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手里的重量，阿祖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叹息。
“谢谢你。”
“……”
有系统辅助，阿祖很快就确认了蝙蝠侠的动向，并在第一时间把便签纸放了过去。
“亲爱的蝙蝠侠先生，如果你今晚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邀请你来韦恩集团的屋顶一趟吗？我想和你聊一些关于沃特公司的事情。来自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定义自己的祖国人。”
阿祖把便签纸放好之后，便飞到了韦恩集团的楼顶。
屋顶上面除了信号接收器，就没有其他的东西，空旷而又寂静，刚好方便他们谈话。
事实上，距离上次阿祖给蝙蝠侠留纸条，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但是阿祖相信蝙蝠侠能看到纸条，并会在看到纸条的第一时间找过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距离他把纸条放下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蝙蝠侠便赶到了。
看到蝙蝠侠，阿祖的眼睛亮了，伸出手来，冲蝙蝠侠的方向挥了挥，“蝙蝠侠先生！”
蝙蝠侠走了过来，最后停在阿祖的面前。
“这几天你都做了什么？”
阿祖：？
不是应该问他要聊什么吗？
“在处理一些私事。”阿祖不好意思地说道：“因为私事处理起来比较麻烦，所以连韦恩集团的工作都延后了。”
这么说着，阿祖像是想到了什么，视线落在蝙蝠侠的身上，“之前听老板说，说韦恩集团和蝙蝠侠先生有合作……这是真的吗？”
蝙蝠侠：“……”
“嗯。”
“我就知道！”阿祖笑了起来，眼睛亮闪闪的，带着些说不出的好看，“老板是不会骗我的！”
阿祖越说越起劲，眼看着就要和蝙蝠侠聊自家老板的一百件小事。蝙蝠侠叹了口气，出声打断了阿祖的发言，“关于布鲁斯·韦恩的事情可以等到之后再说。”
“阿祖。”蝙蝠侠说，“用纸条联系我，让我来到这里是想和我聊什么？”
蝙蝠侠的话音落下，阿祖沉默了。
像是猜到了什么，蝙蝠侠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
“昨天晚上，我在公寓附近看到了这个。”阿祖突然开口。他把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小巧的装置，然后把它递给了蝙蝠侠，“装置的具体功能大概是窃听和定位，我还在装置的后壳上面看到了代表沃特公司的符号。”
窃听和定位？
蝙蝠侠的手指动了动，第一时间抓到了重点，“你把窃听器拆过了。”
“准确来说是让它没有办法正常使用。”阿祖说，“如果让他们发现仪器被拆了，不知道又会做什么。”
提起沃特公司，阿祖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这句话说出来有些晚，但……蝙蝠侠先生应该知道沃特公司来这里是为了找我吧？”
蝙蝠侠点头，“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谁知道呢？大概是想把我抓回去？”阿祖低下头去，声音平淡地说道：“毕竟沃特公司就是这样的存在，在他们的眼中，我大概是一个不合格的产品，需要被他们回收销毁。”
这是阿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和蝙蝠侠聊沃特公司的事情。关于沃特公司，他曾和布鲁斯说过，但是比较含糊，这一次则是说的比较详细，有些曾让蝙蝠侠好奇的问题也得到了解释。
“我和他们……我是说沃特公司，来自同一个世界。”
“如果用最简单易懂的方式来解释，那么沃特公司就像一个大型的军工厂，制造超级英雄，也毁灭超级英雄。”
“你是被他们制造出来的。”蝙蝠侠开口道。
阿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如果可以，我也很想否认。”
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听到这个答案，但是现在的所有事情都指向了沃特公司。
他的过去，他被封存的记忆，以及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如果没有这次的事情，其实我没打算把他们的事情说出来。”阿祖说，“无论是对哥谭，还是对蝙蝠侠先生，沃特公司都太危险了。”
阿祖顿了顿，终是说出了自己把蝙蝠侠喊出来的主要原因。
“克拉克·肯特。”阿祖看向蝙蝠侠，“在能力方面，我和氪星人比较相近，除了氪石能够克制氪星人这一点，其他能力基本相近。”
身为克隆人，他没有“祖国人”的记忆，实战经验只有和蝙蝠侠在一起的事情。和他相比，超人的实战经验远比他要多得多，也比他更清楚该怎么应对一些突发的事情。
