,想盗取她的念能力。
面对她的猜疑,蜘蛛头子倒也不生气。
“薇拉小姐多虑了,我是想请你帮忙,又怎么会袭击你呢?至于阿卡莱姆酒店发生的事,我替我的团员向你道歉。”
库洛洛嘴上这么说,可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歉意。
薇拉撇了撇嘴,看了一眼西索,又瞧了瞧库洛洛,“帮忙可以,但是要收费。”
打白工可不行,何况对方还是个强盗头子,她可要把握好机会,狠狠赚一笔。
西索口中的帮个小忙,竟然是让她替库洛洛除念。
“你们确定?”薇拉不可置信,“那可是他的心脏,确定要用我的念能力给他除念?”
这两人怕不是疯了,库洛洛不知道她的能力就算了,可西索是真真切切见识过,她的能力除念,是需要用冰冻住被施加了念的物品。
如果是除掉附在某个死物上的念,对她来说确实是举手之劳,可这次要除的念,附在了库洛洛的心脏处。
这就需要她有外科医生那般的手艺,精准控制凝结而成的冰,在损坏库洛洛心脏前就将念除尽,稍有不慎,整个心脏就会被冻成冰块。
冻住对方的心脏,和杀死对方又有什么区别?
除念师虽稀有,可也不差她一个,他们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安全的除念方式。
“我们有找过一位除念师,但对方认为要除掉库洛洛身上的念,需要付出的代价太高,因此拒绝了我们请求。”
西索翻出一张扑克牌,放到嘴边舔了一口。
“所以我就把他杀了呢,因为实在太令人扫兴了。”
说着,小丑又发出桀桀的笑声,仿佛在警告她,若她敢拒绝,他也会毫不犹豫下杀手。
薇拉眉头一挑,“西索,你在威胁我?”
她是那么容易被恐吓住的吗?
“怎么会,小狸花可是我的宝贝儿,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谁是你的宝贝儿!别乱喊!”
“宝贝儿,我是舍不得杀你的,所以这个忙你一定要帮哦。”
西索一口一个宝贝儿,听得薇拉浑身不自在,为了阻止这个男人再语出惊人,她只得赶忙表明态度。
“五十亿戒尼!外加那幅‘神之怜悯’!”
“钱不是问题,”库洛洛平静地接上话,“至于神之怜悯……”
男人停顿片刻,朝她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不过是一幅普通的画,薇拉小姐喜欢,拿去鉴赏就好。”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盗贼头子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兴味,好似在观摩一件期待已久的藏品。
薇拉莫名不喜这样的审视。
“库洛洛先生,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并没有,抱歉,薇拉小姐,是我失礼了。”
库洛洛眼底的疯狂转瞬即逝,冲她回了一个绅士的笑容。
对方谦和有礼,她也只好放下心中的不快,毕竟拿到真正的‘神之怜悯’,再狠赚一笔才是正事,等事情了结,她也不会再和这个强盗头子有任何牵连。
至于库洛洛究竟是怎么样的人,绅士的皮囊下是不是藏着冷血野兽,她没有半点兴趣。
想到这,薇拉回了对方一个礼貌性的浅笑,“库洛洛先生如果信任我的话,可以让我进一步确认下吗?”
“当然可以,既然找了薇拉小姐帮忙,我自然是无条件信任你。”
说着,库洛洛伸手解开白衬衫的扣子,露出结实强劲的胸膛。
白净的肌肤下,肌肉线条分明,薄而有力。
除了伊尔迷,薇拉头一回这般近距离看到男人的胸肌。
耳根瞬间条件反射般微微发烫起来,脑子更是不受控,猛然想起伊尔迷围着浴巾走到她面前的情形。
没有伊尔迷的好看……
等等,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薇拉被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若不是碍于西索和库洛洛在场,她真想使劲拍拍自己的脸。
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会想到伊尔迷那家伙……还觉得伊尔迷更好看……
胸肌再好看又怎么样,也不能掩盖伊尔迷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往她脑子里扎念针,还试图用强硬的方式对她做那种事!
对,是念针,一定是念针在控制她的思想。
薇拉越想越生气,可伊尔迷不在身边,她只能转头狠狠瞪了一眼库洛洛。
被莫名其妙凶了一眼,蜘蛛头子也有些懵。
“薇拉小姐怎么了?”
薇拉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好一会,才将伊尔迷从脑海中剔除。
“没什么……你离我近一些……”
库洛洛照做了,还任由她凝结出一把冰刃,在他胸口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那副淡定的模样,是一点都不怕她突然一刀刺入他的心脏。
不知是真的如这个男人所说,对她无条件信任,还仅仅是因为西索在场,觉得她不敢真下杀手。
黑紫色的念力伴随着鲜血从伤口处翻涌而出。
薇拉蹙起眉,手掌贴上那道伤口,掌心将将触及坚实的肌肉,鲜血的温热也随之透过肌肤,在她手掌蔓延开来。
她的念力缓缓侵入那团黑紫色的气,慢慢钻入伤口。
耳畔隐约响起一声锁链碰撞的‘叮当’声,下一瞬,身后出现了一条具现化的锁链,穿过她的手掌,延伸入库洛洛的胸口。
如果她没猜错,这条锁链应该就是施加在库洛洛身上的念能力。
在锁链发出的清脆撞击声中,薇拉探查到锁链缠绕在心脏上的具体位置,在距离库洛洛心脏毫厘处,一枚细小的尖锥对准心脏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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