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近截然不同。
只要他稍稍提及林云两个字,高桥诚也便瞬间紧绷、战战兢兢,眼神躲闪不定,浑身都透着一股做贼心虚的古怪。
不对劲,实在太不对劲了。
没人说得清,这场死亡风波究竟始于何日。
最初只是零星几起看似正常的死亡——心源性猝死、突发心脏病、高强过敏、突发脑溢血,全是合乎常理的自然死因。可当这类“完美意外”的死亡案例层层叠加、密集出现时,再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很快,幕后之人像是彻底懒得遮掩,死亡的方式变得愈发诡异直白。药物中毒、食物中毒、轻生自杀、神经毒素发作、细菌感染……一桩桩,一件件,再也无人自欺欺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有神秘人在暗处,精准且有计划地蓄意猎杀。
咒术界紧急调动人力、财力与各类资源全力彻查,最终抓到的,却只有几个跟风效仿的模仿犯。真正的凶手始终隐匿无形,毫无踪迹。几番徒劳无功后,上层彻底沉寂,不再高调大肆搜捕,只敢转为私下暗查,人人暗自警惕、人心浮动。
所幸遇难者几乎全是身居高位的总监会高层,底层咒术师与辅助体系并未遭受波及,业界基础运转尚且稳定。除了日常任务陡然增多外,整体秩序未崩,甚至少了部分迂腐高层的掣肘,整体办事效率反倒隐隐提升。
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疑云,从未散去。
一时间,各界猜测纷纭。特级咒灵、出逃诅咒师、暗藏异心的咒术师,全都被列入怀疑名单,却始终没有半分实锤。
小杉康弘也听过一个猜测,凶手是林云。
她拥有的术式“勿视”并非秘闻,极强的隐匿潜行能力,完美契合幽灵凶手的作案特征。
高层不止一次调查过她,却始终查不出半点线索、抓不到把柄。甚至曾有高层强行下令,指派一级咒术师处决林云,可无人敢接这道命令。除了东京咒术高专目前展现出的实力不容小觑,大家也清楚灵一点:高层暗中怀疑的人数不胜数,真要尽数清算,整个咒术界恐怕都要彻底崩盘。
于是这场猎杀,便在无人敢言的暗处持续蔓延。死去的高层越来越多,也渐渐有人摸清了规律,察觉出这些死者身上的共性。
有人藏在暗处暗自叫好,觉得腐朽高层罪有应得,静待风波落幕;也有人心生崇拜,将这位无影无形的猎杀者视作救赎。但更多的人,终日惶惶不安,永远不知道下一个陨落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小杉康弘毫无慌乱。他从不站队,除任务外也很少与人交集,自然无需无端惊惧。此刻心底有了确切猜测,他反倒生出几分探究的兴致。
“林小姐真有这么强?”
坊间早已流言四起,大家揣测被取代号为“幽灵”的凶手,实力至少是特殊一级,甚至大概率触及特级门槛。
高桥诚也缓缓低下头,嗓音干涩却坚定:“不是她。”
他对林云的感情很复杂。最初听闻大家说她是魔女的流言,他曾随众人一同心生畏惧;待摸清真相、知晓皆是谣传后,心底便只剩满心愧疚。
细数过往,林云从未真正伤害过他分毫。唯一的出格举动,不过是曾借用他的手机,隔空威胁过态度恶劣的上级。哪怕他中途被调换、不再担任她的辅助监督,林云还特意打来电话慰问,关心他换搭档后的处境。
因此,当林云是幽灵凶手的谣言再度席卷圈子时,他是最坚定的反驳者。他不止一次向外解释,林云的勿视虽擅长隐匿,却绝非毫无破绽、无所不能;面对上层问询,他也始终坚持本心,笃定自己的判断。
彼时众人对幽灵的存在尚且半信半疑,大多只当是无稽玩笑,无人为难他,后来也渐渐不再与他探讨此事。
可日子一天天流逝,一桩桩离奇死亡坐实了幽灵的存在,高桥诚也坚定不移的内心,慢慢开始动摇。
一年前的勿视,确实做不到这般无痕无影、无从追查。可咒术师的成长本就不讲常理,突破与蜕变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万一呢?
