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布鲁斯轻轻拍了一下阿祖的肩膀，三两下就帮他把领带打好了。
布鲁斯在镜子里看着阿祖的样子，想了想，把手收了回来，“就这一套吧，比刚才都要好。”
*
担心自己说错话，一到宴会现场，阿祖就全程跟在布鲁斯的旁边，面上的表情十分紧张，像一只走错了片场的无辜金毛。
他的手上端着布鲁斯帮他拿的一杯果汁，眼珠子来回扫着大厅里的人，默默地计算着安全出口的数量。
见状，布鲁斯笑了一下，轻声道：“放轻松。”
阿祖用力点头，看起来比刚才更紧张了。
能够出现在这个宴会上的人，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于这些见惯了社会阴暗面的人来说，阿祖就像一张白纸，很快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韦恩先生。”韦恩集团的生意伙伴走了过来，虽然是在和布鲁斯说话，视线却落在了阿祖的的身上，“这位是？”
“我的技术顾问。”布鲁斯笑着看向对方，并没有其他多余的解释。
布鲁斯这么一说，对方立刻懂了他的意思。
这个年轻人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招惹的对象。
见状，便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
没过多久，F国公司的技术代表过来了。
那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因为对韦恩集团的储能项目很感兴趣，听说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便一直很想见一面。
男人看到阿祖，眼睛顿时亮了，热情地凑到阿祖面前，叽叽喳喳地问了很多技术方面的问题。
阿祖起初还有些紧张，听到男人的问题，顿时把紧张抛在了脑后，语速也逐渐加快。从锂电池的温度补偿算法讲到模块化并联架构的效率曲线，用词越来越专业，手势也越来越多。
布鲁斯是第一次看到阿祖和别人讨论这些。他看着阿祖滔滔不绝地给男人回答问题，那种涉及自己专业领域的自信，使得阿祖整个人都变得闪闪发光了起来。
他的手在空中比划着某种技术架构的形状，方才的那种因为来到了陌生环境的紧张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在布鲁斯·韦恩面前展现过的专注。
这么重要的场合，卢修斯这个技术部的总监当然也在现场。
卢修斯和几个熟悉的投资人聊了两句，然后端着酒杯走到了布鲁斯的身边，两个人一起看着阿祖和F国的技术代表讨论问题。
“这次的合作应该能成。”卢修斯说，“F国的这位代表看起来对霍姆很满意。”
布鲁斯的手里端着香槟杯，视线没有从阿祖身上移开，“我带他来，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
卢修斯笑了，看向阿祖的眼神里盛满了欣赏，“来之前我还在担心霍姆会不会有问题，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F国的那位技术代表是出了名的事多，能够让对方露出这种表情，看来对阿祖的专业能力是真的很满意。
卢修斯把酒杯里的酒喝掉，然后把酒杯放在一位路过的服务生的托盘里。
他刚打算和布鲁斯再说两句，抬眼却看到F国的技术代表正端着一杯酒递给阿祖，而阿祖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卢修斯的眉头皱起。
他想起布鲁斯上次请技术部吃饭，从开始吃饭到结束，阿祖面前的酒就只下去了不到半杯，唯一喝的那几口还是因为喝布鲁斯碰杯。之后无论谁来，阿祖都只是把杯子端起来，碰一下然后再放下。
难道是不能喝酒？
卢修斯心里有了主意，连忙开口道：“布鲁斯，我想我需要过去一下，霍姆应该不太会喝……布鲁斯？”
让卢修斯惊讶的是，方才还在自己身边的布鲁斯，早在他思考的时候就已经走了出去。
此时此刻，布鲁斯已经走到了阿祖的面前。
然后，布鲁斯伸出手，笑着从F国技术代表的手中接过了那杯酒。
“抱歉，我的技术顾问今晚还要帮我整理数据，这杯还是我来替他好了。”
第27章 被盯上的阿祖
布鲁斯说出这句话之后，阿祖和F国的技术代表齐刷刷地愣住了。
周围的宾客也朝着这边看了过来。他们的视线在布鲁斯和阿祖的身上来回打转，大概是在猜测这两个人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要知道布鲁斯的身边总是名模不断，上个月是vogue封面的那位金发超模，上上个月是北欧的某位明星，但他却从来没有公开说过自己只喜欢女人。
宾客们看着阿祖。此刻他正安静地站在布鲁斯身边，表情专注地看着布鲁斯帮自己挡酒。
明明长了那么大一只，身高在整个宴会厅的宾客里都足够显眼，肩膀也被高定西装勾勒的线条分明，但却硬生生地让人品出了一种乖巧的味道。
这种反差让一部分宾客在心里默默给布鲁斯的品味打了个好评。
至于另一部分，他们想的则是待会儿能不能在阿祖面前混个脸熟。
