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那是谁死皮赖脸非要黏着我，赶都赶不走的？”
“拿了钱当然要提供24小时贴身服务，不分昼夜，这是我的职业操守。”甚尔耸了耸肩，理直气壮。
被迫旁听了父母斗嘴全程的惠，整个人都僵成了石像。
生理诉求？！试用期？！贴身服务？！
他像个生锈的机械玩偶一样呆滞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肌肉虬结、哪怕只是坐在那里都散发着恐怖杀戮气息的亲生父亲，小小的脑海里嗡鸣不断。
原来……这才是当年父母相识的真相？！
难怪。
难怪这几天以来，他总觉得这个家里的家庭地位非常分明。
没有咒力的母亲永远是占据绝对主导权的那一方，而这个拥有着天与咒缚的男人，在母亲面前却总像只被驯化的大型犬，心甘情愿地干这干那，指哪打哪。
他之前还天真地以为，这只是单纯的老婆奴或者什么令人血糖升高的父母爱情。
搞半天，竟然是因为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非常纯粹的金钱包养关系？！
没有什么怦然心动的浪漫邂逅，也没有什么双向奔赴的纯真爱情故事……就只是这位年轻貌美又极其有钱的母亲，用一份看似安保实则包养的合同，明码标价地把爸爸给全款买下来了？！
而这个男人，居然一点都没觉得屈辱，反而理直气壮地把这当成了自己傲人的战绩，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小白脸的待遇？！
上辈子那个在涩谷大杀四方，犹如鬼神般的男人身影，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模糊了，碎成了一地残渣……
三观彻底崩塌的惠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他单知道这个爹没脸皮，却没想到这人的下限比马里亚纳海沟还低。
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突然一动不动，还十分沧桑地闭上了眼睛，凛忍不住低头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蛋。
“怎么了小惠？怎么突然这副表情？”凛有些好笑地看向甚尔，“你觉不觉得，小惠刚才盯着你看的那种震惊眼神，就好像听懂了我们在说什么一样？”
甚尔闻言，不仅没觉得在婴儿面前讨论包养有什么不妥，反而饶有兴致地凑过来，戳了戳惠圆鼓鼓的肚皮。
“听懂了也好。”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莫名其妙的骄傲，“现在就能听懂大人说话，说明这小子脑子好使，绝对是个聪明的小孩。”
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他还这么小，别总拿你那套奇怪的标准要求他。”
听到父母的话，惠在心底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
这到底是什么魔幻家庭？！这个小白脸亲爹，到底为什么如此执着于他必须是个聪明的小孩啊？！
……这难道是什么必须为金主繁育出优质继承人以稳固正宫地位的职业操守吗？！
-
那天之后，凛和甚尔都察觉到了惠的变化。
这个原本患得患失的小黏人精，突然奇迹般地慢慢痊愈了。
他不再一秒钟看不见凛就撕心裂肺地嚎哭。
白天凛去公司上班时，他能够安安静静地坐在地毯上，乖巧地和玉犬玩上大半天。到了晚上，他也终于肯老老实实地闭上眼睛睡觉。
“这小鬼总算恢复正常了，前几天像被什么脏东西夺舍了一样。”
甚尔看着坐在地毯上安静玩耍的儿子，如释重负地啧了一声。看来夫妻生活也能正常进行了。
凛靠在沙发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地毯上的惠：“对了，小惠，妈妈这周末请了几个认识的高中生来家里做客，顺便让他们看看你。”
自从上次在办公室里，察觉到惠或许能听懂大人说话后，凛就开始有意识地多和惠说话，像对待一个能独立思考的小大人一样，什么事都会顺口跟他分享。
每次看到儿子那张面无表情却又仿佛在认真倾听的可爱小脸，她都觉得非常有趣。
惠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母亲。
高中生？妈妈这种大社长，为什么周末会特意请几个高中生来家里做客？难道是集团旗下慈善基金会资助的什么贫困学生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旁边原本还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男人，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啧。”甚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怎么又是那几个？不是前段时间才刚请他们来吃过饭吗，怎么这周又要来？而且一个个吵得要死，我都怀疑邻居要投诉我们扰民。”
