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她们是我的同伴,往后也会是你们的家人。” 夏油杰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安抚。
一双浅棕眼眸怯生生从他身侧探出来,对上林云和硝子两道陌生视线,又飞快缩回,不敢露头。
林云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虽不清楚前因后果,但也不至于这个时候掉链子。
“杰,还有两位小小女士,欢迎回家。”林云立刻换上最具亲和力的伪装,用和夏油杰相似的温和笑容打着招呼。
家入硝子也尽量放柔和声线:“欢迎回家,先坐下歇歇吧。”
客厅那张常年被林云霸占的宽大软沙发空了出来,夏油杰取过毛毯,小心翼翼将两个小女孩裹严实,只露出两颗小小的脑袋。
确认孩子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他才缓缓开口介绍。
“我在做任务的时候,遇到了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她们的村子被咒灵毁去大半,亲人也全都去世,我就把她们带回来了。”夏油杰抬手轻轻摩挲两个女孩的发顶。
“这个是菜菜子。” 方才敢探头的浅棕发女孩胆子稍大,被他温柔安抚后,怯生生朝两人轻轻点了下头。
“这个是美美子。” 深棕头发的小姑娘格外胆小,学着姐姐的模样微微颔首,立刻又埋进柔软毛毯里,不敢看人。
“这是林云和家入硝子,是我的家人,都是很好的人,不要害怕。”
菜菜子攥紧毛毯边角,努力想鼓起勇气问好,还没等发出声音,硝子已经贴心倒好两杯温水递过去,恰到好处缓解了孩子的局促:“夏油,这些都不急,你先陪着她们好好休息吧。”
两个孩子惊魂未定,精神状态极差,夏油杰眼底也压着浓重疲惫,整个人透着压抑。
菜菜子与美美子对陌生环境、陌生人充满恐惧,林云和硝子默契起身出门采买用品。硝子挑选合身的童装、洗漱与生活用品,林云则挑了温和不刺激的儿童零食、柔软玩偶玩具。
二人提着大包小包折返林宅时,客厅静悄悄的。
两个小女孩一左一右依偎在夏油杰身侧,蜷缩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她们在村落里受尽苛待,一路跟着夏油长途奔波,始终没能安稳歇息,此刻卸下防备陷入熟睡,几人都不忍心出声惊扰。
将买来的东西小心放下,三人转为线上聊天。
AAA宝可梦批发:抱歉,刚刚当面没说真话。这次任务进村,我看见这两个孩子被村民当成怪物囚禁虐待,一时没忍住,把十二个主犯全部处决了。
从今天开始成为好boss:总监会那边有没有察觉?
AAA宝可梦批发:不知情,我会在报告中,将他们的死写作是咒灵误杀的。
弃医从文尝试中:现场痕迹清理干净了?
AAA宝可梦批发:现场残留的咒力只有我和任务目标咒灵的,那只咒灵我事后已经祓除,全程没有目击者,不会露出破绽。
……
几人又聊了一会,将事情说清楚,家入硝子准备回高专了,林云去送她。
弃医从文尝试中:夏油你注意孩子们的体温和状态,我买了儿童常用药,如果有不对劲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AAA宝可梦批发:好。
从今天开始成为好boss:等睡醒了我带她们洗个澡,到时候再联系。
两人轻掩大门,沿着路边安静走出去一段距离,确定远离林宅、不会惊扰屋内熟睡的孩子,才卸下刻意压低的音量,放开声音交谈。
“不是说狐狸是狡猾的吗,为什么我们家这只狐狸比较笨?”沿路晚风轻吹,林云侧头看向硝子,随口吐槽。
在夏油杰讲述他如何带回两个小女孩时,身上还带着些颓丧之气,简直像是从污泥浊水中叼出两只幼犬的狐狸,却满含愧疚地说:“对不起,我的身上弄脏了。”
家入硝子含着笑意接话:“说到底也算犬科,有些弯绕不过来也正常。”
“真没办法,大狗可以照顾小狗吧?照顾小孩这种事我可完全不擅长。”
家入硝子闻言忍不住弯了眉眼,夏油杰在林云眼中,该不会已经从狐狸变成狐狸狗了吧?