毕竟阿祖的这张脸是真的讨人喜欢。介于青少年和成年男人之间，眼神很干净，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想起了会在周末主动帮邻居遛狗的大学生。
等布鲁斯和阿祖散了，他们就借着提前混的脸熟和阿祖拉近关系。
反正布鲁斯·韦恩换人的频率在哥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周围这些宾客的想法，布鲁斯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他的视线快速地在这些人身上扫了一眼，用自己空出来的那只手把阿祖拉到了身边。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布鲁斯把酒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看向F国的技术代表，开口道：“关于这次的合作，贵公司是怎么想的？”
F国的技术代表端着酒杯的手僵在空中。
真就这么僵硬的转话题是吗？
刚才还在上演“老板替员工挡酒”的温情戏码，下一秒就直接切换回了商务谈判模式，这个转换速度比他们公司最新款的变频器还快。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布鲁斯。也不知道是该提醒这个人把酒杯拿起来和自己碰杯，还是该和布鲁斯一样把酒杯放下。
对于F国技术代表内心的纠结，布鲁斯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面上挂着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怎么了？”
F国的技术代表沉默了片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等这次回去之后，我们就可以谈合作了。”
布鲁斯笑了一下，“那真是太好了。”
“……”
阿祖跟在布鲁斯的身后回到车上的时候，他的脑子还有点发懵。
第一次穿高定西装，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商务宴会，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滔滔不绝地讲技术方案，第一次被老板亲手系领带……还帮他挡了一杯酒。
太多个第一次叠在一起，让他的大脑处于一种既亢奋又疲惫的清醒状态，类似于连续写了几个小时代码之后又灌了一大杯咖啡。
他靠在副驾驶座的座椅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手指在安全带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
布鲁斯发动引擎，把车驶出停车场，“今晚感觉怎么样？”
阿祖转过身子，一脸认真地回答：“学到了很多，也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显然，那种在宴会上和F国技术代表讨论问题的专注劲儿还没完全退去。
布鲁斯顺着他的话说了两句关于项目的事情，然后不经意地说道：“之前我还在担心你会不会紧张，现在看来，你适应得很好。”
布鲁斯的这句话是真的在夸奖。
他会带阿祖来参加宴会，一方面是因为阿祖是储能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另一方面也是打算借着这次的机会，试探一下阿祖的真实水平。
当然，试探地结果也并没有让他失望，F国的那位技术代表是出了名的挑剔，能让对方在第一次见面就说出“可以谈合作”。不仅仅是专业能力过硬，更重要的是那种在解释技术方案的时候展示出来的自信专注。
简直就和平时在茶水间被同事搭话都会下意识后退半步的那个霍姆·兰德判若两人。
布鲁斯垂眼，开口道：“这次能和对方谈成合作，霍姆，你占了很大的功劳。”
阿祖的脸顿时红了。他的身子坐得很直，忙不迭地摆手，“这都是因为老板信任我。况且这么重要的场合，我说什么都不能给公司和老板丢脸。”
老板。
布鲁斯在心里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他想起阿祖在蝙蝠侠面前的状态，就算出糗也能表现的很自然。那种松弛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原生态反应，和现在这个坐在副驾驶上，把后背挺得笔直的年轻人，形成了某种让他不太舒服的对比。
明明两个身份都是他，阿祖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对蝙蝠侠，阿祖是放松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虽然也会因为说错话面红耳赤，但至少他说了。对布鲁斯·韦恩，阿祖却是恭敬地，礼貌的，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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