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将手里正在批阅的文件扔回桌上。
既然高桥真的去见了什么可疑人物，那他倒要亲自去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这位最稳重的公司元老方寸大乱。
“带路。”夏油杰站起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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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原本是带着揪出集团叛徒的心思跟过来的。
可当他的视线越过僵立的高桥，扫向吧台时——他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周身那股令人胆寒的气息瞬间荡然无存。
夏油杰死死地盯着那个银发女人。
他只觉耳畔有一阵冗长的嗡鸣，周遭所有的喧嚣都在一瞬间被抽离。
哪怕她此刻并未穿着曾经那些考究的正装，身上只是一件款式最简单的柔软针织居家服，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矜贵。
顺滑的银色长发犹如流淌的月光般倾泻在单薄的脊背上，发丝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晕。她微微侧过的脸庞白皙得近乎透明，纤细的脖颈透着一丝脆弱感，却又被她本身的气场压了下去。
而当她听到动静，转过头向他看来的那一刻——
那双犹如红翡般深邃莹润的眼眸，直直地撞进了他的视线，一如往昔。
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和十年前她凭空消失的时候，一模一样。时间在这个世界残酷地碾过十年，却唯独将她留在了原处，分毫未损。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夏油杰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凛？”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
“真的是你。”
男人的眼眶不自觉地泛起微红。那张褪去青涩的英俊面庞，高高在上的沉稳尽数褪去，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狂喜与仓皇。
看着眼前这个从当年那个偶尔还会钻牛角尖的青涩少年，成长为如今足以独当一面的集团掌舵人，凛的心底生出了一种看着自己亲手发掘的幼苗长成参天大树的成就感。
还好，看来权力并没有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
凛点了点头：“是我，虽然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还需要向你了解。但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夏油杰大步走上前，目光一寸寸扫过她鲜活的眉眼。直到确认那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他才终于确信，这不是梦，也不是任何敌人的幻术。
他的视线随后扫过她身上单薄的居家针织衫和脚上的拖鞋，眉心微蹙，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一旁的咖啡厅店员视线在夏油杰和凛之间来回游移，思绪乱飞。
等等……这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不就是经常上财经新闻头条的神崎集团现任掌权人，夏油社长吗？！
那这位向他借手机的女性是谁？
店员忍不住打量起凛。银发红瞳……这个外貌特征，简直和那位英年早逝的神崎集团创始人一模一样！
难道是那位神崎社长的妹妹？可是从来没听说过那位社长有什么亲戚啊。不过也是，这种豪门秘辛向来都瞒得密不透风。
就在店员脑补时，夏油杰已经抽出几张大额钞票推到了她面前。
“感谢你的帮助。”他看着店员，“不过，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当做没发生过。”
店员连忙点头如捣蒜，迅速收起了那笔丰厚的封口费。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饿了吗？”他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先带你去吃点东西。高桥，去备车。”
“是。”高桥应道。
夏油杰带她去了附近一家私密性极好的会员制餐厅。
包间里，高桥原本习惯性地想要接过点餐的任务，夏油杰却已经代劳了。他简单询问了一下凛现在的胃口，随后便向侍者报出一连串菜名，全都是她偏爱的口味。
侍者恭敬地退下，包间内安静下来。
凛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举手投足间皆是沉稳的男人。
这感觉着实有些魔幻。
明明前不久她还在为了拉拢这位潜力股，经常带他去各种餐厅吃饭增进感情，有时为了拉近距离，也会特意邀请他来家里，和甚尔一起吃顿家常便饭。
那时候的他坐在餐厅的包间里多少还有些拘谨，总是默默跟在她身边，由她来点单结账。
