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在纽约当路人的普通日子_旧书报刊【完结】(64)

  她完全明白这家伙具体是去干什么了,撑着头嘀咕,“我讨厌小蜘蛛,这家伙在破坏我的小生意,他简直是我事业的最大敌人,明白吗?”

  “明白,”彼得双手乱挥,身体朝着她的位置靠过来,笑容傻乎乎的,“不过说真的……你真的很厉害!你处理这些事情超棒的。你怎么会想到这些东西?”

  上上周的时候,他临时发现四个街区外有一起持械抢劫,于是找借口去上卫生间,迅速过去阻止了那些劫匪,中途又插手了一些小事,回来时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就在赶回到博物馆附近,准备好迎接顾客们和埃莉诺的怒火时,埃莉诺借着没人注意到,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塑料袋甩给他,让他发给客人们。

  他接住了,发现里面全是超级英雄主题的糖果和充气玩具,于是就这样,彼得从工作时间偷溜,变成为了顾客体验,去采购纽约特色小礼物去了。上周也是一样。

  “我给小孩棒棒糖的时候,他都快哭了,家长们也特别满意,”他夸张地比划着,“你简直是救了我一命!特别天才!”

  埃莉诺翻了个白眼,耳尖红得发烫,“闭嘴,下次我可不会带糖果和气球贿赂孩子们了。”

  她生怕彼得继续夸她,把事情扯回正题,“小蜘蛛的事情先不提。你还有个问题要处理呢。”

  提到这个,彼得在座位上扭动着,戳着已经变得软趴趴的薯条。

  “我已经在尝试了,”他嘟囔着,“我还努力在日常生活中试着拒绝别人,特别努力的那种,说起来,这周三有个人还问我能不能他把整个沙发搬上五楼,他说我还年轻,累一点完全没问题。”

  埃莉诺托腮看他,“然后呢?”

  “然后……”彼得耷拉着肩膀,“我就帮忙了。”

  “彼得。”

  “但是!”他比划着,“我对他说了‘这真的很重,先生,下次也许请个搬家公司’,这其实就是说了不行。”

  埃莉诺觉得自己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并不是。你应该直接拒绝。”

  “我在努力了,”彼得拧着眉毛,“但这真的好难。人们总是很客气地请求别人的帮忙……”

  埃莉诺摇了摇头,“彼得,要是有人客气地表示要揍你一拳,你会答应吗?”

  彼得眨了眨眼,“……这不一样。”

  “为什么?”

  “因为,”彼得手忙脚乱地试图找借口,“因为这是暴力,另一个只是……帮忙。”

  “帮助又不是让别人一直疯狂利用你,”埃莉诺嘀咕,见彼得看着她,又清清嗓子,“如果你真的想帮忙,第一件事就是要设立帮助别人的界限,不然很多人会认为你的付出是应该的。”

  她想了想,“这样,你把我当成陌生人,我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你来拒绝我。多练习一下,也许你就能客气地拒绝别人了,怎么样?”

  彼得努力坐直身体,双手乖乖放在桌上,像个准备迎接老师提问的学生,“好,来吧!我已经在心里默念好几遍,完全准备好礼貌的拒绝你了!”

  埃莉诺想了想,非常有礼貌地找了个很冒犯的事情,“彼得,我可以牵一下你的手吗?”

  彼得磕巴了一下,脸颊泛红,“当然了!完全可以!绝对没问题……”

  还没等他说完话,他的手背就重重拍在了桌上,掌心朝上,手指邀请般轻轻晃动着。

  埃莉诺愣住了。她盯着他伸出来的手,脸颊也开始发烫起来,“……彼得。”

  彼得的脑子终于反应了过来。

  “呃,”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知道该把手收回来,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者不愿意也没关系……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真奇怪!超级奇怪!就像,哇,为什么我的手忽然伸出来了?简直疯了——”

  埃莉诺觉得自己的脖子也要跟着脸颊一起烧起来了,“你确定你真的练习过吗?你应该拒绝我,这个要求很糟糕!”

  彼得张了张嘴,下意识说道,“……这要求也不算很糟糕吧?”

  埃莉诺勉强说道,声音有点紧绷,“陌生人要求牵你的手还是很糟糕的!”

  “但你不是陌生人,”彼得脱口而出,“你就是……你就是你,这是不一样的!”

