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
我有时无法分辨那些从我身边走过的仆人到底是血肉之躯的人类，还是执行程序的人工智能。
身着鼠灰色衣物的仆人告诉我，宪真少爷叫我过去训练场。
于是我换下了限制行动的和服，穿上方便行动的衣物。
我被哥哥以类似绑架的方式带回了日本，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这座占地面积巨大的传统日式建筑群。
“你不怕我报警吗？”
“咒术师的世界没有警察。”
简直像是脱离法治社会的宗教族群。
半个月前我还是在异国留学顺便包养了小白脸的富 n 代，现在却成了咒术师御三家的一员。
从基础知识的灌输、礼仪和花道课程，再到实战训练，我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因为他们下定心要将我培养成加茂家的孩子，加茂家的咒术师。
我讨厌宪真一时兴起就拉我去训练场的举动。
宪真动手时每一次都是下杀手，杀气四溢毫不掩饰，因为他知道我是不死的。
而被我握在手里的咒具不知被折断了多少个，现在才勉强能和他有来有回地对战，不会一上来就被他砍掉脑袋。
宪真的术式是加茂家的祖传术式赤血操术，但完全没有教导我怎样在受伤后把流出的血回收到体内，而是撒手掌柜一般完全杀嗨了全凭我自己领悟。
而我也只能自己试着在一次次濒死时刻，主动发动不死术式，试图让血与肉一同复原。
“不死术式，加茂家的书中记载了很少一部分内容。”
“根据天元大人的口述，这一术式是通过用咒力包裹自己的灵魂，然后用灵魂的完整性使受伤的身躯复原。”
“所以说，重点在于掌握灵魂。”
宪真的解释在我听来非常抽象，甚至很玄乎。
抓住灵魂、掌握灵魂、灵魂与肉.体共调。
不死术式的奥秘在于此。
这场突然塞进日程表的训练结束后，宪真让他的一位侧室服务我更衣，并吩咐侧室将我打扮得优雅庄重一些。
准备更换的礼服也是华丽的友禅染。
“那群老家伙给你弄了个婚约，今天先去见一见。”
加茂家的家教很严，宪真也只能躲在墙角里偷偷抽烟，那烟味从窗户传到了我的鼻尖。
“不用紧张，那个婚约不一定会成。”
“自从我踏进了加茂家的门，我觉得自己是踏进了封建狗血小说里面。”
我哼了一声，从窗户探出去把宪真的烟直接掐灭。
“我十五岁那年也是这样想的……”宪真顿了一顿，继续说，“和你立婚约的是禅院家家主的儿子——算是禅院甚尔的堂弟吧。”
我来到加茂家，才知道咒术师的世界里有所谓的御三家，加茂、禅院和五条。
还挺讽刺的，原来甚尔也是这个所谓的御三家的人。
我以前就知道他厌恶自己的姓氏。
就像我，我现在也厌恶加茂家，只不过我随波逐流习惯了，所以不会反抗。
“我记得那家伙名字是禅院直哉，反正挺讨人厌的一个小鬼。”宪真咂舌，眉头微微皱起，“如果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为了两个家族的友好往来，你最好别打他。”
“我知道。”
甚尔的堂弟……这算是什么？
好想逃。
“也别踢他蛋。”
好家伙，加茂宪真这家伙说的是什么话？！
这是能给女子高中生说的话吗？虽然我最后也没读成高中。
“我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我大声反驳。
“其实我挺想的。”宪真快速地把自己的心声说了出来。
第20章
085
我穿着友禅染去见了禅院家的人，包括宪真口中的那位，很可能成为我的婚约者的禅院直哉。
或许是禅院家的基因很好，禅院直哉的脸和甚尔一样，都很好看。
不同的是，甚尔有一种偏向阴柔俊美的脸，然后那份阴柔被健硕的躯体和嘴角的伤疤抹去大半，最后成了大肆散发的危险感和荷尔蒙。
而禅院直哉，他有张像狐狸的脸，尤其是稍偏向狭长的眼睛，虽然脸带着些许少年的稚嫩，但仍让我感觉他的外表透着狡诈和刻薄。
直到他正坐在我对面的位置，以高高在上的语调评价了我的外貌，给了个——“脸过得去”这种评价，然后挑剔我不懂礼仪擅自直视他。
我觉得他或许和看似狡诈阴险的外表不同。
他坦率直白地告诉在座所有人，他是清高自大的封建余孽。
是个完全不狡诈，反而很“真诚”的人。
痴线。
这场婚约最后没谈妥。