凛好笑地拍了拍丈夫的手臂，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行了你，这一层和楼下一层都是我们的，哪里来的邻居投诉你？别这么小气。这不也是因为你之前说小惠太小，说他们毛手毛脚的不让他们常来探望嘛。”
“他们听说我前几天带小惠去了公司，非吵着这周末必须来看小惠不可。”
坐在地毯上的小惠看着这位迅速进入领地防御状态的亲爹，默默地吐了个奶泡。
他突然对这几个高中生产生了一丝好奇。
能让这个男人都觉得“吵得要死”的高中生……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学生吧？！
-
很快，他的这个疑问就在周末的早晨得到了解答。
“叮咚——”
门铃响起的那一刻，甚尔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玄关，那架势活像是要去给仇人收尸。
大门刚被拉开一条缝，一道嚣张到让人拳头发痒的清亮少年音就率先挤了进来：
“社长——！我们来啦！那个传说中的小海胆呢！”
坐在地毯上的惠不由得一怔。
这个张扬又欠揍的语调……太熟悉了。他心口骤然泛起一阵酸涩与钝痛。
那是从小将他抚养长大、永远站在他身前，上辈子却因为他被夺走身体而最终战死的五条老师。
只是，这道声线听上去更加清脆明亮，完全是一个肆意飞扬的少年，未曾经历过那些生离死别的凛冬。
原来……他认识自己的父母吗？
紧接着，是另一个看似温和的男声：“悟，稍微礼貌一点，毕竟是我们硬要来打扰人家过周末的。啊，甚尔先生，早安。麻烦让一下，你像座山一样挡在门口，我们进不去。”
“就是啊，别堵着门。”这是一个透着几分慵懒的清冷女声。
惠手里抓着的积木彻底僵在了半空中。
如果说刚才第一道声音让他恍如隔世，那么这道熟悉的女声，则直接让他如遭雷击——家入医生？！那个似乎永远待在高专医务室里、眼下挂着黑眼圈的硝子小姐？！
虽然听起来青涩了不少，但他绝不会认错！
顺着这个思路推下去……
五条悟，家入硝子。
那么刚才那个用着温和嗓音，无奈地喊出“悟”这个名字的少年……
惠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上辈子在高专档案室里，他无意间翻看到的那本泛黄的旧相册。在那张照片上，永远并肩站在一起笑得肆意的三人组。
……是夏油杰吗？
惠呆滞地坐在地毯上，翠绿色的眼瞳不由自主地震颤。
怎么可能？！那个夏油杰……不是在2006年的那个夏天就已经叛逃，后来成了盘星教教主，主导了百鬼夜行，甚至最后死在了五条老师的手里吗？！
在这个世界里，他居然没有叛逃？！
不仅没有叛逃，这三个人此刻居然全须全尾地凑在一起，跑来他家……看他这个“小海胆”？！
三个穿着眼熟黑色高专制服的少年少女，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果然是那个顶着一头仿佛会发光的张扬白发、鼻梁上架着一副漆黑小圆墨镜的五条悟。跟在他左边那个扎着奇怪丸子头、眉眼间带着狐狸般笑意的，正是只存在于惠记忆档案里的夏油杰。而在两人身后，跟着一副没睡醒模样的家入硝子。
还没等惠从这个震撼中缓过神来，那个白毛少年已经甩开长腿，像一阵白色龙卷风一样冲到了地毯前，猛地蹲下身，把那张帅得惊天动地的脸直接凑到了惠的眼前。
“哇——！”
五条悟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毫不客气地伸手戳了戳惠肉乎乎的脸颊：
“竟然真的和你爸长得一模一样诶！太惨了吧小惠，你怎么就没遗传到社长的美貌呢？”
第179章 原作惠穿越if④
还没等小惠和凛对五条悟这番言论做出反应，甚尔就长长叹息了一声。
他长臂一伸，像抱小猫一样把地毯上的惠捞进怀里，挨着凛坐了下来，垂下眼眸开口道：
“他说得也没错。其实，我也挺遗憾的，小惠怎么就没多像你一点。”
凛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像是透过惠看向了某种久远的过去，声音更低了几分：“长得像我有什么好呢？他长了这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以后要是也会经历我那样的事情，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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