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防他?
防他做什么?
黄天化满肚子冤枉,又不好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白影,一次又一次,把他隔到三尺开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三人结伴往东, 走了有些时日。
这一路,最闲不住的是黄天化。
只从杨戬从蝗虫精手上救了他那日起,他就感觉到了杨戬的气压有点低, 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问了他一次, 他也不说。
在这样尴尬的气氛里,他只好坐在自己的玉麒麟上,对着云昭昭问东问西,一会儿指着道旁的野果问能不能吃,一会儿又让她猜自己的玉麒麟吃不吃草?
云昭昭被他问得晕头转向, 偏又觉得这少年爽利热络, 处得久了,原本有一些距离感,也要亲近了几分。
云昭昭习惯了用昭元的模样与人接触,一时换回了自己的脸,让她想起了以往和男修接触的不愉快经历。
只有杨戬话少,虽然他平时话也不多,但近来愈发话少。
他骑在马上,眼睛却没闲着。
盯——盯——
“停一停。”这一日晌午,歇脚的时候, 杨戬忽然开了口, 难得说了一大段话。
他随手折了一段树枝,抛给黄天化。
“接着, 你那攒心钉,十枚里有三枚是虚的。你的道法不过, 但是根基却比较浮,如果以后一味恃着法宝厉害,而不去精修内力, 那下次你还会吃同样的亏。”
靠近云昭昭的黄天化一愣,随即脸就红了。
少年到底是少年,被人当面点破短处,又羞又不服。他咬了咬牙:“师兄可否请指点一二?”
然后他驱着玉麒麟离开云昭昭,往杨戬那边走。
杨戬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也不多言,立刻走过去,搁在黄天化和云昭昭之间,生硬的把他两隔开。
然后在仔细把运气的诀窍,发力的关窍,捡要紧的,一条一条说与他听。
黄天化起先还端着,有些不服气,但听着听着,眼睛就亮了。
那些他自己琢磨了多年也没通透的关节,被这师兄三言两语,点得清清楚楚。
啊!真厉害啊!
自此,黄天化看杨戬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拜。
师兄就是师兄!
这一说,就说到了日头偏西。
云昭昭也跟在一边默默听了了一天。
路上,马匹之间难免走久了会靠的比较近,于是她能感觉到杨戬的衣袖时不时会摩擦到她的衣袖。
自从那日教攒心钉起,杨戬便时不时地,指点黄天化几手。
黄天化学得极快。
他本就天资出众,如今得了大师兄亲自传授,那身手,肉眼可见地扎实了起来。
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切磋起来,你来我往,倒真有几分精彩。
云昭昭在一旁看着看着,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也是元婴修为,怎么就杨戬只教这小子,不理她?
凑过去,她也不明说,只在两人切磋的时候,冷不丁地插一手,或是点评两句黄天化的破绽,或是使个巧劲,把那少年的招式给破了。
她这一掺和,黄天化更来劲了,非要跟她比个高下。
于是这一路,倒成了云昭昭和黄天化两个人,你追我赶地较起劲来。
一个使灵巧身法,一个仗阐教的多变道术,斗得不亦乐乎。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那个本该在场的人,反倒被晾到了一边。
“歇了。”杨戬忽然勒住马,脸色越发黑沉。
云昭昭和黄天化正打得兴起,齐齐一愣。
“这就歇?”云昭昭回头,看了眼天色,“天还早着呢。”
“马乏了。”杨戬翻身下马,自觉理由充分,“再赶下去要跑伤。”
黄天化闲不住,转头又要拉云昭昭。“来来来,方才那一招我还没使完……”
“黄师弟。”杨戬打断她。
“啊?”
“你刚那一记攒心钉,气还是浮的。”杨戬一指旁边那片林子,“去,对着那棵树,打三百下。什么时候能三百枚全中一个点,什么时候再动别的。”
黄天化脸一红,师兄的话他不敢不听,抱了抱拳,老老实实地扛着钉子进林子去了。
云昭昭:?
