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转头看向松田阵平,他的表情带着一种明显的美滋滋和得意,藏都藏不住,我这才意识到——这套房子离松田阵平家只有不到三百米的距离,几乎可以说是邻居了。
“而且从这边去学校,”萩原研二又接着补充道,“坐电车到港区的话大概十几分钟,不算太远,周围有超市、便利店、诊所,生活设施很齐全,三浦阿姨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住在这里会比之前安全很多。”
我站在街道上,看着周围安静的住宅区和远处翠绿的树梢,又看了看身旁两个正看着我等待答案的少年,心里那种漂泊了许久、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的感觉,忽然变得格外真实而清晰。
“好。”我笑了起来,“我决定搬到这里来。”
松田阵平的眉眼明显亮了起来,嘴角翘得老高,萩原研二也笑着说:“那太好了,对了,今天正好都来川崎了,一起去我家吃顿饭吧?我妈一早就跟我说了,要是带千奈酱来,一定要叫回去吃饭。”
“好,那就打扰了。”我笑着应道。
我们走了大约五分钟,在一栋更大的日式一户建前停下了脚步,这栋房子和刚才看的那套比起来明显宽敞许多,同样是带有庭院的独栋建筑,但这边的院子打理得整整齐齐,种着几棵修剪得宜的树木和一片低矮的灌木,门前的花坛里开着淡紫色和白色的花朵,整个房子都透着一种被用心打理的整洁与温馨。
萩原研二推开门:“妈,我带千奈酱回来了。”
玄关处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萩原妈妈从走廊尽头小跑着迎出来,看到我时,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来:“哎呀,千奈酱来啦!”她一把拉住我的手,语气热情得让人受宠若惊,“快进来快进来,阿姨今天买了好多菜,就等你们了!”
我赶紧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见面礼—:“幸子阿姨好,今天打扰了,这是一点小心意,请收下。””
礼物是我昨天去商场买的一盒茶叶和今天早上自己做的椰子小方。
萩原妈妈接过礼物,又看着我手里那盒包装得精致的椰子小方:“哎呀,这是你做的吗?好厉害啊!快进来坐,不要站在门口了!”
我被她的热情簇拥着走进了客厅,客厅收拾得温馨而整洁,长条茶几上摆着几碟小点心,窗外的小院子里种着几棵矮树和一片花丛,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萩原妈妈去泡茶了,松田阵平在萩原家明显十分放松,他一进门就很自然地在客厅的矮桌旁坐了下来,拿起放在角落里的游戏手柄,抬头看了我一眼:“要不要一起玩?”
我看着他手里那个上世纪红白机样式的游戏手柄,有些好奇地凑了过去——在我那个年代,这种东西已经是古董级别的了,我还从来没玩过。
萩原研二也在对面坐下来,拿起另一只手柄:“来,我和千奈酱对战小阵平。”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你没胜算的。”
“那可不一定。”萩原研二笑嘻嘻地说,然后转头教我游戏规则,让我先看他们玩一下。
几轮游戏下来,我惊讶地发现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打游戏的时候手速快得可怕,手指在按钮上按出残影,连按键的声音都连成了一片短促的噼啪声,看得我眼花缭乱,最后萩原研二输了,他的角色被松田阵平的角色一套连招打到了屏幕边缘,血条瞬间归零。
萩原研二放下手柄,夸张地叹了口气:“啊——又输给这家伙了。”
“好厉害……”我看着松田阵平那几乎没怎么动的角色血条,“阵平的手速好快!”
松田阵平放下手柄,嘴角带着藏不住的得意,萩原研二也笑着指了指他:“小阵平的手指特别灵活,他的手速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快的。”
我忍不住多看了松田阵平那双握着游戏手柄的手几眼——修长、有力、指节分明,确实是一双灵巧的手。
我心想他到底还有多少技能是我不知道的——会打拳击、会修车、会修电器、会开锁、成绩好、手速还这么快,简直像什么全能型选手。
傍晚的时候,在外面上班的萩原爸爸回来了,他看起来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看到我的时候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你就是千奈酱吧?研二和阵平那两小子在家天天夸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伯父好,今天打扰了。”我连忙起身鞠躬。
“不打扰不打扰,多来玩才好。”萩原爸爸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被萩原妈妈拉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晚饭非常丰盛,萩原妈妈做了好几道拿手菜,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热闹而温馨。
萩原妈妈做饭的时候,我主动提出要帮萩原妈妈做菜,她起初推辞,但我笑着说想跟她学习做日本料理,尤其想学几道松田阵平喜欢吃的菜,她一听眼睛就亮了,立刻热心地开始传授经验:“哎呀,小阵平最喜欢吃炖牛肉了,这个菜啊,关键是用小火慢炖,酱油和味醂的比例要掌握好……”她一边说一边手把手地教,我认真地学着,用笔记本记下每一个步骤和窍门。
坐在客厅里和萩原研二聊天的松田阵平偷偷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少女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认真学习的样子,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萩原妈妈教完炖牛肉,又教了几样小菜的做法,然后说:“对了,千速那孩子要放暑假才回来,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千速是……?”我有些疑惑。
“是研二的姐姐,”萩原妈妈笑着说,“她现在在京都读大学。”
晚上吃完饭,我主动帮萩原妈妈收拾了碗筷和厨房,然后和松田阵平一起告辞,萩原妈妈站在门口送我们,拉着我的手又叮嘱了几句“有空常来”之类的话,才笑着放我们走。
回东京的电车上,车厢里人不算多。我和松田阵平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窗外的城市夜景在灯光中快速后退,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到他的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指尖穿过我的指缝,十指相扣。
我想了想,抬起头问他:“阵平,你会这么多东西,修车、拳击、修理电器、开锁……而且都做得那么厉害,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呀?”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我想当警察。”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为什么是警察?”我有些意外地问。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夜景上,沉默了几秒才回答:“因为我要成为警察,然后——狠狠揍警视总监一顿。”
我听完这个答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记得他在那个巷子里对我说过同样的话,那个时候他脸上带着伤,嘴角还渗着血丝,但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亮得惊人,我以为那只是少年人一时冲动的气话,没想到他竟然是认真的,而且这个目标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他侧过头看我,大概以为我会觉得他这个目标很幼稚,但我看着他,目光带着笑意和认真:“加油,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他也笑了,握着我手的力道微微紧了一些。
“你呢,”他问道,“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说:“……警察。”
他明显愣了一下,侧过头来看我,那双青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惊讶。
“为什么想当警察?”他问。
我垂下目光,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回忆的温柔:“因为答应过别人,要成为一名刑警,阻止更多的犯罪和悲剧发生。”
我说完又轻轻笑了一下,抬头看他,“不过看来,我未来大概会很容易失业呢。”
“为什么?”他问。
“因为等你成为警察之后,坏人大概还没靠近就被你打倒了。”,“我笑着眨了眨眼,“那我就没工作可做了。”
他被我这句玩笑话逗得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是很少见的、完全放松的笑容,他沉默了一下,认真道:“你会成为很优秀的警察的。”
我靠在他怀里,轻声问他:“日本男人……应该大多都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成为家庭主妇吧?”我顿了一下,“如果我以后一直工作的话.......你会介意吗?”
“家务这种事,男人也能做吧。”松田阵平想了想,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荡,表情认真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在意那些。”
我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轻轻笑了起来,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感觉到他手臂更加用力的抱住了我,电车的轰鸣声和窗外的夜景一起向后流去,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未来无论面对什么,好像都不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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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周六,梅雨季结束后的第一个大晴天,我正式搬到了川崎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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