恍惚间,少年往日戏谑温柔的笑语在耳畔回响——“我不会对无辜的人下手的。”
而那些接连死去的高层,似乎都算不上无辜。
别再想了。
高桥诚也用力压下心底的纷乱,反复自我劝慰,也像是在笃定地告诉身旁的搭档:“不要再说了,真的不是林小姐。”
他骤然拔高的音量,让放松闲聊的小杉康弘猛地一惊。他瞬间回过神,心头陡然升起寒意。此处虽是街边小店、人流杂乱不易引人注目,可谁也说不清,那位来去无踪的幽灵,是否正隐匿在附近。
“好好好,我不说了。”小杉康弘连忙抬手妥协,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烟,“反正跟我们这种小人物没关系。”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神色紧绷的高桥诚也,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告诫:“不过你也练练演技吧。”
小杉康弘开始慢悠悠传授自己多年混迹咒术界、保命为先的处世经验。只希望这个单纯正直、太过较真的辅助监督,能稳住心神、藏好情绪,安稳熬过这场暗流汹涌的风波,千万别无端惹祸,连累到自己。
毕竟在如今的咒术界,知情不报、刻意包庇,大概率也会被划为幽灵的同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幽灵
咒术总监会上下皆在为 “幽灵” 一事焦头烂额, 可已然跻身特级咒术师、还亲手接下诛杀幽灵任务的五条悟,日常反倒没起太大波澜。幽灵行事神出鬼没、全无踪迹,哪怕高层圈定了对方最有可能下手的目标, 五条悟也预判不出其行动时机, 这件事便只能暂且搁置。
只是随着总监会接连洗牌、大幅调整人事, 压到五条悟身上的任务越来越多,他大半时间都被琐事占满。两人作息渐渐错开:五条悟起床一日早过一日,林云归来的身影却一日晚过一日, 相伴的时光被挤得所剩无几。再加上彼此感知都格外敏锐, 稍有动静便会互相惊扰。
一次次看着枕边人被惊醒, 睡眼惺忪的模样落进眼底。在五条悟晋升特级将近一个月时, 两人商量过后, 重新搬回了高专各自的宿舍。
7 月,高专特意筹办了一场聚会, 庆贺灰原雄与七海建人顺利完成一级任务、全身而退。四年级的冥冥与庵歌姬身在外地未能赶回,到场的便只有一至三年级共七名学生。
听闻聚会缘由, 五条悟当即露出讶异的神情, 大声蛐蛐两位后辈:“连一级咒灵都没有打过, 太弱了吧!”
这场聚会本就是临时起意。夜蛾正道见当晚众人恰好都有空, 便顺势张罗起来。新的阶段里大家各忙各的,难得能齐聚一堂, 正好借机闲谈交流。至于他本人, 夜蛾老师可是有家庭的人,难得有空闲当然是回家。
夏油杰闻言轻笑出声:“对他们而言,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没错没错!” 灰原雄立刻兴冲冲接话,“我们这次碰上的可是土地神,实打实的强大一级存在, 最后能顺利脱身,是不是超厉害?”
“你们都开始接手一级任务了?” 林云眼中掠过几分好奇。她近来甚少留意后辈的动向,没想到两人已经成长到这般地步。
七海建人轻轻摇头,眉宇间凝着几分严肃:“原本只是二级任务,是‘窗’的情报出现了偏差。我们察觉异样后便立刻撤离,最后只有灰原受了点轻伤。”
“情报又出错了?” 夏油杰眉头微蹙。他近期也碰到过数次情报不实的情况,好在自身实力稳步提升,寻常特级咒灵也奈何不了他,才没有酿成祸事。
“如今总监会内部乱象丛生,” 林云略一思索,出言叮嘱,“你们去找夜蛾老师沟通一下,近期尽量少接任务,外出行事务必多加小心。”
眼下总监会看似照常运转,实则人心浮动,高层人人自危、避事不前,办事效率大打折扣。资历深的老人都懂得明哲保身,唯有这些涉世未深的新人,最容易无端卷入风波。
七海建人郑重地点头应下。
灰原雄也跟着一本正经附和,随即又露出困惑的神色:“最近辅助监督和后勤们状态都不太好,以前都会笑着和我打招呼的,现在都不笑了。总不能是我变得讨人厌了吧?”
五条悟立刻凑上前,绕着他左右打量一番,最后摸着自己的脸颊,煞有介事地下结论:“应该没有。虽说和我比还差得远,但绝对不算讨人厌。”
“太好了!” 灰原雄松了口气。
对他安慰灰原雄还不忘夸奖自己的行为,众人习以为常,只是略微有些无语。
灰原雄很快重新打起精神,高举手中酒杯:“多亏各位前辈平日里提点,不然我恐怕就要重伤收场了。就为我们所有人平安无事,干杯!”
“干杯!”
众人举杯相碰,清脆的声响落下后,大家便三三两两散开,自在地闲聊起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