她眨了眨眼。
行吧,她一个人也能练。
她刚要起手,一杯水递到了面前。
“谢谢。”
“你方才那一式,收得太满。”杨戬把水杯又往前递了递,“急着练,练的也是错的,不要急,先歇着。”
云昭昭也知道这段时间自己有些急躁,长叹一气,她接过水一口喝掉。
那边林子里,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黄天化打得很卖力。
云昭昭听得手痒,喝完水又想起身。
“昭昭。”
“嗯,怎么了?”
“你可以试试先修炼内功,把打坐灵气外漏的事解决了。”
“好。”
接下来那两日,云昭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黄天化只要跟她多说两句话,杨戬那边必定有事。
黄天化刚跟她聊到玉麒麟,杨戬说前头岔路要辨方位,叫她来看。
黄天化要跟她再比划一场,杨戬说她突破元婴后根基不稳,得先打坐调息一个时辰。
样样都是正经理由,件件都挑不出错。
可怎么就……这么巧呢。
云昭昭骑在马上,托着腮,百思不得其解。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俊朗身影,这人今日气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这一路太累了?
“杨戬。”
“嗯。”
“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她关切地问,“我瞧你这两日脸色不大好看。”
居然是这个……杨戬的马,顿了一下,“……没有。”
“哦,那就好。”云昭昭放心了,重新坐直了身子,“我还当你哪儿不痛快呢。”
杨戬望着前路,耳根悄悄地,红了一片。
另一边的黄天化,也一头雾水。
这两日,他但凡跟云姑娘多站近一步,师兄必定要唤他去练功。
少年苦不堪言,却又感激涕零。
师兄果然是师兄,这般严苛,这般上心,是拿他当亲师弟在教啊。
他抹了把汗,望着那道白影,心里热乎乎的。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师兄唤他去练功,师兄的马,都要顺势往云姑娘那边,靠上半步呢?
三人一同往东,行到第三日,前头出现了一座镇子。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几十户人家,背靠着一座青黛色的大山,山上长满了高耸的树木,远远看过去像一个深绿色的庞然大物。
刚到镇口,三人就看见那儿已经站着一拨人,不得已,只好勒马停住。
欸!怎么是他们?
两下里一打照面,彼此都愣住了。
“二公子?”黄天化先开的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姜师叔安排他来的?
镇口那匹乌骓上的年轻公子,一身劲装,正冷冷地打量过来。
姬发的目光,从黄天化身上扫过,落到杨戬身上,最后停在了云昭昭脸上。
怎么这群人也会在这里?
“啊!”
姬发身后,一个圆脸杏眼的姑娘,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她提着裙子就冲了过来,围着云昭昭的马打转,仰着一张脸,眼睛亮晶晶的。
“漂亮姐姐!真的是你!”邑月高兴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方才远远瞧着那背影就眼熟!漂亮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呀?”
“邑月姑娘,你叫我昭昭就好。”云昭昭弯唇笑了,漂亮姐姐实在是……
“你还记得我!”邑月高兴得直搓手,被美人记得的感觉真好,“那日相看宴上人那么多,漂亮……昭昭姐姐居然还记得我。”
她凑得更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云昭昭脸上打转。
“姐姐你今日……好像比那日还好看。”
云昭昭难的被她逗笑了,这坦率的性格真的很难不喜欢她啊。
那边的姬发,也在看云昭昭。
那日相看宴上,如果不是……他看了一眼那边的白衣男子,颔首点头。
如果不是他,这位女子就是自己的夫人了。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如今两位夫人都娶进了门,人家姑娘的去处,也轮不到他再多想。
姬发翻身下了马,规规矩矩地,冲云昭昭拱了拱手,“云姑娘。”
“真是巧。姑娘一路东行,可还顺遂?”
云昭昭还了礼,“托二公子的福。”
姬发又转向杨戬和黄天化,态度更是客气了几分。
“杨真君,黄真君。二位怎么也在这儿?”
不一会儿,几人就相互分享了各自的目的地。
云昭昭要往东鲁去,杨戬护着她,顺带查那半截断针的线索。黄天化奉了姜元帅的将令,往东办一桩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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