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完之后他在椅子上坐下,往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幻月要满盈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旁白说话,“得想办法把她送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32章
一瞬间像《哈〇〇特》里的门钥匙一样从二维市来到海原市,对于汐里来说是非常新奇的体验。
希翁已经全自动将汐里默认为流浪迦勒底的第五位成员,将自己利用虚数能穿梭原理所制作出的便携传送装置送给了汐里。通过这个只能传送一个人的便携工具,她就能瞬间从二维市自己的房间出现在海原市希翁的工作室。
立香对此表示了羡慕,如果这样的装置也给他一个,那就不用天天早起坐疾锋龙列车通勤了。希翁拒绝了,一来这样的话立香作为普通学生就太过显眼了,二来她也很实在地表示,材料不足。
那天希翁发消息给汐里,说自己修复了英灵召唤系统,想不想围观一下英灵召唤?汐里当然非常好奇,她可是从来没见过。
第一次使用的时候汐里还特别小心地挑了个朽叶加班不在家的时机,到达工作室时,大家都在,对了,还有尼莫系列们。
船坞里至少有七八个尼莫在同时工作,每一个都长着和船长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亚麻色头发和蓝色发尾,但穿的衣服不一样,做的工作不一样,性格和性别也很神奇的各不相同。
三四个水兵尼莫,分散在船坞的各个角落,有的在扫地,有的在搬运零件,有的正好看见汐里,他热情地探出半个身子挥手“汐里亲你好——!”
轮机舱的舱门敞开着,穿着工作服的尼莫引擎正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沾着几道黑色的机油印子,手里提着一把巨大的扳手。
尼莫引擎的表情是所有尼莫里最严肃的,比船长还严肃,她真心认为只要船长犯错,自己就可以顶替他的职位。看到汐里走过来,她面无表情地点了个头,一头扎回了轮机舱。
汐里挨个回了礼,大脑还在努力处理这么多尼莫同时存在的画面。立香站在她旁边,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
跟着立香走进船舱,一个戴着眼镜的尼莫教授正皱眉沉思,她完全没注意到汐里。
立香正侧头跟汐里剧透船长还没让尼莫护士出来的时候,一股诱人的香味飘过来,尼莫烘焙坊是个笑容温暖的大姐姐,她温柔地让汐里来吃刚做好的黄油曲奇。
黄油曲奇真的非常好吃。
看着两个孩子吃得很香的模样,尼莫烘焙坊满足地走了。
立香看着这位围裙尼莫离开,偷偷对汐里说:“用船长自己的话来讲,食物是维持士兵士气的根本,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尼莫烘焙坊最强。”
“吃完曲奇快过来啦!”希翁招呼他们。
仪表盘亮着,魔力转化装置稳定地工作着。希翁提着灵基之影手提箱,阿特拉斯院的天才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英灵召唤系统已经修复完毕,魔力供给通道也打通了。”她把灵基之影手提箱接入主控台,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汐里看不懂的数据,“理论上,现在可以通过量子之海的数据流来召唤从者,立香来试试看吧。”
召唤阵在地面上缓缓亮起。
汐里第一次亲眼看到真正的英灵召唤阵,繁复的几何纹路层层嵌套,每一根线条都在发出淡淡的蓝色荧光,真的很像是《哈〇〇特》同人小说里梅林的法阵。
立香站在召唤阵前,抬起右手,魔力顺着通道涌入阵心,光芒骤然亮起,又缓缓变暗,最后归于沉寂。什么都没有,右手依旧空空如也,手背上没有令咒。
“没有灵基回应。”立香收回手,一脸困惑,“我想召唤的是红色的Archer,完全没反应。以前在迦勒底,一开始我就召唤到了他。”
“果然。”希翁没有失望,好像当下的情况也在她的计算之中,“问题应该不在于魔力供给或者召唤阵本身,这个宇宙的职介共鸣太少,灵基收到了召唤信号,但找不到对应的频道。如果用更容易理解的话来说就是,英灵迷路了。”
她摸着下巴思考:“我再改进一下,如果下次要保证召唤成功,我建议先尝试Foreigner职介,召唤词也可以修改一下。”
