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日车来说，未知的恐惧远比已知的危险更折磨人。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信息。
凛解释道：“日车律师，你的大脑没有出问题，你也并没有疯。”
“在这个世界上，人类的负面情绪，比如嫉妒、憎恨、恐惧、不甘，在无法排解时，会从体内泄露出来，暂且称为‘咒力’。”
……
凛一一向他解释了关于咒灵、术式以及其他咒术界的基本概念。
“你不用太过害怕。”凛安抚道，“我们集团其实早就和一支专业科研团队进行了长期合作，在研究这些超自然现象，并且最近已经取得了非常大的进展。你现在觉醒了这种能力，我们完全有能力来帮助你适应和控制它。”
听到这番话，日车微微放松了一些。
“现在，你仔细回想一下。”凛问道，“最近你的生活或者工作上，有什么不对劲的情况吗？比如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发生了什么情绪上剧烈波动的事情？”
日车苦笑了一声，揉了揉眉心。
“非要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能就是……我最近确实接连几个案子都失败了。”他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而且实不相瞒，都是因为一些比较黑暗的事情。”
“检方和法院相互勾结。就算案子里的证据明显有问题，只要检方想办成铁案，法院就会毫无底线地倾向于包庇检方。”
日车抬起头，眼神里空洞洞的，“除此之外，其实社长您和禅院家的这个案子也是。一般情况下，二审想要推翻一审的判决是非常罕见且困难的。但是在这个国家，只要对方手眼通天，这种事却时有发生……”
“有时候我也在想，到了社长您这个地位，也不能赢回自己的正义，那千千万万普通人，岂不是更没有希望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仿佛在自言自语：“似乎……规则在这里根本不重要，所谓的公平也根本不重要……”
凛大概明白了。
日车这种将法律规则奉为信仰的理想主义者，在接连目睹了司法的腐败和黑暗后，内心的信念崩塌了。
他那强烈的审判的执念，或许正是催生出他现在那种带有法庭特色术式的根源。
凛问道：“日车律师，你觉得，法律是什么？”
日车一怔，似乎没想到凛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种问题。
她继续道：“你觉得，法律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真理？是能够保护弱者、惩戒恶人的完美工具？如果你一直抱着这种天真的想法去当律师，那你迟早会被这个世界逼疯。”
“法律是人制定的，也是由人来执行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欲望、有偏见、有钻营的空子。你今天看到的腐败和不公，就是人性的贪婪战胜了制度的约束。”
“你以为连我都无法赢回正义，普通人就更没有希望了……但正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是残缺的，正因为公平不是从天而降的，所以才需要像你这样的人去据理力争。如果你因为看到了世界的丑陋，就选择放弃你手中的武器，那才是真正的输了。”
“你现在觉醒了这种力量。”凛指了指他，“这或许不是上天的诅咒，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武器。既然法庭给不了你想要的公平，那就用你自己的规则去审判。”
“我明白了。”日车慢慢恢复了往日的镇定，“是我刚刚钻牛角尖了。”
凛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这件事情的疑点并没有被解开。
就算日车的信念崩塌是觉醒的契机，但这绝对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
难道人只要信念崩溃就会觉醒咒术？那现代社会每天崩溃的人千千万万啊！
前有被生活重担压垮跳轨自杀的中年社畜，后有被校园霸凌逼到跳楼的高中生，那些人的绝望和崩溃难道不比日车深吗？
如果仅仅因为情绪崩溃就能觉醒术式，那日本早就遍地都是野生咒术师了。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凛缓缓道，“但我还是怀疑，除了这个心理诱因之外，绝对还有人在暗中捣鬼。”
她极其讨厌这种事情不受掌控的感觉，这就像是自己明明在明处走得好好的，却突然意识到暗处有只不知道潜伏了多久的毒蛇，正嘶嘶地吐着信子盯着自己身边的人。
“你再仔细想想。”凛继续问道，“生活中真的没有其他异常的事情了吗？或者，是否有和疑似咒术界的人有过接触？”
日车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除了集团这边，我接触的都是法务界的人，好像真的没……”