可仅仅是一眨眼的时间，那个尚且青涩的少年就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他西装革履，肩膀宽阔，周全而妥帖地安排好了她的一切。
坐在对面的夏油杰，表面上看起来镇定自若，但实际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在微微发颤。
这十年里，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她可能回来的场景。他独自走遍了所有她可能涉足的角落，试图寻找一丝一毫她留下的痕迹，最终却只能一次次吞下失望。
他将替她守住这片心血，作为强撑下去的唯一信条，用忙碌去堵住内心的空洞，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思念。
可如今，当她真的跨越十年光阴，恍如隔世般坐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用那双一如当年般温和的眼眸静静注视着他时——他才发现，自己耗费整整十年，一寸寸武装起来的那层外壳，只需她一个眼神，便瞬间溃不成军。
他几乎要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才能克制住自己想要冲过去紧紧拥抱她的冲动。
“看来这十年，你确实成长了很多。”凛赞赏道，“杰，你出色得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夏油杰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和您当年比差远了。”
听到这句略显客套的话，凛微微挑了下眉：“怎么一直用敬语，也不喊我姐姐了？是十年太久，生疏了吗？”
夏油杰倒茶的手微微一顿。他注视着眼前这张一如记忆中年轻的脸庞，眼底掠过一丝暗色。
“我想，经过了这十年，我们现在应该算是同龄人了。”他将倒好的热茶推到她面前，“我怕再喊姐姐，会把你叫老了。我可以直接喊你的名字吗，凛？”
凛愣了一下。
十年前的夏油杰比她小了十岁出头……由于她直接跨越了十年光阴，现在的他们的生理年龄确实相差无几了。
她向来不太在意这些称呼，觉得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便点了点头：“确实。随你喜欢吧。”
“好的，凛。”夏油杰自然地改了口，嘴角的弧度不着痕迹地深了几分。
他看着眼前的人，轻声说道：“其实，今天在咖啡厅看到你的时候，我甚至以为是一场梦。虽然你第一时间选择联系的是高桥，但我还是很庆幸……今天我恰好跟了过去，能立刻站到你面前。”
凛微微一怔，随即坦然地解释道：“说实话，我现在也觉得像是一场梦。对我来说，这一切其实只发生在一眨眼之间。上一秒，我还在家里陪小惠玩积木，下一秒回过神来，就已经站在了十年后的新宿街头。”
“一切都太突然了。”凛坦然道，“十年足以改变太多事，你现在又是集团社长。在完全摸不清状况的情况下，我怕贸然联系你会生出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先找了高桥。不过现在看来，能直接找你了解现状，无论是集团的还是身边人的，确实是最全面的。”
夏油杰安静地听着，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
……原来不是因为联系不上甚尔所以才找了高桥吗？她是第一时间就找了高桥。看来，在这种未知的变故面前，那个男人不是她的第一选择。
男人嘴角的笑意不着痕迹地扩大了几分，狐狸眼里漾起一丝愉悦的光。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能第一时间见到你，我都感到很荣幸。”夏油杰温声道。
侍者将菜品端上桌。接下来的时间里，夏油杰将话题引到了神崎集团和Megumi生物科技这十年的发展上，向凛汇报了核心业务的扩张、股权的更迭，以及几个重大项目的落地，绝口不提其他的私事。
凛安静地听着，偶尔出声询问几句。
直到正餐用完，公司的情况也大致了解清楚后，包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轻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杰……甚尔和小惠，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惠现在在东京咒术高专念书。这十年来，他的生活与学业我一直都有悉心关照。他各方面都很出色，这点你可以完全放心。”夏油杰答道，“至于甚尔先生那边……情况确实有些复杂。”
他看着眼前的人，缓缓道：“十年确实很长，很多事情已经物是人非了。”
第162章 穿越十年后·鳏夫if③
包间里落针可闻。
夏油杰注视着凛收紧的手指，替她续上了一杯热茶。
“当年你……失踪后，集团内部确实乱过一阵子。甚尔先生在那时候站了出来。他用了一些强硬的手段，把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但后来，等我接手集团后，他就不管不顾地把一切都抛下了。”
一种细密的痛楚顺着她的血管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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