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翼知道，这种情况他应该说些什么。再怎么说，他也是当事人之一，也是最适合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的那个人。
但是看着阿祖的这张脸，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就在他纠结到快要抓耳挠腮的时候，红头罩伸出手，轻轻地在阿祖的脸上拍了一下。
“既然氪石对你没有影响，那刚才是怎么回事？”红头罩说，“刚才的反应，应该不是装出来的吧？”
刚才？
阿祖反应过来，连忙摇头道：“我没有这么好的演技。”
“我很高兴你能对自己有着这么正确的认知。”红头罩笑了，伸手勾住了阿祖的脖子，“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于这个问题，阿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要编一些谎话，但是以他的骗人技巧，怕是才刚开口就被红头罩发现了。
没办法，他便只能把系统的事情省略，对事实进行了一些艺术加工。
“其实我有很严重的认知障碍。”阿祖叹了口气，一脸严肃地说道：“就算不用我说，你们也能发现，我的能力和氪星人十分相近。”
“这种事情在第一天就发现了。”红头罩挑眉，“这和认知障碍有什么关系？”
“关于我的能力是怎么来的，我现在没有办法告诉你们。但是因为我的能力和氪星人过于相似，所以很多时候，我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能够克制氪星人的东西同样能够克制我。”阿祖越说，他的声音越低。到了最后，如果不是红头罩认真去听，怕是连他在说什么都听不清，“当时黑面具说那个盒子里的东西是氪石，我便下意识地认为自己会和氪星人一样，所以……”
“所以你就因为紧张，忘了怎么使用力量？”红头罩抢答道：“你是笨蛋吗？”
阿祖：“……”
要不是他不能把系统说出来，他说什么都要拉着红头罩一起把系统骂一顿。
“问题在于沃特……W为什么会认为氪石对祖国人有削弱作用，他们又是从哪里得到了这个东西。”提姆突然开口。
听到他的声音，众人顿时沉默下来。
的确。
就像提姆说的，黑面具是因为沃特公司才找到了阿祖，至于这个氪石……没有人会认为这是黑面具自己搞到的。
阿卡姆的那些犯人，虽然有少部分知道氪星人的存在，但是对于氪石的事情，他们了解的不多。至于哥谭的氪石，又都掌握在蝙蝠侠的手里，所以这件事里一定有沃特公司的手笔。
“假设，我只是假设。”提姆说，“假设W能够通过一些方式了解到我们这边都发生了什么，你们觉得W下一步会做什么？”
“还能是什么？”达米安说，“以他们的智商怕是会把阿卡姆的人找一遍……毕竟在哥谭，能够针对B和祖国人的，也就只有阿卡姆的那些人了。”
“真蠢。”红头罩做出了评价。
“蠢不好吗？”夜翼笑着说道：“如果W是一群聪明人，我们就麻烦了。”
红头罩一愣，反应过挑了一下眉，“照你这么说，我还该感谢他们的愚蠢了？”
“夜翼，你去联系戈登，让他把黑面具带走。”蝙蝠侠突然开口。
“Okok，我现在就去。”夜翼点头，拿着手机跑到角落去打电话了。
红头罩和提姆看到蝙蝠侠的表情，猜到对方大概有什么话要和阿祖说，果断把想留在这里旁听的达米安拉走了。
最后只剩下蝙蝠侠和阿祖。
“刚才的事情。”蝙蝠侠说，“我希望听一下你的想法。”
阿祖的眼睛眨了眨，“蝙蝠侠先生说的是用氪石测试我的事情吗？”
蝙蝠侠淡淡的“嗯”了一声。
听到蝙蝠侠的声音，阿祖有些纠结，挠着头说道：“我能够理解蝙蝠侠先生的做法，如果我是蝙蝠侠先生，碰到同样的事情可能会做的比蝙蝠侠先生更极端。”
从孤儿院长大的人，除了少数比较幸运的，大多都是疑心病比较重的性格。
如果他是蝙蝠侠，大概会在认识自己的第二天就把氪石拿出来，甚至会连认识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这么一想……他还蛮幸运的。
阿祖乐了一下，眉眼忍不住弯了起来，“说起来，我还要感谢蝙蝠侠先生，如果没有之前的测试，我可能没有办法知道氪石对我没有削弱的作用。未来碰到W，对方如果拿出氪石，我怕是会因为认知障碍被他们抓住。”
“……”
抓住。
蝙蝠侠的眼睛转了转。
之前阿祖在和他聊沃特公司的时候，用的是“原生家庭”。那个时候他不懂，但是配合着阿祖今天说的那些话，以及刚才的这句“抓走”，蝙蝠侠大概能够猜到，沃特公司大概是将能力带给阿祖的人。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对你说声抱歉。”蝙蝠侠沉声道：“氪星级的实力对于哥谭来说过于危险，在不确认你对哥谭是敌是友之前，我只能这么做。”
