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静了几秒。夏油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一色先生还有几分钟才到,你先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一色加南乖乖坐下,将几个月前被陌生女子强行带走、所谓的 “旅行”,以及回家后察觉父亲异常、与父亲对质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都是因为我被人抓住了把柄,父亲才会被威胁,做下错事。如果一定要有人为此负责,那也该是我。要杀的话,就杀我吧。”
“说这种话真没意思,我还可以两个都…… 呜呜呜……”
五条悟话还没说完,夏油杰已经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五条悟只得不情不愿地坐回去,撇了撇嘴,不再吭声。
“继续说吧,将你父亲的术式告诉我们,还有为什么你认为自己可以唤醒云。”
“我父亲的术式,是操纵梦境。”
“我的术式,是操纵梦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来自少女,一道来自门口。一色加南猛地抬头,眼里又惊又喜,还带着几分担忧:“爸爸!”
一色右真比自己说的更早回了家。他快步走到女儿身边,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才转向两人:“加南知道的不多,剩下的,由我来说吧。”
这个沉稳内敛的中年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带着几分疲惫:“这个术式在与咒灵的战斗中毫无用处,因为咒灵几乎没有梦境,即便我构建出梦境也很难影响咒灵。”
“再加上一色家并不以成为咒术师为荣,我成年后就离开了咒术界,来到了这里工作。”
“去年十二月初,一个叫玉子的女人找到我,想雇我出手对付别人,被我拒绝了。我讨厌咒术界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做派,即便知道这些年咒术界有了变动,也没想过要回去。玉子没有纠缠,很快就走了,我也没放在心上。”
“可到了十二月二十号,加南的老师打电话来问我,她旅行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加南一向懂事,不可能一声不吭就出门旅游。我四处找不到她,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玉子又出现了,邀我去谈谈合作的事。”
“她行踪不定,我根本无从查起,只能接受她的胁迫。十二月二十四号,我和特级咒灵花御一起出发,在它的帮助下见到了林小姐,对她施加了咒术。”
“这个术式上附了束缚:以我百分之九十的咒力,以及余生再也不能使用术式为代价,换取瞬发效果,并让被施加者在梦境中的时间感知变慢。”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才缓缓补上一句:“也就是说…… 或许现实中已经过去了一整年,可在林小姐的感知里,或许才只过了几个小时。”
“我也不知道能够让林小姐沉睡多久,梦境的时间感知又是怎样的,因为我的术式特性是梦境越真实,能造成的影响就越强。”
听完一色右真的话,五条悟和夏油杰都陷入了沉思,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以他们对林云的了解,不难看出这束缚根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色右真的实力本就不弱,即便脱离咒术界多年,档案上依旧记着一级咒术师的评级。
以九成咒力和永不再用术式为束缚,舍弃了对梦境其他方面的操控,只死死钉住 “时间感知” 这一点,再叠加上林云梦境本就栩栩如生的特质,能换来的时间恐怕相当可观。也难怪已经过去近一百天,她还没有醒来。
“完全的针对啊。” 五条悟抬手搭在额头上,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若是林云的梦境不够真实,也许她早已醒来;若是她的身体无法仅凭咒力维持运转,她或许也会从梦中惊醒。
“那把你杀掉不就行了?施术者一死,术式自然就解了。” 夏油杰盯着一色右真,语气幽幽,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仿佛下一秒就会动手。
一色加南悚然一惊,急忙开口:“我真的有办法唤醒林云大人!”
“我的术式是入梦,可以进入林云大人的梦里,把她叫醒。”
“就凭你?”五条悟打量着这个小孩,不到一米六的身高,身上毫无训练痕迹,咒力量也不多,显然,她并没有为成为咒术师做任何准备。
“我是脑力派!” 一色加南实在不想跟这两个大块头猩猩多费口舌,可眼下自己和父亲的命都捏在人家手里,只能拼命让自己显得靠谱些。
五条悟掀起一侧眼罩,六眼透出冰冷的光芒:“那也太麻烦了,有简单的方法干嘛不用,我已经等了很久,不想再等了。”
还不等一色加南炸毛,一色右真就认真地开口:“没用的,杀了我也没办法中断术式。”
“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我的术式和那部分咒力早就与我无关,在我将向林小姐施展术式之后,我和术式的联系完全断裂,否则,你们也不会现在才找到我。”
“是这样啦~”五条悟将眼罩放下,又一次遮挡住他的双眼,才摊摊手,“没办法,难道真的需要这个小丫头帮忙?我可不想让坏蛋接触云唉~”
“我们才不是坏蛋,是被威胁才不得不伤害林云大人的!”