“杰一看就很会照顾小孩,没问题的。再说本来也没指望你上手,真论哄小孩,说不定五条都比你靠谱。”
“这我没办法反驳啦~”
送走硝子后林云折返,客厅里光景已然不同。
菜菜子和美美子已经吃完晚饭,并排坐在一起安安静静看着电视。或许是夏油杰又说了点什么,两个孩子看到林云时,不再像先前那般畏缩躲闪,细声细气地唤了一声:“林云大人。”
“林云大人”闻言神色微妙了一瞬,凌云要有这么小的成员了吗?这两个孩子有没有五岁啊,看起来好小。
没办法啦,立志要做好boss的林云还是维持着温柔人设,为菜菜子和美美子提供了摸摸头、陪玩等服务,最后将她们洗香香交还给夏油杰。
夏油杰坐在床边,低声讲着睡前故事,慢慢哄得两个女孩沉沉睡去。
安顿好孩子后,他走出卧室,便看见林云安安静静靠在他家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翻阅。
演了一整晚温柔和善模样的灰发少年卸下伪装,重新变回那副慵懒散漫的常态,靠在沙发上随口打趣:“杰妈妈,你要带她们回高专吗?还是想带回家给母父看看?”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三色团子、Ssch灌溉的营养液! 正常来说,应该是叫林大人,但是叫林大人的话,总让我幻视古装剧里面的官员,好怪,所以书里一直写的林云大人。
第83章 堂妹
夏油杰的母父之前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工作, 这也是为什么总监会在最紧张的时候,也没有找到辖制夏油杰方法的原因。
夏油杰没有再纠正她称呼他为“妈妈”的调侃,安静沉默片刻, 才缓缓开口:“明天我必须回高专, 两个孩子只能先托付给你照看。”
“没问题, 我会安排靠谱的保姆过来。”林云爽快点头,她自知不擅长照料孩童,但雇专人看护, 自己时常照看一二完全可行。
“她们有生得术式, 让夜蛾老师照顾更合适吧, 为什么要把她们留在这里?”
“她们确实拥有咒术师的潜质, 但是, 但是我好像不希望她们走上这条路。”夏油杰没有将菜菜子和美美子的事情上报,一是不希望村民的死和她们扯上关系, 二是不想让她们进入总监会的视线中。
不少咒术师是在幼年被总监会发现后,带走特殊培养, 长大又成为咒术师, 为总监会效命。可他实在无法接受——两个女孩受到普通人的折磨, 往后却要拼上性命去守护那群伤害过她们的普通人, 未免太过不公平
林云指尖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头:“喔, 我明白了。灰原就不想让他妹妹成为咒术师, 这就和很多人劝自己孩子不干自己这一行一样,很正常啦~”
“嗯,云,你说得没错。所谓意义、目标,全都无关紧要。”
“唉?这个时候别赞同我的观点啊!”林云不满地撇撇嘴, 警惕地盯着他,“感觉你要干坏事,然后把锅甩到我头上。”
“不会的。” 夏油杰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刚回来时笼罩周身的颓丧尽数消散,恢复了往日平和的模样。
“看见她们我才想通,身负术式天赋,不代表就要背负咒术师的枷锁,不必被迫踏上这条道路。我只希望她们往后能随心所欲,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真难得啊,这种话竟然是你说出来的。”林云狐疑地打量着夏油杰,越看越不对劲,“我说,你该不会想一个人吸收掉所有咒灵吧?”
夏油杰摇摇头:“咒灵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产生的,我吸收的咒灵不会再变强,那些情绪又会变成新的咒灵,所以,咒灵不可能全部被我吸收。”
“但或许存在一种办法,能从根源断绝咒灵诞生。”
“这方面我暂时没有思路,不过我听说九十九由基在研究这个,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想办法联系她。”
林云本身对彻底抹除咒灵的构想兴致寥寥。在她眼里,咒灵如同自然界衍生的另一类物种,两方对立厮杀本无绝对善恶,所以她执行祓除任务时从不会敷衍懈怠。
再者,她觉得咒术师和火警、特警这类特殊职业本质相近,只要是自愿入行、保障安全,凭借特殊能力换取丰厚酬劳,本就合乎情理。
夏油杰的想法显然和她相反,却没有应下让林云联系九十九由基。
既然九十九由基的研究团队至今没能得出可行方案,足以证明沿循现有思路走不通。他打算独自摸索一段时间,试着从不同的角度寻找破局之法。
两人又简单商量了后续安置孩子的琐事,眼见夏油杰眼底布满疲惫,林云便起身告辞,独自返回林宅休息。
次日清晨,夏油杰早早带着菜菜子、美美子登门。他蹲下身,柔声细细叮嘱两个女孩,说自己每晚尽量都会回来留宿,若是外出任务没法归家,想他了随时可以打电话;万一遇上突发急事,直接去找林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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