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一样!
“你爱咋叫咋叫。”姬发有些赌气道,“走吧,我们快些赶回去。”
黄天化把地上散着的东西一样一样归拢好,又把玉麒麟叫过来,只是“诶?玉麒麟,你跪着干嘛?快过来!”
玉麒麟回头看了一下黄天化,又赶紧跑过去,把自己变大,让三人翻身上背。
归途走得很顺利,因为心里装着回去把药给西伯侯姬昌,三个人一路上话都少。
日头起了又落。
山坳换成平原,平原换成官道。
他们避开了几处正在收拾地动残局的县城,走了几条山里的小道。夜里就着火堆歇脚,姬发睡得极浅,木匣子搁在胸口,一夜要醒好几回。
邑月替他守过两回夜,都是她主动接过来的,没等他开口。
黄天化把玉麒麟养在神识里,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到那位黄飞虎将军后,他就时常会再想起他的样子。
这一路没有走许多少天,一行三人就看见西岐城门的轮廓。
这一场地动没有把西岐城门震塌,城里受伤的人也不多。
姬发进城门的时候,还很早,四周都没有太多居民,他直接快步流星回了侯府,去了后院。
姬昌躺在榻上,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地了。
他从朝歌回来这些时日,全靠一口气吊着。姜子牙私下同姬旦说过好几回,西伯侯这条命,只怕撑不到今年雪化。
可就在之前的一日,天上无缘无故落下一道金光,铺满了整个西岐城。
金光过去以后,姬昌的身体反倒又好了许多。夜间也能多睡一会儿,白天也能多吃一些。
侯府里前前后后请了七八位老巫医,把姬昌从头摸到尾,一个个都摇头。
姜子牙那几日守在榻前,一言未发。他半生修行,从昆仑山到今日,他实在是道行浅薄,算不出这道金光是从何而来。他只知道姬昌这条命,被那道金光从阎王手里硬抢回来一些。
而这道金光,似乎是让所有人都打起了精气神。
当姬发把灵药带回来后,姜子牙立刻亲自守着药炉,火候半分不敢差,守着熬了整整一夜。
药汁喂下去的第二日,姬昌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回转了。那张枯槁的脸有了血色,浑浊的眼睛也清明了。他甚至能靠着引枕坐起来,同守在榻前的儿子说上几句话。
满府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姬发,原本他不知道这一次任性外出是不是对的。但现在一看父亲好转的神色,又觉得自己这一次外出做的真棒。
但姜子牙没有松这一口气。
这一夜,姬昌单独把姜子牙留了下来。
“元帅。”姬昌屏退了左右,声音很轻,“你我之间,不必瞒。”
“这药,能续我多少日子?”
姜子牙打量片刻,选择老实回复,“约莫一个季度。”
果然如此,姬昌笑了笑,“一个季度啊。”他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听不出多少波澜,“也够了。”
“侯爷……”姜子牙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了快二十岁的人。
“天数如此。”姬昌抬手止住了他,“死亡不可怕,天下万物皆有一死。已经活了这么长时间,这三个月,够交代后事了。”
姜子牙没有再劝,他知道姬昌说的是实话。这药是逆天而行,能从阎王手里抢回三个月,已是极限。三个月之后,天数难违。
而且,他自己也是快八十的人了,很能理解姬昌对于死亡的态度。
“发儿这孩子。”姬昌望声音低了下去,“这一趟,能看出他长进了。”
“世子仁厚,又肯用心。”姜子牙道,“是西岐之福。”
“光有仁厚不够。”姬昌摇了摇头,“往后这天下要变的天,不是仁厚二字扛得住的。”
“他还差一样东西。”
“确实。”姜子牙点头,姬发如今确实还缺乏王气。
“他还没见过,什么叫大厦将倾。”姬昌闭上了眼,“等他见过了,扛住了,才算真正撑得起西岐这副担子。”
“这三个月,怕是要逼着他见了。”
-
姬昌没有说错。
地动过后,天下人心浮动。纣王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说这地动是上天在替他清算那些心怀异志的臣子。