我没有踢禅院直哉的蛋，虽然他这个人很机车很臭屁，但我没有打他。
宪真也没有，他忙着和禅院家的家主做社交方面的寒暄。
没谈妥的原因不在于我和禅院直哉，那是权力冲突和妥协结束后的结果。
“禅院家想要一个属于他们家族的天元大人，而京都校的校长怒斥他们大逆不道。”回程时，宪真坐在副驾驶座上告诉我更详细的事情，“你的术式和天元大人的相同，但你是可以被培养、被掌控的，禅院家、甚至是我们家的一些长老们希望能用你取代现在的天元大人。”
我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将额头抵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加茂家和禅院家的宅子都在远离都市的山林之中，但往返的道路会经过繁华的城市中心。
我看到了穿着校服在路边笑着打闹的女高中生，突然有些羡慕了。
“京都校是指什么学校吗？京都大学附属咒术师培育学院？”
“是京都府立咒术专门高等学校。”
“我可以去那里学习吗？”
“御三家的子弟一般不去高专学习，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会为你咨询长老们的意见。”
学校啊……
说起来，杰跟我提起过，他初中毕业后去到了位于东京的培养咒术师的学校。
什么时候能见一面呢？
086
任务目标是准一级咒灵，这种任务通常不会交给一年级的学生去执行，但这一届学生的实力过于超规格。
继承了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以及普通家庭出身却有咒灵操术这种仿佛作弊器一般的术式的夏油杰。
准一级咒灵，虽然有些棘手，但两个一边祓除咒灵、一边在互相挑衅互喷垃圾话的咒术师还是轻松完成了任务。
咒灵的外形与战国时期古籍中记载的妖物十分相似，狐狸脸蜘蛛织成的网上粘着所有被它所杀害的人的头颅，有的半腐烂散发尸臭味，有的已沦为皑皑白骨。
咒灵被祓除的那一瞬间，那些头颅便一个个滚落下来。
这样的景象实在让人头皮发麻。
前来接应的辅助监督蹲在一旁干呕了三分钟。
五条悟站在这种炼狱般的地方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蛋糕店，福砂屋的卡斯提斯很有名，但热门推荐的抹茶味在五条悟的眼里是绝对 NG 的。
在两人战斗时坐在辅助监督的车子里，定位为奶妈的家入硝子将烟头按在墙壁上，然后把空了的烟盒扔进垃圾桶。
可喜可贺的收工时间。
从春季入学到现在接近冬日。
大半年的时间里夏油杰偶尔会想到他在外国读书的羽原沙也加，非常偶尔，次数不多，作为义理兄妹的他们本身关系也不是非常亲密。
这一次让夏油杰想到沙也加的契机是那些滚落下来的头颅……
“硝子，你的反转术式可以将被砍下的头完好无损地装回到脖子上吗？”
夏油杰向他那位深得反转术式奥秘的同窗问道。
从校服口袋刚拿出一袋白色包装女士烟的家入硝子立刻回答道。
“不行，我不知道未来的我能不能做到这一步，但现在的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不行。”她开始翻找自己的打火机，但是找不到，最后有些灰心丧气地瘫坐在轿车的后座上，“夏油，头掉下来时，人已经死掉了啊。”
“这样啊……”夏油杰抿了抿嘴唇，没继续问下去，然后提醒道，“最好不要在车内吸烟哦。”
“不会是你把我的打火机藏了起来吧？”
由辅助监督驾驶的轿车穿过长崎县的小城镇，五条悟坐在副驾驶座上要求辅助监督开快点，因为他有想去的蛋糕店。
夏油杰把视线投向窗外。
一个人的头被咒灵砍了下来。
那是有着长发的即将成长为少女的女孩的头颅，掉落在大滩血迹上，白皙的脸颊已被染脏。
那个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的下午，推开家门的夏油杰看到了滚落到他脚边的沙也加的头颅。
然后头颅与一旁的躯干犹如一对异性磁铁，靠近、生长、愈合，然后沙也加就那样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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