“Foreigner?”汐里问。
经验丰富的御主秒懂希翁的意思,解释道:“降临者,或者说,外来者,是在这个宇宙里最容易引起共鸣的职介。因为降临者自身有一部分就是自宇宙中来,所以降临者职介的适应性在宇宙中天然是最高的。其他职介需要慢慢培养共鸣,但降临者可以直接抄近路。”
汐里犹豫了一下,看向希翁,赤红色的眼眸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希翁小姐,如果召唤系统成功运作的话,能不能召唤到我妈妈?我是说,迦勒底世界线的爱尔奎特也可以。”
希翁的目光非常温柔:“Moon Cancer职介的情况比较特殊,召唤条件和其他职介不太一样,而且爱尔奎特在迦勒底是以Archetype:Earth的名字登记的,灵基本身就非常复杂。目前来看,暂时还做不到,不过——”
她看着少女,好像看到了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兔子,实在是不忍心打碎少女的美梦,“说不定以后会召唤到的。”
汐里点了点头,把心里那一丝小小的失落小心地收好了。
“那么接下来的事,是关于我和岩窟王之间的事情,请两位靠边。”希翁扶了扶眼镜,“立香,让他出来一下。关于爱德蒙·唐泰斯的长期现形问题,我不得不严肃沟通了。”
立香脚下的影子波动了一下,黑紫色的光丝从阴影中缓缓升起,凝聚成那个戴着礼帽的身影。
爱德蒙抱着手臂看着希翁,自从希翁打通了魔力虹吸通道,他的实体化稳定了很多,但他依然习惯性地待在立香的影子里,这是长期以来不愿意把御主独自放在任何地方的守护本能。
“之前我给你做过一个假身份,事务所的安全顾问。问题是,那个身份只是在纸面上存在,真正需要你出面的时候很难操作。”希翁认真地对爱德蒙说,“我明白你本人的意愿是继续待在立香的影子里以防不测,但现实生活中需要爱德蒙这个人出面,比如商谈事务,比如开家长会,比如万一立香在学校惹了什么事需要监护人出面……”
“我不会在学校惹事的。”立香抗议。
“那你也会遇到危险。”爱德蒙哼了一声,“上次在澄海岬不就是。”
“……”立香选择闭嘴。
希翁无视了立香的反驳,继续说道:“所以我的方案是利用阿特拉斯院的分割思考,把你的灵基从立香的精神深处分离出一部分,附着在一个有魔力的独立行动终端上,就像我以前分割自己的思考处理并行任务一样,只不过你不是我的从者,我不确定分割思考能在你这里适用,我打算研究一下这里的智械……”
“希翁小姐,”汐里鼓足勇气举起手,“关于这件事,我有个建议。”
两位大人看向她,立香也看向她。
她一下子被三个人看着,习惯性犹豫了一下,然后笃定了几分,她接下来要说的是自己真正擅长的领域:“我跟橙子阿姨学过人偶魔术。她的人偶魔术可以把灵魂转移到人偶上,让灵体拥有一个和真人几乎没有区别的身体。如果给我足够的材料,我可以做一个爱德蒙先生的人偶。他的灵体平时可以在人偶上自由活动,一旦遇到不测,人偶和灵体之间可以迅速切换,达成双保险。”
她越说越流畅,完全不卡壳,还把橙子教她时反复强调的那句话复述了出来,“橙子阿姨说,灵魂是躯体的驱动程序。记忆、智慧、魔术回路,这些东西实际上是储存在灵魂里的,所以对英灵来说,人偶身体应该也能适配。”
主控室里安静了片刻,希翁睁大了眼睛:“那位冠位魔术师苍崎橙子,亲自教了你人偶魔术?”
汐里点了点头:“上次送消息的小熊猫,就是我制作,橙子阿姨帮我改进的。。”
希翁强调:“你知道她的人偶魔术意味着什么吗?那是连时钟塔都垂涎三尺的、触及灵魂领域的顶级魔术,甚至可以写作人偶魔术,读作人体炼成。”
汐里茫然地点点头。
希翁盯着汐里看了好一会儿,无奈地呼出一口气:“你父母把你保护得真是太好了,好到连魔术师社会的基本常识都没来得及教你,你就出来了。”
阿特拉斯院的天才郑重地说:“汐里亲,魔术师的魔术是不外传的。对于魔术师来说,魔术是毕生的研究成果,神秘度越高,力量越大,是绝不向他人展示的秘密,只在家族继承人中传代。苍崎橙子把她压箱底的人偶魔术教给你,这意味着她把你当成了继承人。”
汐里怔住了,她想起橙子教她做人偶,那个时候她还天真地叫它们玩偶,她一直以为那是普通的手工课,但现在回头一看,自己把冠位人偶师的秘传魔术,当成了和长辈一起做手工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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