一时间,朝歌人人自危。
先是几个御史,趁夜出了城,往西岐来投。接着是一位管粮的大夫,带着一家老小,连夜逃了出来。再往后,投奔的人越来越多,官道上几乎日日都有。
这些人到了西岐,姬发一概收下,妥善安置。
西岐本就以仁德闻名天下。如今西伯侯病重的消息压着没有传开,可这四面八方投奔而来的人,却让西岐在这乱世里,显出了一种别处没有的安稳。
人心,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归过来的。
纣王坐不住了。
投奔西岐的旧臣里,有一位曾是朝歌的守将,姓方,手里握过兵权,知道太多朝歌城防的虚实。此人一投西岐,纣王便如芒在背。
“陈塘关总兵李靖听旨。”
“着尔即刻发兵,追剿叛将方某,就地正法。若西岐胆敢庇护,一并论罪。”
李靖接了这道旨。天子有令,他不能不从。可他心里清楚,这一趟差事,是把他架在了火上。
追,是与西岐为敌。不追,是抗旨。
李靖一想到闻太师,立刻点起一支人马,往西岐的方向去了。
李靖和姬发两军是在西岐边境的一处隘口撞上的。
这一次姬发亲自带的兵,既然投了西岐,西岐就没有把人交出去的道理。不然以后再也没有愿意来西岐的人了。
“李总兵。”姬发在阵前拱手,“素闻总兵治军严明,是难得的良将。今日这一战,如有可能,姬发不愿打。”
“世子的好意,李某心领。”李靖在马上还了一礼,神色沉沉,“可军令在身,李某身不由己。”
“那就得罪了。”
李靖治军果然了得,一支追兵被他调度得进退有据。姬发这边虽是主场,可他到底年轻,临阵的经验不足,几个回合下来,手下的兵士竟被李靖的兵压着打。
西岐的阵线,一点一点地被撕开了,姬发额上见了汗。
他不怕死,可他不能让这些刚刚投奔而来的人,死在西岐的地界上,让后面想来投奔西岐的人寒了心。
这一战,不能退!
就在西岐阵线将破未破的当口。
天上,来了两道火光,一双风火轮!
作者有话说:
黄天化:发哥!你爹爹居然活了九十多岁诶!姬昌:小子,我还没下线呢。咳咳。姬发:我家有长寿基因。哮天犬(掩嘴而笑):发哥!哈哈哈,我还狗哥呢!
第112章
就在姬发拿出符咒想要唤黄天化和雷震子来救场时, 一个梳着总角的少年,踏着风火轮,自半空里斜刺里冲了下来。
他手里一杆火尖枪, 一条混天绫在身后恣意挥舞, 好不威风!
这位少年一来,没有看阵前的任何一个人,径直冲着李靖那支追兵的中军扎了下去。
火尖枪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一项沉着冷静的李靖,一看来人, 立刻露出紧张之色, 而且他手下调度得井井有条的追兵,竟被这一个少年,搅得阵脚大乱。
姬发身旁的副将弃,一时说不出话来。
半空里那个少年,他愣愣地抬头看着。
这……是仙人?
怎么这么小的年纪能这么厉害?
认真看来,眼前这一位,看装束也就十来岁的模样,一张小脸生得比姬发小时候还要白净几分。
眉眼精致,头上两个总角扎得端端正正。这样一副娃娃相, 落到旁人家里, 就是当爹娘的捧在手里当宝贝供的。
可这一位娃娃,手上那杆火尖枪, 正把陈塘关的一支追兵搅得人仰马翻。
副将弃咽了口口水。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冒了出来:老天爷不公平啊。
同样都是人,怎么这些厉害的人都生的如此之好看!二公子就不说了, 从小一起长大,之前的杨真君因为太貌美,弃也半点没有对比之心。后面的黄天化因为是个雷震子公子一起来的, 弃自认为是有了比较才称得他更加俊朗。
可!可如今,这个小娃娃也如此美貌!这阐教中人都是看长相来收徒的吗?!
公平何在?!他为何不能均一点这些长相?
同样在打量哪吒的李靖,坐在中军的马上,心里翻腾但没敢让脸上露出来遭了两字。
他咽了好几口口水,握着长枪的手慢慢地收紧了。这仗,他正在开始想,要怎么退,怎么不怯场地退。
有尊严地退!
副将弃眯着眼看过去,这位陈塘关总兵看上去很不对劲啊。
他早就听人讲过,李靖治军严明,是纣王朝里为数不多能打的臣子。在这位小仙人出现前,方才这一支追兵调度得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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