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
她又挺过了一天。
第6章 异变开端
八月十日。
那天加剧的幻觉又好像是一种错觉，她心里的危机感愈演愈烈。
苏朝生上网搜索，发现cafe论坛出现了一些讨论。
有一个热门帖子为：“鼻血流的太多进医院检查结果医生也对着我流鼻血是什么搞笑的情况。”
1L天黑了：楼主我啊，突然开始流鼻血，还产生了听不清的幻觉，就去医院想要检查，医生先给我开了血常规的单子，结果你猜怎么着。
2L：楼主你帖子名都已经暴露了，不是医生也流鼻血了吗？
3L：前排挤一下。
4L天黑了：最重要的是，医生流的比我还凶，本来是帮我看病的，结果医生反而躺上了担架。朋友们，你们能想像我坐在椅子上流着鼻血的那种无助吗？
5L：所以楼主继续看病了吗？
6L：话说我昨天也看到，我的邻居在花园浇花的时候流鼻血，是天气太干燥了吗？
7L点了治疗技能的小狐狸：我是医院工作了，接收了几个这种状况的患者，也是流鼻血。
8L天黑了：7L那些患者是什么情况？
9L点了治疗技能的小狐狸：检查了血液还做了头部CT和核磁共振，都没有任何问题，止血后就出院了，好好补血就是了。
10L：女人每个月不是也会出很多血吗，其实都是正常的吧。
11L：我也觉得。
12L：是什么奇怪的传染病吗？
13L：不是检查了没问题吗？
14L天黑了：反正楼主在看到医生被抬走后就孤零零的回家了，血也止住了。
后面都是乱七八糟没有什么用处的对话，苏朝生快速的翻阅没有再理会，统计了下后面的各种回复，发现好像出现了几个流鼻血的例子，里面也有人产生幻听……只是幻听吗，还听不清记不清。
为什么她能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她在002那里选择的选项吗？也只能这么认为了。
苏朝生想了又想，最后把自己代练的单子都结清，卖掉了好几个有价值的账号和道具，又上小网站卖了两篇写了很久的论文。
这样一来，钱还剩下不少，起码能买很多她认为需要的东西。
才过了这么几天，她担心自己的症状会加重，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恐怕要减少外出了，该囤些物资才对。
八月十四日下午。
挺过又一轮幻听和幻觉的精神□□上的折磨，苏朝生下到一楼扔完垃圾的时候正碰上保安大叔，他看起来有些奇怪的样子，鼻子下面塞着团纸，在纸团的上面晕染着一点血迹。
“大叔，你没事吧？”苏朝生上前打了个招呼关心道。
保安的反应有点慢，他歪了下脑袋，才看清了她，嘴巴张开急促的呼吸了下，“是你啊，我……我没事。”
苏朝生看到他身前抱着个白色的泡沫箱子，隐约有些奇怪的味道透过黑色的口罩传入鼻端。
保安大叔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手里抱着的盒子，脚步不稳的错乱了下。
“这是……鱼，住户送的。”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说道，视线一阵模糊。
“大叔你没事吧，我帮你拿一下？”苏朝生伸出手，这回是真心实意的关心了。
“谢谢，不用了，你快去忙自己的事情吧。”保安看了她一眼，说话又顺畅了不少，头晕的症状也缓和了。
苏朝生闻言也不再坚持。
直到她身影消失，保安还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看去，等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捧着的盒子，鼻腔里又是一阵瘙痒。
这个泡沫白色盒子已经在他这里放了六天了，里面是一箱臭鱼，是那个该死的、该死的托儿所所长送的，他还清楚的记得那天她说的每一句话。
每一句话。
“你别管他，他没上过学，没什么文化。”
她在说刚才把他明着贬损了一通的一个大叔，就是那个觉得自己是公寓管理高层的男人！
“不过，我在江南的时候，那里的保安休息室也没有床。”
“职位高的人责任也大，知道吧。”
“这是别人送给我的黄鱼，你知道我只吃干鱼的，所以送给你。”
他记得自己惊喜的回答：“谢谢，我会好好享用的。”
等人离开后，他迫不及待打开，发现里面竟是好几只发烂发臭的鱼，上面飞舞着孳生的苍蝇，乱撞的苍蝇！臭鱼！