蝙蝠侠顿了顿，继续说道：“同样的事情，就算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阿祖扯了一下嘴角，“不知道为什么，从蝙蝠侠先生的嘴里听到这些话，我一点也不奇怪。”
蝙蝠侠看着阿祖，声音听不出任何的起伏，“你想研究氪石，是想知道怎么样能应对它的辐射吗？”
“不完全是。”阿祖摇头道：“一开始只是单纯的好奇，但是因为今天的事情，我想系统的研究一下，说不定能让W认为氪石对我有效，还能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蝙蝠侠垂眼，“你研究的装置，一定程度上能够克制氪石的辐射。”
阿祖：？
什么叫他研究的装置能够控制氪石的辐射？
他有些不明白，果断开口道：“那是什么东西？”
“辐射屏蔽器一号。”蝙蝠侠说，“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
“……”
“我去找超人测试过。虽然不能完全屏蔽，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对氪石有着克制的效果。”
“原来如此。”阿祖点头，“真没想到，我随便研究的东西，竟然真的有用。”
这么说着，阿祖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不同于刚才的别扭，他这次是真的难过了。
“蝙蝠侠先生。”阿祖闭上眼睛，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打从一开始，你就在想应该怎么对付我……对吗？”
蝙蝠侠：“……”
“对。”
“对什么对？”躲在一旁偷听的夜翼走了出来，伸手把阿祖拉了过来，“B是在确认你不是氪星人之后，才去找超人测试了装置的效果。”
同样都是找超人测试，收到礼物之后立刻去测试，和确认了阿祖的身份之后再去找超人测试，代表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前者是对阿祖完全不信任，后者则是为了确认阿祖的装置是否有用，虽然也有一定的不信任在，但是至少比前者好听多了。
夜翼这么说完，阿祖的表情果然好了一些……虽然也没有好太多，但是看起来比刚才冷静多了。
见状，夜翼松了口气，视线投向自家的其他几个兄弟。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B解释？”
“我为什么要帮他解释？”红头罩冷哼道：“事情是他自己做的，难道他连一句‘抱歉’都不会说吗？”
“在这件事上，我和红头罩有着相同的看法。”提姆说，“这毕竟是B和祖国人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了。”
“这是重点？”达米安无奈地看着红头罩和提姆，“我还没有接受自己要有小妈的事情，就要面临第一次家庭大战了吗？”
夜翼：“……”
他就不该指望这三个混蛋。
兄弟靠不住，蝙蝠侠又不会说话，没办法，夜翼便只能自己上。
“老实说……我知道你现在因为B不信任你的事情心情不好，但是我想告诉你，最开始我在跟着B的时候，也曾因为B在我的身上安定位器，以及我做什么他都一定要知道的事情生气过。”
夜翼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继续说道：“虽然我在去了布鲁德海文之后理解了B的做法……好吧，也不是完全理解，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无论是用氪石测试，还是在你的身上安定位器，都和信任无关……你可以理解为，就算B信任你，这些事情他还是会做的。”
夜翼的这番话说到最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帮蝙蝠侠解释了。
就算从他的视角，他也觉得蝙蝠侠做的这些事情有些过分，更不用说当事人。
但是现在的这种情况，如果他不帮忙解释两句，以蝙蝠侠的性子，怕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重要的是……阿祖前脚才和红头罩说了喜欢布鲁斯·韦恩，如果他们不能把这次的事情解释清楚，日后等阿祖发现了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是一个人，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这么想着，夜翼叹了口气，看向蝙蝠侠的眼神里也带着些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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