他突然停住了。
“等等。”日车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说道，“如果说疑似咒术界的人……虎杖香织女士算吗？”
“香织？”凛微微一怔。
“是的，香织女士之前因为向我咨询离婚的事情，我们后面又见过几次面。”日车解释道，“其实在和禅院家打官司的过程中，还有我过去接手的一些离奇案件里，我隐隐察觉到过一些隐秘力量的存在。”
“而您刚才提到，神崎集团目前正在开展针对这种力量的相关研究，我推测就是和T大生医部的那个长期项目吧，香织女士恰好就被特招在那里读博……所以我猜，那位女士可能也是咒术界的人吧？”
“不过，既然她是社长您的下属，应该是可以信任的……”
日车还在继续说着，但凛却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背瞬间窜了上来，让她生生打了个冷战。
香织？
凛猛地回想起，当初在长谷川的地下实验室里，香织第一次见到日车时，那种感兴趣的眼神。
她当时还以为是香织在不幸的婚姻后，终于对别的男人春心萌动了。
但现在想想，香织真的是那么容易喜欢上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的人吗？
凛其实很不希望怀疑自己人……毕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多疑是管理者的大忌。
但此刻，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疑点实在太多了！
香织对咒术界知识的了解程度，其实远超了一个普通咒术师应有的水平。
相比之下，从小在御三家耳濡目染长大的甚尔，以及正在高专接受正规教育的硝子，似乎都不如她了解得透彻。
之前，长谷川部长在汇报工作时，不止一次夸奖过香织对他们研究的巨大帮助。
凛当时并没有深究，毕竟甚尔作为禅院家的弃子，从小备受打压，没接受过什么系统的咒术教育，而硝子也只是个刚入学的高专一年级生。
香织作为一个成年人，加上心思细腻，懂得比他们多一些，似乎也完全解释得通。
但是，除此之外，香织身处T大的实验室，虽然长谷川制定的实验室规章制度对药剂管制极其严格，但以她目前在团队里备受信任的地位，如果真想在背地里动点歪心思，神不知鬼不觉地搞到那些抗咒力药剂，绝对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还有，香织目前做的课题，正是研究普通人如何与咒力共存！
一个普通的成年人，在快三十岁的年纪突然觉醒了术式，而他恰好与负责这项课题的研究员有过私下接触……
难道……香织是在拿日车做人体实验？！
这个荒谬可怕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嗡——嗡——”
她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跳跃着的，正是香织的名字。
凛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骇，接通了电话。
“老师。”电话那头，香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我的研究……好像有了巨大的进展。我想立刻向您汇报这个好消息。”
作者有话说：
娟为姐升级员工一枚～ 感谢《企鵝寶寶》1个手榴弹！雾霾的4个地雷！感谢《企鵝寶寶》的50瓶营养液，咸鱼吃瓜ing的49瓶营养液，G1的43瓶营养液，陌黎的32瓶营养液，强撸湮灭的30瓶营养液，drpressed、justlikeRain的20瓶营养液，123456的15瓶营养液，皮皮卡丘～的11瓶营养液，何藏、晋江小靓、阿毛毛毛、明薇婷的10瓶营养液，神的孩子全跳舞的8瓶营养液，做梦大王的5瓶营养液，瑜的3瓶营养液，做梦大王、爱吃肉的姐姐、黥焚、卡卡果、wllll、雾霾的2瓶营养液，洛米米、昭、*姗*、狸知、馚鎏、芋泥波波奶茶、justlikeRain、CIKI、费事儿的1瓶营养液！（截至2026.8.24，11：55）
第131章 自杀
“我知道了。”凛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找你聊聊。一小时后集团办公室见。”
挂断电话后，凛看向日车， “日车， 你现在需要立刻做一个检查。”
“我马上和T大那边说一声。你现在就去T大生物医学部找长谷川部长，做一次全身体检， 看看你的身体到底有没有什么隐患。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 和他们多交流了解一下关于咒术的事情。既然已经进入了这个世界， 想必以后只能慢慢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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