  埃莉诺的手指动了动,一时不知道是去捂住他的嘴,还是该鼓励他一下,“所以如果我是个陌生人……”

  “绝对不行!”彼得迅速说道,随即对自己的坦率感到震惊,“我是说,我会礼貌拒绝这种人的,比如说,‘抱歉,我的手很忙’之类的,或者‘我有传染病’,或者……”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意识到有种轻盈而温暖的东西覆盖在了他的手上。略带一点茧子、掌心柔软,较他的手小一圈,是埃莉诺的手。

  此时她纤细的手指正轻轻贴着他的指关节,像一只落在他掌心、轻轻一动就会振翅飞走的蝴蝶。

  彼得整张脸都红得厉害,大脑剧烈短路,甚至惊讶于自己的耳朵里没和动画片里一样冒烟。

  埃莉诺清清嗓子,努力假装自己很正常,“好了,现在你的手确实很忙了。”

  彼得咽了咽口水,喉结微微起伏,他手指弯曲了一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超级忙,”他轻声说,“那种要加班的忙。”

  【作者有话说】

  [躺平][躺平]

  第44章 喜欢

  哇。这事真的发生了。他的手和埃莉诺的手握在一起, 手指挨在一起,柔软又温暖,简直比做梦还美好。

  他紧张得都要出汗了。他应该放开吗?或者用力?这事有说明书或者指南吗?为什么牵手这种事情没有个说明书, 避免第一次干这件事的人过于慌乱?!

  “呃, ”彼得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太快又太响了, 咚咚咚咚闹个不停, 让他真担心会被埃莉诺听见, 只好勉强自己再说几句话,把声音盖过去, “这、这有点新鲜。”

  没来得及阻止自己的时候,他的手就轻轻抚过了她的指节,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他的脸又冒起了热气。

  “我是说, 好的那种新鲜,”彼得用空着的手虚弱地比划着,觉得自己有些没救了,“哇好酷的那种。我——嗯——”

  他的大脑拼命想出一点连贯的句子, “我该……我该说点什么吗?比如说那种浪漫的话?或者有魅力点的话?或者……”

  他皱了皱眉,意识到自己已经把恐慌情绪表达得淋漓尽致了,“……其实该闭嘴好好享受当下, 对吧, 帕克?”

  埃莉诺盯着他看。

  彼得惊恐地用那只空着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眼睛睁得大大的, “天哪, 我刚刚把那些话全都说出来了吗?”

  埃莉诺默默地点头, “没错, 全都说出来了, 并且声音有点大。彼得, 你平时脑子里话也这么多吗?”

  埃莉诺其实也有点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真的很紧张,几乎能从四面八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并且愚蠢又叛逆的耳朵都通红通红。

  然而,不知怎么的,彼得散发出来的慌张感很快平复了她的紧张,现在还让埃莉诺……有点想笑了。

  因为他很紧张,她也很紧张,两个人中一个已经毕业好几年,另一个也开始实习、即将从学校中离开,他们刚刚还在谈论工作和赚钱的事情,现在却像青少年一样隔着桌子紧张地手牵手,并且对彼此手足无措。

  “我——啊,是的!我平时脑子里就这样,”虽然捂着嘴,但彼得还是以极高的热情飞快回答了问题,“不断会冒出来的内心独白,自言自语,从不停歇什么的,你真应该听听那些我说不出口的话——等等,不对——”

  他的脑子明显短路了,声音闷闷地从指间传出,“我只是……我也许该闭嘴五秒钟,直到我的大脑重启。”

  出于某种奇怪的心理,埃莉诺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他的小指,看见他两眼圆睁、大脑又归于一片空白,她才偷偷笑了一下。

  “彼得,”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人们一般牵手后不会说话。”

  “……不会吗?”彼得震惊地说道,声音都抬高了,“我是说,真的会这样吗?但如果沉默更糟呢?比如,如果你觉得我不说话是因为我讨厌这个怎么办?但我!非常喜欢!但如果我不说出来,你怎么知道?以及——”

  埃莉诺握紧了他的手。彼得闭嘴了。

  “彼得,”她非常认真地说,“我碰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心里‘哇’了一声?”

  彼得试图为自己辩解两句,“我没有……”

  “你有的。我猜到了。”

  “真的没有!”彼得脱口而出,但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驳十分可疑,只好承认,“好吧,我有。但那完全是合理的。”

  意识到埃莉诺又握了一下他的手,他支吾了一下,像废话被拧干的海绵一样闭嘴了,只剩一双眼睛正眼巴巴地看着埃莉诺,“……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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