“那不也是伤害?”
“林云大人?”五条悟还在逗小孩,夏油杰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好奇询问,“你是云的粉丝?”
一色加南很想用力点头。她可是林云大人的十年老粉,卧室和书房里堆满了周边,还亲自去现场看过比赛!
要是平时有人这么问她,她肯定会兴高采烈地聊起追星日常。可一想到自己和父亲害林云沉睡了近一百天,她哪里配自称粉丝,只能蔫蔫地垂下眼:“我只是…… 看过她的比赛而已。”
夏油杰转向一色右真:“这么看来,你们本身对云并无恶意,而且这段时间也没有被限制自由。那为什么不早点联系我们?”
“束缚。” 一色右真答得干脆,“我们和玉子立下了束缚 —— 以我们在被找到之前,不得以任何方式透露消息为条件,换取她不得以任何方式故意伤害我们。”
原来如此,又是束缚。
难怪一色加南当初撞见他们时,脸上不是纯粹的惊讶与害怕,而是混杂着喜悦与担忧。她一直在等有人找到她们,却又怕等来的是报复。
至于她们口中的 “玉子”,两人心里也有了数。这样的行事风格,与林云之前的描述完全吻合 ,玉子,多半就是羂索的化名。
五条悟收敛了几分玩笑的神色,警惕地问:“你们和玉子还有联系吗?”
一色右真摇了摇头:“确认术式生效后,我和她就再没往来了。但她可能还在监视我们。我劝你们小心些,你们两个都在这里,其他地方的防护就薄弱了。”
他话音刚落,仿佛一语成谶,五条悟口袋里的手机便骤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七海建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第 113 章
“我知道了, 嗯,很快就回来。”
电话挂断,五条悟看向夏油杰:“得赶紧回去了。这两个人, 一起打包带走。”
夏油杰双手轻拍一下, 一黑一白两只咒灵同时现身, 他对着一色父女露出个客套的笑容:“既然要赶路,那就失礼了。”
五条悟丢给他一个 “少装” 的眼神,懒得戳穿这个绑架威胁完还要装绅士的家伙, 率先纵身跃上虹龙。夏油杰随即跟上, 一色父女则被黑色咒灵整个裹住, 一左一右挂在虹龙身侧。
这里距离埼玉县并不远, 在虹龙的加速行驶下, 不过半小时就回到了林宅。
到达林宅时,战斗已经结束, 周遭一片狼藉,几座房屋倒塌在地, 焦黑的痕迹遍地都是, 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热意。好在这一片区域早被五条悟他们悉数买下, 没有波及到无辜平民。
几人刚从虹龙上下来, 便撞见正指挥后勤人员清理战场的伊地知洁高。
“五条先生,夏油先生, 欢迎回来。大家都在屋里等着二位。”
伊地知洁高是东京咒术高专的毕业生, 由于咒力低微,毕业后成为了辅助监督,现在正负责五条悟与夏油杰的任务,虽然几人已经很熟,他们又是同校的前后辈, 但伊地知洁高总是恪守礼仪,对着两位前辈很尊敬。
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习惯他的态度,挥手打了打招呼,带着一色父女进了屋。
屋里很是热闹,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聊着天,伏黑津美纪、伏黑惠和乙骨忧太凑在一起喝茶,虎杖悠仁和扎着高马尾的新朋友叽叽喳喳,手上还拿着造型丑陋的两根手指。
虎杖悠仁不是第一个注意到他们进门的,却是第一个蹦起来打招呼的:“五条老师!夏油老师!中午好!”
他眼尖,很快就瞧见了跟在后面的一色父女,当即惊讶地喊出声:“这不是今天的嫌疑犯吗?”
这一嗓子,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五条悟乐呵呵地给众人介绍:“没错没错,这位一色右真先生,就是用术式让云睡了一百多天的高人,是不是超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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