贱货，贱货！她不可能不知道里面装着的是臭鱼，她不可能不知道！她就是想高高在上的教育他，想给他一个教训。
都是一群混账、垃圾，臭虫！
该死，该死！我天生就是应该被他们压榨的吗？作为保安的我就应该被他们像狗一样对待吗！像畜牲一样吗！妈的！
【当然不应该了，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我该怎么做？
【我会帮你的。】
保安拿起割草的机器，在身上装戴好后又走去将各个大门锁起来，锁完B栋后又回到A栋。他姿势有些扭曲的走进了电梯，那箱臭鱼被他一把扔在电梯里，盖子因为冲击翻到一边，苍蝇嗡的一声飞起来。
他都没有伸手赶一下，而是打开了电梯的维修程序，像是察觉不了那股逼人的臭味般呆呆站立着。
当晚十二点，在感觉到脑袋有疼痛的前兆后，苏朝生赶紧提前躺在地板上，少洗次床单总是好的吧。
“该死！”苏朝生匆匆侧过身，避免血液呛到气管，鼻子逐渐变为水龙头，鼻血成束状从捂住鼻子的手指缝隙中涌出，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摊黏稠的小血泊。
【你也会相信这个世界是真的吗？】
她看到了自己的主治医生站在她面前对她发问。
纯色无暇的白大褂挺直又整洁，他像个主宰者般的张开手，全黑的眼珠蛊惑的看着她。
【你只是吊着命而已，对自己的身体你了解的还不清楚吗？怎么会相信这个狗屁计划。】
“我只是……吊着命而已……”
【对啊，你都快要脑死亡了，怎么会有那么神奇的事情啊，你只是正在做梦而已啊，你梦到了这一切。】
“可我各种感觉……”
【都是你自己给自己的错觉啊。】
她好像看到自己正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也没有接入实行计划的电波传接器，她依然是一个没有希望的植物人。
只是在做一个奇幻的梦而已。
什么甜蜜家园世界，什么1706，什么黄金时间,全都是她的臆想吗？她其实还是一动都不能动吗？
【醒过来吧！】
“那我还挺有想象力的。”
【什么？】
“让我把这个梦做完吧，好吗？”
【为什么要沉溺在虚假中呢？这不是你，苏朝生，这不是你。】那声音有点气急败坏，在苏朝生听来却顺耳不少。
“你懂个狗屁！”她嗤笑着骂了句，“那么你也该是我梦里的一部分吧。”
【心理锚点构建成功】
幻听消失，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她总觉得已经挺过了一个节点。
“这种程度的话，可是没用的啊。”从眩晕中回过神来的苏朝生笑起来，擦掉流进唇缝的血液，还没打理干净就听到门外传来慌张的拍门声。
门缝处有吸音棉，她随手擦了擦自己鼻子下的血，上前去查看。这间租房没有可视电话，她只能通过猫眼观察来人是谁。
像那天观察保安一样。
猫眼安的有点高，这次不知为什么好像附着一层黑色的锈渍，完全看不清。她眨眨眼，那黑色的一层锈渍竟没有了，猫眼又能看清楚了。
再次贴近铁门的时候，她听清了外面传来的声音。
“姐姐！姐姐！帮帮我，救救我！我奶奶要杀我！奶奶疯了！”是住在隔壁的那个小女孩。
“姐姐，我的手都被弄断了，呜呜呜救命啊！”
也许是错觉，总感觉她的声音有点失真。
苏朝生闻言赶紧拉开门，同时掏出手机按下急救电话，在有些刺耳的音波中只看见地上趴伏着一个奇怪的黑影。还未等她看清，那黑影便朝她扑过来，在慌忙中她矮身贴着地面滚了出去。
她心下一阵莫名其妙，还有种恐慌感。
那是什么东西，空气中弥漫着带点臭味的腥气，直冲人鼻子。
苏朝生紧紧盯着那黑影处在的地方，伸手往旁边摸索了下，拿过楼梯道的一根废弃钢筋。她后退几步，终于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那是个什么鬼。
那东西已经不能被归属为人类了，只见一个皮肤呈青灰色干瘪贴服在骨骼上的类人怪物趴在她的房间门口，四肢都扭曲的盘在地上，那个长着扭曲五官的头颅转过面，居然有四张脸，就像个不规则的四面方盒。
还他妈能转。
“姐姐，姐姐……”那东西发出熟悉的小女孩声音。
“不会吧？”苏朝生简直想要骂脏话，她感受着手里钢筋粗糙布着螺纹的表面，深吸了口气强行调整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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