如果沃特公司真的来到哥谭，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找他。以他对蝙蝠侠的了解，对方一定会和沃特公司对上，所以他很担心……
“担心？”蝙蝠侠突然开口，“你在担心什么？”
阿祖的拳头攥紧，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在担心，我没有办法保护蝙蝠侠先生，如果有其他氪星人在，蝙蝠侠先生的安全就会更有保障。”
“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蝙蝠侠沉声道：“我会对我自己的生命负责。”
“这不一样。”阿祖试图和蝙蝠侠分析这样做的危险性，“我知道蝙蝠侠先生经历了很多事情，但是沃特公司……”
“一样的。”蝙蝠侠略微侧头，和阿祖对上视线，“我不会把我的生命交给任何人，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也会如此。”
阿祖愣住了。
“沃特公司的事情，我会处理。”蝙蝠侠再次开口，“阿卡姆的监控录像，提姆会看，地下势力有杰森。至于沃特公司……既然他们需要通过和阿卡姆联系，让他们给哥谭造成混乱的方式来给我们添麻烦，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的危险程度并没有那么高。”
阿祖恍然，刚想开口脑子里便闪过了一些片段。
片段里面的他缩在角落里，周围是排布的密密麻麻的培养皿。他看着那些穿着白色衣服的大人走来走去，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注意到了阿祖，随后便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原来你在这里。”说话的人笑着，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其他人都已经过去了，只剩下你一个人。”
“……”
那是他的记忆？
阿祖的身子绷紧，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蝙蝠侠先生。”短短的几分钟，阿祖的背上就出了一层薄汗，他看着蝙蝠侠，话里带了些喑哑，“沃特公司制造超级英雄的方式是把人当实验品，而在这些实验品中，最让他们满意也是最成功的就是祖国人。”
有些话题，一旦开头接下来就好说多了。
“为了塑造超级英雄在普通群众心中的形象，沃特公司组建了‘超级七人队’，通过偶像化的运营，利用他们表面维护正义的形象获取巨额的商业利益。”说到这里，阿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私底下的沃特公司却通过长期的精神控制操纵超能力者去做一些事情，嘴上说着是在维护正义，但是他们塑造的超级英雄在任务中却多次造成普通群众的伤亡。”
阿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说自己是祖国人的克隆人，只是说自己没有父母，不想，也不能被沃特公司抓回去。
“如果被他们抓回去，我大概会被销毁。”阿祖说，“当然也有可能被他们二次洗脑，替他们去做一些事情。”
蝙蝠侠看着他，声音平淡道：“你在害怕。”
阿祖哽了一下，有心反驳，却被蝙蝠侠再次抢先。
“你害怕，害怕你会成为你口中的这些人，被沃特公司精神控制，做出一些没有办法挽回的事情。”
“……”
“但你没有。”蝙蝠侠说。
听到蝙蝠侠的声音，阿祖的表情怔松，停了两秒才开口道：“我没有？”
“你的确没有。”蝙蝠侠说，“废弃工厂，银行，造船厂……你救了很多人，保护了情报来源，也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不该伤害的人。从我的视角来看，沃特公司固然可怕，但你并没有变成让你害怕的人。”
这是蝙蝠侠第一次和阿祖说这么长的话。
或许是因为没有猜到会从蝙蝠侠的口中听到这些话，阿祖张了张嘴，用了近两分钟的时间才消化了对方话里的内容。
然后，他的手抖了起来，很快，他的身体也开始抖。
阿祖明白，这不是因为害怕。
他想插科打诨，想随便找个话题把这件事给敷衍过去。
但他做不到。
他只能狼狈地低头，愣是不敢和蝙蝠侠对视。
看着这副模样的阿祖，蝙蝠侠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在旁边等着，直到确认阿祖已经冷静下来，这才开口道。
“韦恩集团的附近有一家西餐厅。”蝙蝠侠说，“等沃特公司的事情结束，我会找个时间请你吃饭。”
蝙蝠侠先生要请自己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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